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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归第一(2) 萧可儿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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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儿房中烛火彻夜未灭,断断续续地传出两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萧可儿的,另外一个是石果的。
“我父母死了?你们不是一直说他们在遥远的地方,很久之后才能回来吗?”萧可儿手里握着几颗豆子,剥了皮,正打算塞到嘴里。
“这样骗小孩的借口你还信啊。”石果轻松的神情像是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一件事儿。
“呸呸呸,让你咒我父母。”她捻起一颗豆子朝对方扔过去。
“不是,你怎么还打人,知不知道尊重长辈!”石果有点激动。
“你是亲眼看见他俩死了,还是道听途说?”
“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切,你那时候才多大点儿,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记得住。”
“我、我再小,也比你大,”石果被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知道吗,老子我能把你父母死亡的全部细节说得滴水不漏。”
“行啊,有本事你就说,”萧可儿压低声音,“要是你说不出来,我明天早上就去告诉喜叔,看他罚不罚你。”
“好,你给老子听好了······”
屋内烛光摇晃了几下,忽暗忽明,两人的影子被投射在窗户纸上,也是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一大清早,果风喜敲开她房间的门,萧可儿还在听石果滔滔不绝地讲着,她托着右腮,上下眼皮直打架,昏昏欲睡,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听不进去,只能维持原有状态。
“那时候打得天昏地暗······”
石果硬生生把这故事说成了个话本,就他这口齿伶俐的劲儿,不去做推销是真委屈了。
“咳咳,”果风喜轻咳两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出去出去。”
“啊?”正在兴头上被强行打断,石果竟然还有些不舍,“我再说一句,就一句······”
“一句个鬼,滚。”丝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话。
“说得对,请你滚出我的房间,谢谢。”
“真服了,扫兴,真扫兴······啊!”
被果风喜踹了一脚,嘴巴立马关得死死的,一言不发,只想赶快溜走。
“累死我了,这小子编故事的本事不小,这一晚上都没讲完。”
“哦。”
果风喜之前觉得不管二人关系再怎么不好,听完他逻辑清晰的表述也应该相信石果了,可现在,她为什么还不信?
果风喜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摸不透她的思路。只好顺着她的话来回答。
“叔,他说我父母死在顾家人手里,是真的吗?”
“额······额······是吗?”
“叔,是我在问你,你不要反过来问我啊。”
果风喜紧张得要命,早就把昨天和莫渊他们商量的对策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着。
“额······是吧。”
脑子停转,下意识随便说了一个词。
“你都不知道,那小子更不能知道,他一定是在诓我。”
“嗯······差不多······哎呀,煮得粥好了,我先去盛一碗给你喝······”根本不管萧可儿什么回复,迈开长腿就是走。
他本可以说“你父母不是被顾家人杀的”,他知道英双的死是皇帝的手笔,这么说也不算骗她。
但他没法解释萧长风的死,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因为自己的失策?如果说了,萧可儿得怎么看他?把间接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当亲人看待,无论谁都得把肠子悔青。
“叔啊,其实我已经信了那小子的话。可是一码归一码,虽然我父亲的死你有责任,但你把我养大,我应当感激你。”萧可儿轻声喃喃着······
莫渊坐在院子里,看萧可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下楼,一派要被困死模样。
村子门口,昨天两位使者穆琰和陆越等候许久,却不见人来。
眼看太阳挂在头顶,巳时都过了。
“这不是说好了吗?都什么时辰了,我要被晒化了。”
陆越往穆琰身上靠了靠,把头搭在他肩上。
“瞧瞧你什么德行。”穆琰斜眼瞥了瞥对方,眼神中是快要溢出来的嫌弃。
“哎······哎!”刚要叹息的四声变成了二声,“他们终于来了!”
