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坦白 收到皇后懿 ...
-
收到皇后懿旨的当天傍晚,安歌和谢清蕴一同去了安老夫人的院子用晚膳。
安老夫人早早让李嬷嬷张罗了一桌子菜,有安歌爱吃的红烧肘子,也有谢清蕴喜欢的清炒笋片和冬笋汤。三人落了座,安老夫人先给谢清蕴夹了一筷子笋片,又给安歌夹了一块肘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满脸都是慈爱。
“娘亲,下午时皇后派人传旨,邀请我和清蕴参加七日后的赏春宴。”
“嗯,皇后娘娘每年都会举办,不必紧张。正好清蕴嫁进安家也有些日子了,也该在京城女眷面前亮个相。”
“嗯嗯,娘亲可有什么要叮嘱的?”
“这赏春宴虽说是皇后娘娘办的雅集,不算正式宫宴,但毕竟是宫里的场合。各府女眷都要去,那些人里头有和善的,也有不好相与的,规矩礼节也繁琐。到时候衣裳、首饰、贺礼,一桩一件都不能马虎。”
“我知道,要备贺礼,不能太贵重,最好雅致一些,还有衣着打扮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隆重。”安歌头头是道。
“呦,没想到你这脑袋成婚后还真开窍了。”安老夫人调侃。
“呃——是清蕴下午说的。”安歌讪讪,谢清蕴眉眼含笑。
“就知道你是个木头脑袋,只会打仗,还好娶了清蕴这么好的夫人。”
“嘿嘿。”安歌不好意思挠头,谢清蕴则红了耳朵。
“清蕴,你是安家的少夫人,往后这些场面上的事就辛苦你了。安儿是个粗人,让她打仗还行,让她操心这些只怕连贺礼该送什么都不知道。你比她心细,比她懂礼数,娘亲信得过你。”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慈爱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托付之意:“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尽管来问我。娘亲虽然久不管事了,但当年安儿她娘在时,我也帮着操持过不少宴请往来。宫里的规矩、各府的根底、什么人该避着什么人可以多走动,这些我心里都有数。你只管放手去做,拿不准的,咱娘俩一起商量。”
谢清蕴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多谢娘亲信任。女媳一定尽心办好。”
“好好好。”安老夫人满意地笑了,转头朝身后的李嬷嬷吩咐道,“李嬷嬷,去让孙嬷嬷给清蕴做身衣裳,赏春宴穿。”
谢清蕴连忙推辞:“娘亲,安歌前些日子买了好些料子给我做衣裳——”
“那是夏天穿的,赏春宴穿冷了点,就听娘亲的,再做一身吧。”安歌打断
“好吧。”
安老夫人看着二人的互动,慈爱的笑,她转向李嬷嬷,“李嬷嬷,这事你盯着些。让孙嬷嬷拿出看家本事来,给少夫人做一身好衣裳。赏春宴安家少夫人头一回亮相,可不能让人比下去。”
“老夫人放心,孙嬷嬷的手艺您是知道的,保管让少夫人穿着体体面面的。”李嬷嬷笑着应了,又对谢清蕴道,“少夫人,回头老奴带孙嬷嬷来给您量尺寸。”
“有劳嬷嬷。”
这顿晚膳吃得其乐融融。饭后,两人辞了安老夫人,沿着回廊往回走。月色初升,廊下的桃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回到小院后,安歌照例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地铺。忽然想起什么,仰头对谢清蕴说:“赏春宴的贺礼,你有什么想法吗?要是有需要我跑腿的你就说,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礼已经想好了。让青竹从库房里挑一件前朝的青玉笔洗,雅致又不张扬,配一幅贺帖。皇后娘娘喜欢玉兰,再挑几枝开得好的备着。”
安歌听得连连点头,“嗯,好。反正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虽然不懂这些礼数,但跑腿干活还是可以的。”
谢清蕴低头看着安歌,烛光映在安歌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理所当然。她沉默了一瞬,轻声开口:“好。”
夜深。谢清蕴已经歇下,帐幔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安歌躺在地铺上却没有睡着。
“系统,原著里对赏春宴好像没怎么描写。”
“书中并未详细描写宴会上发生的具体事件,也未提到任何角色在赏春宴上有决定性的行动。从叙事功能来看,赏春宴在原著中属于过渡性背景事件。”
“所以这就是个空白区?”安歌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什么全靠我自己随机应变。”
“可以这样理解。”
安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系统,咱们直接和女主摊牌吧。”
“宿主什么意思?”系统疑惑。
“我觉得应该告诉女主,我会帮她入仕,然后两个人一起商议怎么做,大家拧成一股绳。女主聪明,多一个诸葛亮加入,事半功倍,总不能老是背着女主干这干那。而且我脑子不够用,你也没多全能。”
系统沉默,但是却无法反驳。
“宿主想怎么做?”
