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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放下心结 谢清蕴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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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蕴渡过雨露期后的这天,安歌依旧醒得很早,索性起床。
天光还未透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几只麻雀在瓦缝间扑棱翅膀的声音。她轻手轻脚地收了地铺,将被子叠好塞进柜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帐幔里谢清蕴安静的睡颜,抿着嘴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赵厨娘正和面准备早膳,见安歌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将军?!您怎么又来了——”
“嘘。”安歌竖起一根手指,“小声点。我就用一下那个小灶,做个汤。”
赵厨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您已经连着来三天了”咽了回去,默默地让出了小灶的位置。这几日她算是看明白了——将军对少夫人的上心程度,已经不是“新婚燕尔”能解释的了。
安歌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挽起袖子,从菜筐里挑了几根当归须和一小把红枣。她把当归须放在清水里仔细地洗了两遍,又拿小刀将红枣一颗颗剖开,去掉枣核,码在小碟子里备用。
赵厨娘在旁边感慨:“将军,您这越来越熟练了。”
安歌正把焯过水的鸡块从沸水里捞出来,闻言笑了笑,随口答道:“大概我天赋异禀吧。”
安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妈妈一个人要照顾十几个孩子,大一些的孩子都会主动帮着干活。安歌七八岁就开始踩着小板凳在灶台边帮忙择菜洗菜,再大一些就学会了做些简单的菜。后来工作了,一个人租房住,外面吃饭太贵,她都是自己做饭带便当,省下来的钱攒着,想着有朝一日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想到那二十万存款,安歌心里又抽了一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花。
她摇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专心对付眼前的鸡汤。鸡块放入砂锅,加清水,放当归须和红枣,再切两块老姜进去,盖上盖子,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炖。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药材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鲜味,在清晨的厨房里缓缓弥漫开来。
赵厨娘在旁边揉面,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她发现安歌炖汤有个习惯——火开了之后隔一会儿就要掀开盖子看看,撇去浮沫,再盖上。这活儿其实可以交给旁人,但她偏要自己守着。
“将军对少夫人可真好。”赵厨娘轻声感叹。
安歌耳朵尖微微泛红,干咳一声,假装没听见,继续守着那锅汤。
等鸡汤炖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安歌小心翼翼地将汤盛进白瓷汤盅里,又在托盘上放了两个小菜和一碗白粥,亲自端着往主院走。
春风在半路上截住了她,看她端着托盘走得小心翼翼的样子,抿着嘴直笑:“将军,奴婢来端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安歌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你今天去趟城南那家蜜饯铺子,买些糖渍梅子和金丝枣糕回来。”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春风笑着应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将军,您这架势,比宫里的尚膳嬷嬷还仔细呢!”
“去去去,少贫嘴。”安歌作势要踢她,春风笑着跑远了。
房间里,谢清蕴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种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大半。青竹正端了温水给她净面,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回头笑道:“少夫人,将军又端着托盘来了。”
谢清蕴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安歌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谢清蕴靠在床头的样子,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今天气色好多了!来,喝汤,刚炖好的。”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揭开汤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当归鸡汤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汤汁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红枣和当归须沉在盅底,颜色温润好看。
谢清蕴接过她递来的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味醇厚鲜甜,药材的比例恰到好处——当归放得克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衬出了鸡肉本身的鲜味。她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抬眼看向安歌。这人进步还真是神速。
“怎么?”安歌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不好喝吗,咸了还是淡了?”
“刚刚好。”谢清蕴轻声说,低头继续喝汤,“安歌以前经常下厨?”
“当然……不是,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偶尔自己会做点什么打打牙祭,哈哈。”安歌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着。
【好险好险,差点说漏了。】
谢清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喝着汤,把安歌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安歌剥好了橘子,把橘瓣上的白色筋络仔细地撕干净,放在小碟子里推到谢清蕴手边:“喝完汤再吃这个,补充——气血,对身体好。”
谢清蕴看了一眼橘子,又看了一眼安歌。
“你用早膳了吗?”
安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厨房里还有,我待会儿回去吃。”
谢清蕴没有戳穿她。她拿起安歌剥好的橘子,掰下一半,递了过去。
“一起吃。”
安歌看着递到面前的橘子,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谢谢。”
她塞了一瓣进嘴里,橘子很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安歌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谢清蕴看着她,心想,也不知道这人开心什么,这橘子还是她自己剥的呢。
用过早膳,谢清蕴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到窗下的软榻上坐着看书。窗外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院子里几株桃树的花瓣虽然被打落了大半,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叶,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安歌端了碟厨房新做的枣泥糕过来,在谢清蕴旁边坐下。吃了两块糕,喝了一盏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谢清蕴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清蕴,那个抑制丸够不够用?要不要再让春风去多买一些备着?”
