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读心后，要和我生米煮成熟饭》旬柚

8、第8章 逛街 用过午饭，

　　用过午饭，丫鬟们撤了碗筷，上了两盏清茶。安歌靠在椅背上，捧着茶盏长长地舒了口气。春日的阳光从窗棂里洒进来，在青石地砖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清蕴，我们出发吧！”安歌放下茶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人。

　　谢清蕴看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唇角勾起：“好，只是我需要梳洗下。”

　　“没事没事，你先梳洗，我去安排，春风，备车！叫两个护卫跟着就行，不用太多人。”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谢清蕴看着被她随手搁在桌上的茶盏，茶水还剩大半，盖子歪到了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竹上来收拾，忍不住笑：“将军要带您出门，怎地这般高兴。”

　　谢清蕴失笑，“怕是将军她早就想出门了。”然后起身走到妆奁前，重新理了理鬓发。

　　一刻钟后，马车准时在将军府门口停稳。安歌先扶着谢清蕴上了马车，随后自己跨进去，在对面坐下。春风，青竹以及两名护卫跟在两侧。

　　“走吧！”安歌朝车夫招呼了一声，马车辘辘驶离将军府。

　　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地界。朱雀大街贯穿南北，东市在街东侧，占了整整两条坊的地盘。书肆、笔墨铺子、绸缎庄、首饰楼、茶坊酒肆鳞次栉比，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穿梭在人流中，孩童们追在后面嬉笑打闹。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安歌看的兴致勃勃。

　　马车在文渊阁门前停下，安歌将谢清蕴扶下来。

　　文渊阁的掌柜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打眼看见一对气质非凡的妻妻，二人皆是一身得体矜贵的装束，面料细腻，剪裁利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掌柜迎来送往，立马看出二人非富即贵，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满脸堆笑：“欢迎二位来到小店，不知二位想看些什么书？小店新到了一批珍本——”

　　“我家夫人要买书。”安歌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们这儿有什么好书，都拿出来让她挑。不用管我，她看上什么就是什么。”

　　掌柜何等精明，立刻转向谢清蕴，眼中惊艳一闪而过，随即更加殷勤：“原来是夫人想买书，夫人想看哪一类的书？小店经史子集齐全，话本游记也不少，还专设了坤泽雅间，夫人可以坐下来慢慢挑选。”

　　谢清蕴微微颔首，迈入店门。安歌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书香扑了个满怀。

　　文渊阁比她想象的还大。三开间的门面，一排排顶到房梁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香混合的气息。店里客人不多，零星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书架前翻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谢清蕴一排一排书架地扫过去，目光从书脊上掠过，偶尔抽出一本来翻看几页。

　　安歌在旁边陪了一排书架，凑过去看谢清蕴正在翻的书——封皮上写着《地理志》，里面密密麻麻的舆图和批注。她看了两眼就觉得脑壳发胀，悄悄退开几步，转到放置话本的书架前翻看起来。都是些书生和小姐的情爱故事，颇有些无趣。

　　安歌把话本塞回书架，又踱到游记那排书架前。《蜀道行记》《岭南风物录》《塞北纪行》……《江南水道考》！她记得那场水患就发生在江南一带，这本书或许有用。

　　【不知道女主现在对治水有多大把握，不管了，先买了吧。】

　　她把这本书抽出来夹在腋下，又挑了两本看起来轻松有趣的游记，想着谢清蕴平日里看账册看累了可以翻翻解闷。

　　谢清蕴在另一排书架前站了片刻，她垂着眼帘，指尖在一本旧书的封皮上轻轻划过——

　　治水，上一世我帮二皇子出谋划策，治理水患。这一世，安歌，你想做什么。

　　两人在文渊阁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春风怀里抱的书堆得几乎遮住了视线。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亲自拿来油纸一层一层地将书包好，扎上细麻绳，双手奉上。

　　走出文渊阁的时候，安歌回头看了一眼春风怀里的书，满意地点头：“这才叫逛书铺嘛。”

　　谢清蕴走在她身侧，轻声开口：“安歌对水利感兴趣吗？怎会买那本《江南水道考》？”

　　安歌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看那本书挺旧的，像是孤本，怕错过了就没了。反正你喜欢看书嘛，什么都看看挺好的。”

　　谢清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路过锦绣坊，安歌又来了兴致。

　　“锦绣坊，走走走，去挑料子。”安歌拉着谢清蕴的胳膊，“眼看就要入夏了，给你做几身夏衫。”

