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次刺杀》傻傻的雕

13、第 13 章

　　寒潭风起，剑势破空。

　　林昭衍眸色寒彻，再不存半分留情。手中灵剑莹白大盛，裹挟镇岳剑门百年正统杀伐之力，笔直刺向温砚疏心口。

　　这一剑决绝凌厉，只为锁拿罪徒，斩断祸乱。在她心中，温砚疏偷袭营地、狡诈周旋、害伤同门，早已不配得到半分姑息。

　　剑尖破风的刹那，温砚疏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无奈。

　　她从未想过与林昭衍为敌，更不愿与她生死相向。

　　可漫天污名压身，百口莫辩，眼前人被假象蒙蔽，杀意已决，再无沟通余地。

　　唯有脱身。

　　就在灵剑即将触碰到衣襟的一瞬，温砚疏周身墨色道纹骤然炸裂，不是硬碰抗衡，而是化作细碎漆黑光雾，顺着山间夜风四散飘开。

　　她身形轻盈后掠，借着剑气炸开的反震之力，足尖轻点潭水，身形如墨烟般骤然虚化。

　　“砰——”

　　雪白剑锋狠狠劈空，斩碎满空浓雾，落在身后青石之上，石屑纷飞，剑劲摧裂半块岩石。

　　全力一击，尽数落空。

　　林间瞬间死寂。

　　林昭衍眸色骤沉，眼底的凛冽杀意，瞬间化作滔天冷怒。

　　空了。

　　她拼尽杀伐的一剑，竟然空空如也。

　　潭边空空荡荡，墨衣身影已然彻底褪去，只余下一缕极淡、转瞬即逝的墨韵余痕，飘散在夜风里。

　　远处林间，再无半点动静。

　　温砚疏彻底遁走，不见踪迹。

　　身后一众镇岳剑门弟子全员愕然，脸上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逃、逃走了？！”
　　“她明明灵根受损、修为折损，怎么能躲开大师姐的必杀一剑？”
　　“方才她分明步步退让、看似被逼至绝境，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伪装！”

　　众人哗然，愤怒尽数翻涌上来。

　　先前的隐忍、退让、淡然辩解，此刻全部被定性为——蓄谋已久的戏耍。

　　她故意示弱，故意周旋，故意让他们以为穷途末路。

　　实则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们所有人。

　　玩弄心软迟疑的林昭衍，玩弄秉公追猎的镇岳剑门。

　　夜风萧瑟，吹得林间剑气余凉刺骨。

　　林昭衍维持着出剑的姿势，握剑的指节死死收紧，眼底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彻底湮灭。

　　原来如此。

　　所谓无辜，所谓辩解，所谓被逼绝境。

　　全是假的。

　　全是她精妙至极的伪装诡计。

　　她灵根受损是假，修为不济是假，无力抗衡是假。

　　从悬崖拖延，到营地偷袭，再到此刻潭边示弱诱敌，步步为营，字字皆骗。

　　自己先前数次心生恻隐、数次手下留情、数次莫名迟疑，简直荒唐可笑。

　　“好手段。”

　　林昭衍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万年寒霜，字字淬着怒意。

　　“隐而不发，刻意示弱，戏耍正道，屡造祸端。”

　　“温砚疏，你真是藏得够深。”

　　此刻的她，彻底笃定了心中判断。

　　能从自己必杀一剑下从容脱身，足以证明对方先前所有退让，全是刻意伪装、刻意纵容，只为消耗他们心力、戏耍正道门人。

　　营地被袭、弟子昏迷，更是铁证如山。

　　这般心机深沉、狡诈阴毒之徒，手握苍生玄卷，若放任下去，后患无穷。

　　“师姐，她刚刚遁逃不久！我们立刻追猎！”弟子沉声请命，战意凛然。

　　林昭衍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深处，眸光冷冽沉沉。

　　不必追。

　　她此刻彻底看清，温砚疏身法诡异、隐匿无双，心机远胜常人，一旦遁走，踪迹难寻。贸然分散追猎，只会再度落入对方圈套，让同门再度遇险。

　　方才的声东击西、偷袭营地，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训。

　　“不必。”

　　她收剑归鞘，动作冷硬干脆。

　　“她诡计多端，擅长隐匿偷袭，再追无益。”

　　“全员整队，即刻回山。”

　　弟子一愣：“师姐？就此作罢？”

　　“作罢？”林昭衍回眸，眼底寒意慑人，“她祸乱已深，罪证昭彰，遁逃一时，逃不过一世。”

　　“我回山门禀明天尊、启奏神谕，昭告天下。”

　　“温砚疏身携魔卷，狡诈行凶，偷袭镇岳门人，祸乱道统。从此——天下正道，共讨之。”

　　一字落下，彻底封死温砚疏所有生路。

　　污名落定，罪名盖棺。

　　山间风过，密林深处，早已远去的墨衣身影立在远山崖头，静静望着下方寒潭方向。

　　她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见林昭衍彻骨的怒意，听得见正道弟子的斥骂，听得见那一道即将传遍天下的通缉定论。

　　苍生玄卷在怀中轻轻发烫，似在呜咽不平。

　　温砚疏望着镇岳剑门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她方才若不逃，便是束手被擒、任人处置。

　　可这一逃，所有罪名彻底坐实，百口莫辩。

　　暗处棋局步步紧逼，人为的阴谋、刻意的嫁祸、天道的蒙蔽。

　　终究让她与林昭衍，彻底站在了正邪对立的两端。

　　从此。

　　一个执剑追恶，认定自己守护苍生正道。

　　一个身负污名，孤身立在天地非议之间。

　　再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