“我打算直接问她想不想入朝为官,她肯定会说想,然后我就说我帮她,多简单。”
“宿主,谢清蕴未必会如实相告,坤泽入仕只会被当作天方夜谭,况且你俩认识才多久,依原著对谢清蕴的描写,她不会对你敞开心扉的,况且若是告诉谢清蕴你有意推长公主登皇位,她只会觉得你在说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系统无奈,“好吧,反正你俩现在妻妻一体,依女主的性子她也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但是宿主不可以暴露身份,也不能说关于我的事。”
“这我知道,放心吧。”
安歌有了想法,踏踏实实入睡了。而谢清蕴因为早已入睡,意识进入休眠状态,错过一出好戏。
次日清晨,安歌照例天不亮就起了床,收了地铺,去练武场练了一套枪法。回来时满头大汗,沐浴更衣后便钻进厨房。赵厨娘已经习惯了将军每日清晨来报到,自觉地让出了小灶。安歌今日做的是莲子百合粥,莲子提前泡了一夜,煮得软糯粉绵,百合清甜,米粒炖开了花。她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盛了两碗端回院子。
谢清蕴已经起了,正坐在窗下让青竹梳头。安歌把粥放在桌上,凑过去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谢清蕴,咧嘴笑道:“气色真好。”
谢清蕴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唇角弯了弯。
用过早膳,丫鬟撤了碗筷。安歌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她看了一眼谢清蕴——谢清蕴正倚在软榻上看书,侧脸安静而专注,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她发间镀了一层淡金。
安歌清了清嗓子。
谢清蕴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安歌的表情比平日里认真了许多,手里那杯茶端了半天也没喝,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清蕴,我有个事想问你。”安歌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你说。”谢清蕴将书合上放在膝头。
安歌深吸一口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想入朝为官吗?”
谢清蕴的目光微微一凝。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她看着安歌那双澄澈的眼睛,疑惑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答案她不是早就知道吗?
她沉默了一瞬。也是,安歌并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听到她的想法。
“想。”她说,“不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我只是觉得,坤泽的处境不该是这样。历史上不是没有坤泽官员的先例,前朝开国时也曾有过一位坤泽尚书,只是后来渐渐没了。世人都说坤泽体弱、感性、不适合理政——可这些不过是将人困在后院的借口罢了。安歌为何要问我这个问题?”谢清蕴抬起眼。
“我想帮你。”安歌毫不犹豫。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往前探了探身,双手撑在膝盖上,“你想入仕,我帮你。不是嘴上说说那种。安家在军中有根基,在朝中也有几分薄面。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的才华被淹没在这四方小院,你不是笼中鸟,是凤凰,是可以翱翔九天的凤凰。我会帮你,我们一起努力。”
她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这些话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放低了些:“好不好。”
谢清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安歌,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认真和笃定的脸。
她的手指在书卷上轻轻攥紧,指尖微微泛白。上一世她为二皇子出谋划策,二皇子许诺她“登基后许坤泽入仕”,结果却是背叛和囚禁。这一世,安歌没有任何许诺就说要帮自己。
“安歌。”谢清蕴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清蕴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谢清蕴的命运。因为她知道谢清蕴有多苦,知道她的才华被埋没,信任被背叛。但这些她都不能说。她想了想,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谢清蕴的眼睛。
“因为我知道你很有才学,你饱读诗书、有才华有谋略,为人正直,善良。你应该用你的才学去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造福更多的百姓,你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困在后宅虚度一生,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顿了顿,安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反正就是——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就这么简单。”
谢清蕴垂下眼帘。她听到安歌心中言语,知她谢清蕴前世凄苦,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来。
安歌—— 谢谢你,为我而来。
窗外晨光渐亮,麻雀在廊下叽叽喳喳地叫着。谢清蕴沉默了很久,久到安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然后谢清蕴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种安歌从未见过的温度。
“好。”她轻声说,“我们一起。”
安歌笑得眉眼弯弯的,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清蕴,赏春宴上要是能接触到长公主,咱们一起观察看看,我觉得你要是入仕,坤泽掌权会比较容易些,既然你说前朝曾有坤泽为官,那么大雍拥有一位坤泽女皇,也不是不行,咱们考察下长公主,看看她值不值得跟随,有没有当女帝的想法,咱们帮她,你觉得行吗?”