陆越把头抬起,朝他们挥了挥手。
对方却是一副苦大仇深、所有人都欠他们银子的表情,若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以为他们是放黑债的江湖混子呢。
“这群人怎么了?”陆越贴着穆琰耳边问,答案没有到,却得到了一个大耳刮子。
“闭嘴。”
几人双手空空,别提行囊了,连坐骑都没有。看样子是想徒步跋涉回江南。
刚被扇完的陆越又一次被惊讶到了,“你们的马呢?这是要······走回去?”后面几个字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什么马啊,你们没有吗?”莫渊本身说话就怪腔怪调的,想刻意为难别人时简直就是天灾降临。
“有是有,但只有两匹啊······”
“轮着骑呗。”
“好,走。”穆琰翻身上马,顺势把陆越带上马背,“那一匹,你们看着办。”穆琰怼人的技术与他爹比,只强不差。
果风喜和莫渊齐齐看向百里迟,但百里迟哪用他们提醒,自己早就上了马,一手拎着缰绳,另一只手伸下去抓萧可儿。
“我走路吧,”她摆了摆手,“多走路,身体好。”
由于有五位认为自己“体力超群”“健壮结实”的人,穆琰和陆越只能放慢速度。
艳阳高照,所有人都精神不振,陆越更是直接把头搭在穆琰的的左肩,双手从背后环抱着对方的腰身,稳住身子。
“头,拿开。”穆琰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话仍然是少得可怜。
“一会儿,就一会儿······”陆越昏昏欲睡,似乎下一秒就会靠在穆琰肩头睡死过去。
“······”
没等到穆琰回应,陆越微微把眯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手上加大力度,把身前之人揽在怀里。
“说话啊,你从来都不说话,不怕憋死自己吗?”
“憋死个鬼啊,你闲着了是吧。”
“对啊,就是闲着了,所以要你陪我聊聊天。”陆越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感觉。像是孩子缠着大人要他们给讲故事。
可······谁知道呢,陆越比穆琰大啊······
“真拿你没办法,三岁小孩儿啊。”
“错了错了,是两岁。实在不行的话,一岁也行。”
“刚出生还差不多。”
“嗯······要是你愿意,不是不成。”
“······”
陆越一直就是这么欠儿,还总爱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位穆琰大哥哥。
“你回我话啊,又成哑巴了?穆琰哥哥?”
“闭嘴,我只说一遍,你在说话,小心······”话选在嘴边未出,腰上温热的手紧了一下,身子猛然向左一倾,眼看着就要连人带马侧翻过去。
情急之下,也没空去教训那“作死”的小子,赶忙提拽马缰。
马儿一声长鸣,破空穿云,四只蹄子乱了顺序,快要拧成麻花了。
终于在穆琰的“力挽狂澜”下,把马带回正轨。
“有病是吧,想死是吧,我帮你一把?”穆琰回头瞟了一眼陆越,顺势在他头上弹了一下,疼得对方直咧嘴。
“开个玩笑,至于吗?”陆越装起了委屈,嘟着嘴,受气包被他演得淋漓尽致。
“要不你试试?”穆琰抬起左手,作势打他。
“哎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陆越下意识举手去挡,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乌黑眸子。
“怂这么快啊,小哥哥。”
“说什么东西,你小哥哥没听清楚,要不再说一遍?”
“滚。”
陆越偏不。穆琰让他滚,他只会离得更近。这回直接就把脸贴在穆琰的脸边上了。
扑面而来的,是穆琰散发出来的清香。
“你小哥哥怎么闻着你这么香呢?又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背着你找小娘子玩儿去了。”穆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天生的说谎高手。
“真的假的,”陆越一下直起身子,上一秒还勾着的嘴角下一秒就被压平了。
“猜。”
“猜不到,你告诉我。”
穆琰正忙着追萧可儿他们----刚刚马差点翻的时候,萧可儿一行人没等他俩,现在他们之间分了好远一段距离。
他没怎么听清陆越的语气,随口接了一句“真的”。
“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可算是问醒了穆琰,他也知道陆越为什么生气了。
“假的假的,我编着骗你玩儿的,切莫当真。”
“哦?”陆越一挑眉,“你最好不要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万一被我发现了,后果自负。”
穆琰让马跑了几步,很快追上了萧可儿他们。
“那个,穆、穆······”果风喜想叫穆琰却又忘了人大名,“那个,陆、陆······”陆越这两个字,他也忘了。
“穆琰,陆越。”像是在念处死名册般。
“哦,对对对,穆琰啊,你看这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累了,要不咱们休息一下吧。”
“等天黑再说。”这话说得怎么不近人情啊。
果风喜无奈,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支撑自己走下去,还得在遇到坡路的时候扶身边快要虚脱的阿阳----谁要他们不找马骑----自作自受。
马在太阳底下也要受不了了,鼻子里“吭哧吭哧”只喘粗气,偶尔发一下脾气,抬腿撩起一阵尘土飞扬之时,被呛得睁不开眼的······还是果风喜。
没法子,命苦啊。
“你就真这么着急啊,晚几天回去又有何妨?”陆越右手伸到穆琰头顶,解开他一直以来高高束起的长发。
“脑子被驴踢了。”
“你骂人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个词,我听得都腻了,下次记得换换样呀。”
“······”穆琰沉默了。
他可以做到怼别人怼三个时辰不停,还能字字句句不重样。
但一对上陆越,他感觉平日里迅速反应的脑子停转了,不运行了,强迫开机也毫无作用,任由陆越说什么,都反抗不了。
“哎呀,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头发不错呦,又黑又顺的。”陆越摸了摸他头发,感叹道:“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头发,一定······”
穆琰腾出一只手,摊开来,放到陆越身前,并且打断对方的话:“还我。”
“什么东西?”