　　谢清蕴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锦绣坊的大门。

　　锦绣坊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见安歌和谢清蕴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将二人迎进了二楼雅间，又让伙计把最新到的料子一匹一匹抱上来，流水似的铺开在长案上。

　　天青色的蝉翼纱薄如蝉翼，月白色的云纹绫光泽温润，淡紫色的雪缎柔滑如水。还有一匹压箱底的极品天水碧，颜色清透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被周掌柜小心翼翼地捧出来，铺在案上时还特意多垫了一层白绢衬底。

　　“这匹天水碧是今年江南织造局的新式样，全京城统共就来了五匹。”掌柜殷勤道，“夫人肤色白，穿这个颜色最是清雅出尘。”

　　安歌上手摸了摸，料子凉滑柔软，确实好。她转头看谢清蕴：“你觉得怎么样？”

　　谢清蕴看了一眼那匹天水碧，又看了看旁边那匹月白云纹绫，微微点头：“都很好。”

　　“那就都要了。”安歌大手一挥。

　　掌柜喜上眉梢，连声吩咐伙计去包起来。安歌又问：“这些料子做几身衣裳合适？夏衫各两身，外加两身春秋的薄衫，够不够？”

　　“够的够的。”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四匹料子能做不少衣裳呢，夏衫六身绰绰有余，春秋薄衫也能裁出三四身来。乾君对夫人真是体贴。”

　　安歌被她夸得耳尖微红，干咳一声：“多少银子？”

　　掌柜报了个数。安歌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上辈子节俭惯了，花这么多钱还真是有点肉疼。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只是习惯性地跟掌柜磨了几句价，最后以八折成交。

　　【有点贵，但值得。女主穿肯定好看。】

　　谢清蕴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心里的夸奖，目光落在那匹天水碧上。衣料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清透的碧色，像一汪春水被凝固成了绸缎。

　　从锦绣坊出来，安歌又拉着谢清蕴买首饰，买胭脂。本着都不白来的心思，给春风，青竹，还有两个侍卫都买了点心，还给安老夫人带了一份，她几乎把柜台上的品种都指了一遍。桂花糕、玫瑰酥、松仁糖、枣泥山药糕、蜜渍金桔——

　　逛到日头偏西，马车里堆满了大包小包。大多数都是给谢清蕴买的，安歌只给自己买了一包玫瑰酥。

　　回程路上，谢清蕴看着一马车的东西，忍不住开口：“你买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安歌冲她笑，“难得出来一趟，高兴嘛。”

　　【今天收获真不少，开心，随意花钱的感觉真好啊~爽！】

　　看来安歌的出身并不好。安歌，你到底是谁？又来自哪里？谢清蕴暗暗的想。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茶楼雅间里，一扇临街的窗户微微敞开，窗后坐着一个相貌平平、穿着灰布短褐的男子。他面前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粗茶，手边搁着一碟没怎么动的花生米，静静注视着她们。

　　此人乃是三皇子手底下的探子，他从安歌和谢清蕴踏进文渊阁那一刻就开始盯着了。

　　直到安歌扶着谢清蕴上了马车，驶离东市，他才让其他人继续跟着，自己则去汇报。

　　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后街，在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前停下，三轻一重地叩了叩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角门内是一处夹在高墙之间的小院落。院中站着一个穿深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三皇子府的钱管事。

　　“如何？”钱管事问。

　　灰衣男子躬身行礼，压低了声音回道：“安将军与谢氏今日午后出府，在东市逛了约莫两个时辰。先去了文渊阁书肆，挑了十余册书，又去了锦绣坊买了几匹料子，随后又去了首饰铺，胭脂铺，点心铺子，买了近半马车的东西。”

　　“安歌对她倒是舍得。”

　　“属下观察了一整个下午，安将军对谢氏极为殷勤。两人说话时安将军也总是侧头看她，神态亲昵。”

　　钱管事捋了捋山羊胡，冷笑一声：“倒是恩爱。”

　　他顿了顿，又问道：“将军府的护卫如何？”

　　“今日出门，二人只带了两个护卫，两个随行丫鬟，加上一个车夫。护卫跟随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极为机警。属下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至于将军府那边，探子回禀说上午谢清蕴治理内院，打发了好些下人。”

　　钱管事微微皱眉，“好，知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灰衣男子，“继续盯着。每日申时来报，若有异常随时回禀。”

　　灰衣男子双手接过银子，躬身行了一礼，又从那扇不起眼的角门悄然离去，重新混入东市傍晚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