“嗯,好。”谢清蕴微微点头。
安歌傻笑,心中好似放下了一块巨石,整个人轻松许多,忽然觉得担子没那么重了。
谢清蕴看着安歌这副样子,心中说到,傻。
这天下午,安歌在练武场练剑的时候,想起谢清蕴说的那番话,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
“怎么了,宿主?”系统声音沉稳。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前朝有坤泽为官的先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要不是今天清蕴提起,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系统沉默了一瞬。“原著中没有提及,系统——”
安歌吐槽,【原著,原著,你就知道原著。原著没写赏春宴的具体情节你不知道,原著没写长公主的为人你不知道,现在连前朝有坤泽尚书这种事你也不知道。你说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在心里列举系统的种种罪状,【我来这个世界是来改变女主命运的,信息就是我的武器,结果你倒好,给我一把缺了半截刃的刀,还跟我说‘原著里这把刀就是这样的’——你说这合理吗?】
“宿主——”系统的声音有些委屈。
【我还没说完呢。】安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看看小说里人家的穿书系统,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恨不得把反派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告诉宿主。你呢?一问三不知,全靠我自己摸索,这对吗?】
这句话刚说完,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抽泣。
安歌僵住了。
【系,系统?】
没有回应。但那声抽泣之后,紧接着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之后再也兜不住,稀里哗啦地倾泻出来。
“宿主,你欺负统——”系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平日里那种沉稳的调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到了极点的颤音,“你以为统想这样吗?你以为统不想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告诉你吗?主系统连个像样的攻略手册都没提供,就把原著给统加载了,统能怎么办,呜呜呜——”
安歌震惊了,她这是,把系统惹哭了。自她认识系统以来,系统不是挺稳重的么。如果安歌回忆起系统刚出场时的语气,就知道人家系统本来就是个欢快的统。
【你,你先别哭啊,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安歌有些手足无措,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是统装的!”系统哭着打断她,声音里满是不打自招的崩溃,“你以为统真的稳重吗?你什么都不懂,统要是不装得稳重一点、可靠一点,你摆烂怎么办?”
安歌无奈了,合着都怪自己了。
系统的哭声还在继续,但比方才小了一些,更像是在抽抽搭搭地吸鼻子:“主系统说这个任务不难,统才接的。后来统发现任务比统想象的难得多。你穿过来后,原著的剧情线全被打乱了,统连原著都没法参考了——”
安歌沉默了。怎么听着系统好像还挺惨。
【你别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不该说你的。】
“哼。”系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得,还得哄。
【对不起,原谅我吧,你是最好的系统了,我保证下不为例,原谅我好不好。】
系统又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稳“哼,那本系统就大统不计小人过,原谅你这一次吧。”
安歌笑出了声,怎么觉得系统还挺可爱的。【好好好,谢谢大统,大统最好了。】
安歌不知道的是,系统不装了,摊牌了之后,她会多想念以前那个沉稳的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