谢清蕴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春风已经把买回来的上品抑制丸交给青竹收好了,这件事做得隐蔽,除了她、安歌、春风和青竹之外,没有人知道。
“够了。”谢清蕴轻声说,“那两瓶够用很久。”
“那就好。”安歌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以后每次差不多到日子的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安排,省的让人起疑。”
谢清蕴抬眼看着她。安歌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一脸认真地在盘算怎么替她遮掩,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情,就像替她考虑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明白安歌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安歌虽然是妻妻,实际上分床而睡,至今没有圆房。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安老夫人耳朵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安老夫人待她虽好,但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与媳妇有名无实,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是觉得她谢清蕴不识好歹,还是觉得安歌受了委屈?
更麻烦的是,如果府里有人知道她每逢雨露期都靠抑制丸渡过,传出去不光安老夫人那边交代不了,还会让那些盯着将军府的眼睛有机可乘。
所以雨露期的事必须保密。抑制丸的事也必须保密。
“多谢。”谢清蕴垂下眼帘。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咱们俩的事”安歌摆摆手,“目前此事只有春风,青竹二人知道,春风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放心。”
谢清蕴听着她这番一本正经的保证,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好。”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廊下喝茶,宫里来了一道旨意。
“将军,少夫人,皇后娘娘懿旨到,召您接旨”,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
“好,我们这就去。”
二人连忙起身去接旨。
传旨的是皇后身边一个姓孙的嬷嬷,说话慢条斯理,态度却颇为客气。她捧着鹅黄锦缎封面的请帖,在正厅里站定,笑眯眯地道明了来意。
“皇后娘娘七日后在御花园举办赏春宴,请将军携带家眷前去赏花品茗。”
安歌站在正厅里,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规规矩矩地接了帖子,又客气地请孙嬷嬷喝了盏茶,然后把人送走。
“清蕴,皇后娘娘请我们去赏春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之前一直在边境,这种宴会参加的不多,不太懂。”安歌不好意思挠挠头。
“要备贺礼,不可太过贵重,雅致一些最好,还有衣着打扮不能太随意,却也不能过于隆重,否则反而惹眼。”
“这么麻烦啊。”
“不麻烦,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
“那辛苦你了。”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不辛苦的。”
“好吧。对了,清蕴,你对长公主了解吗?赏春宴,皇子皇女们也会去吧。”
“嗯,赏春宴除了彰显皇家威仪,其实也是世家挑选适龄乾元,坤泽的宴会,皇子皇女们自然也会去。至于长公主——”谢清蕴微微停顿,前世她与长公主接触并不多。
“长公主是皇后的女儿,她的兄长,也就是前太子,在南疆平叛中身故,弟弟也在出生后夭折,自此后皇上对长公主便百般宠爱,至于其他的,我也只知道长公主乐善好施,更多的就没有了。”
“乐善好施吗,那长公主人应该不错吧。”
“安歌,人不可以看表象的,有的人乐善好施只是为了得一个好名声,至于为人,未必是善。”虽然知道安歌有心考察长公主,把她推上高位为自己铺路,但是若长公主不是明主,她自己也不会为一己私欲置整个大雍于不顾,虽然在乾元统治下,坤泽为官之路艰辛,但再艰辛,自己也要试一试。
“嗯嗯,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清蕴闻声笑了出来,“对,安歌又不是小孩子。”
安歌听出谢清蕴的调侃之意,“你取笑我。”
“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说着,安歌就去抓谢清蕴痒痒,谢清蕴边躲边说自己没有取笑安歌。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直到安歌把人控制在怀里,两人四目相对,安歌霎时反应过来放开谢清蕴,谢清蕴也后退几步,脸颊微红。
“咳,那个,有点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说着转身就走。
【哎呀,你在干嘛,你现在是乾元,要有分寸,分寸!怎么能和女主这么亲近,这是耍流氓知道吗。】
谢清蕴听着安歌的反思,陷入了沉默。虽不懂‘耍流氓’何意,但到底可以猜出是个贬义词。只是让她在意的是,安歌以前,不是乾元么?安歌,你到底是何来历?
罢了,自己可以重生本就惊世骇俗,不管你是神仙也好,鬼怪也罢,总之,谢谢你来帮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庭院,桃枝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