“发带。”
“不给。”
“给我。”
“求我。”
“······”
穆琰彻底被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搞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缩回手。可不知为何,耳根子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眼眶也微微泛出一点红色。
他缓缓张口,朱唇一起一合:“你认真的?”
“啊,认真的,是认真的呀,”陆越看穆琰这幅模样,实在忍不住再逗逗他,“你求我,我就把发带还你。”
“那······我、我求你,把、把······发带还我吧。”
“······”陆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或者是自己得了什么幻听,他绝对不想不到“求”这个字能从穆琰嘴里说出来。
震惊,震惊,惊掉下巴啊,一件让陆越宁愿承认自己是女的,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儿,就这么发生了。
“该、该给我了吧,”穆琰用手肘顶了顶陆越侧腰,“要不,你帮我绑吧。”
“我帮你绑?”陆越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只有梦里穆琰才会对他说出这么样的话。
但是······大腿上的肉······疼!
“嘶----”陆越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要对自己下那么大的手劲儿。
“嗯,你帮我就行,这里山路难行,马很有可能会失足,我需小心一点。”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他还以为是······
“好。”陆越垂了垂头,眼神中似乎有一些失落。
“谢了。”穆琰情绪恢复得很快,脸上的红晕消散了大半。
“不用谢你小哥哥,下次还帮你绑。”陆越挠了一下穆琰的下巴。
“别动手动脚的。”冷冰冰的声音又回来了。
“哼,谁稀罕对你动手动脚的。把头转回去,不要乱动。”
穆琰倒是听话,陆越不让他动,他就不动。
陆越三下两下绑好了他一头乌黑的长发,他手巧,技术很好。
他戳了一下穆琰的脸颊,虽然看上去下颚线锋利,能削开苹果一般,但其实手感挺好的。
陆越心满意足地继续把头趴在穆琰肩头,搂着身前之人的腰,合上眼皮,静静地睡了过去。
他是被穆琰摇醒的。
天色已黑,自己睡了好久好久。马上颠簸,他却仍然睡得舒舒服服,脖子不疼,脑子不疼。
“你打算晚上骑在马上睡?”穆琰把缰绳栓在树上,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陆越翻身下马,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落在地面上,“英俊帅气”啊。
“等一下,你不要你小哥哥我了吗?”陆越快步追上去,揽住穆琰的肩膀。
穆琰侧身躲开,往旁边退开一步。
陆越一抓不成,“大损脸面”,索性不管他了,也让开一步,做了个“请少爷先走”的动作。
同时穆琰很配合地迈开长腿······走了。
“不是我就随便开个玩笑,怎么还真走啊。”
“要不你数数你一天开几百个玩笑?”
前方地面一片开阔,确实是夜晚露宿的好地方。
穆琰就是穆琰啊,这么好的地方都能找到。陆越在心里感慨万千。
萧可儿一行人在空地中央拾柴点了篝火,他们正围在附近烤红薯地瓜芋头吃。
香气顺着风飘散,陆越闻着闻着就觉得肚子里空了,也想吃一个。
于是,没皮没脸的他没皮没脸地凑到跟前。
“给我也来一个。”
最初的果风喜还想装一个“宁死不屈”好汉。就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人。
可是呢······
“来一个吧,都是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了?别硬往上扯!”但果风喜讨厌的确实只是穆琰一个,陆越······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可能会用“怪怪的”来形容。
“现场交一个朋友也不是不成嘛。”
“······”
感觉有了:脸皮比城墙还厚!
鬼使神差地,果风喜拿起一个芋头递给了陆越。
“多谢,朋友。”陆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烤得不错,下次继续烤给我吃!
“······”果风喜在心里说:拿了就赶紧走啊,难道还要一个不成?
说得好,说得妙,怎么就说得这么准呢,陆越就是打算再要一个。
“哎,都是兄弟,再给我一个吧。”陆越朝果风喜又一次伸出那只“可可爱爱”的小手手。
“上会还是朋友,怎么这会就是兄弟了?”果风喜对于这种人,很是无奈。
“上会是朋友,是因为咱们还不熟。而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咱们现在是第二次交流,都熟了,所以用兄弟相称啊。”
不在理,却又让果风喜听得头头是道。
“行吧行吧,最后一个了哈,再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