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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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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填空最后一道,你算出来多少?我算出来根号二。”
“不对吧,我算的是二倍根号二,完了。”
……
刚考完,成绩还没出。知之趴在桌子上,扭头看向窗外。整个上午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情绪低迷得旁边的晏寻都感觉到了。
晏寻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终于没忍住,偏过身小声问:"你、你是不是……没考好?"
知之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最后说:"没有。"
晏寻听不出来是"没考好",还是"不想谈",抿了一下嘴,没有再问,拿了盒酸奶放在知之桌角。知之看见了,没有喝,只摇了摇头。晏寻看他的反应,又往知之手肘边推了推,"中午不喝,就、就不冰了。"
……
知之闻言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他在跟系统说话,问过第三遍了。
"为什么只给英语答案?"
8712声音平稳:"宿主,原主的人设成绩本来就不好。刚转学所有科目都高分,人设会出现严重偏离。给给英语开后台,还是因为宿主告诉任务目标你成绩不错。"
知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考试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意外”的情绪。
原来不是全科兜底……
数理化只能写写选择。最陌生的是语文。
全都是字,选择也没几道。知之盯着题目看了很久,可怜他连字都认不全。
只能照抄几行题目,周围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只有他,早就答完了。监考老师路过看好几次,知之抿了抿嘴……不喜欢这种感觉。
考试结束,跟着其他同学一起上交试卷。
胸口闷闷的。
"知道了。"
晏寻坐在旁边……怎么感觉喝完酸奶情绪比刚才还低。
一直持续到晚餐时间到没好,也没去找许清和。
……
第二天的运动会,知之嫌太热了,回绝了其他同学叫他一起玩的邀约。和晏寻一块儿挤在看台的阴凉处,等叫到接力跑。
全校统一短袖运动服版型宽松,领口裁得偏低,知之骨架又小,清瘦的肩敞开,两道轮廓分明的锁骨浅浅陷下去,随着一呼一吸轻轻起伏。下身是配套的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热风一遍遍卷过来。没坐多久,知之额前的碎发就被汗水浸得潮湿,黏在额头,脸颊和脖颈浮起一层薄汗,泛出淡淡的热红。头发垂在颈后闷得难受,他抬手胡乱扒拉了两把。旁边同班女生见他热得难受,笑着递来一根黑色皮筋。
知之低声道过谢,反手将全部短发往后拢,指尖绕了两圈,草草扎起一个小揪揪。鬓边还有几缕碎发没收拾干净,湿漉漉贴在侧颈,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长。整张脸完完全全露出来,平日里那层疏离被暑气冲淡,眉眼被烘得微泛红,惹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一旁的晏寻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左手一把遮阳伞,右手一个电风扇。
晏寻安安静静望着,眼底盛满知之一个人。
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看他随呼吸起落的锁骨,看脑后那个扎得有些歪的小发揪。心里又烫又软,视线反反复复,舍不得移开。
知之察觉到持续不断的凉风,侧过头望了晏寻一眼。撞进对方太过专注沉沉的目光里,人类的感知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升温,稍稍错开视线。
脑后软乎乎的小揪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
评委叫到男子4×100米接力了,他站起来跟着晏寻往跑道走。太阳晒得跑道发烫,晏寻在第一棒,知之往第二棒起跑线走去,踩了踩,鞋底抵住地面,身体微微前倾。
晏寻跑第一棒,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枪响的瞬间冲了出去,比旁边选手更快窜出去,步子大,频率快,马上就把其他人甩在身后。交棒给知之的时候急刹了一下,稳稳递进知之手里。
知之握住接力棒转身就跑。没什么技巧,速度倒是不慢,但姿势不太协调。太热了……一跑起来灼热的空气就顺着喉咙烧起来了。知之咬着牙,一鼓作气跑向下一个人,快交接的时候左手边有人超过了他,知之赶忙递给下一个人,双手撑着膝盖缓了缓,感觉差不多了直起身打算去找晏寻,没想到刚抬头,眼前一黑,身体往左倒去,右脚绊到了左脚脚踝,整个人往外一偏……掌心和膝盖火辣辣的疼骤然炸开,顺着破损的皮肉往骨头里钻,伤口上还黏着红色跑道的塑胶碎屑,每轻轻动一下,刺痛便又加重几分。
知之撑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颤。属于人类躯体的痛感无比真实,一时半会儿竟没法撑着身体站起来。
观众席上有喊声传来,"快起来"、"没事吧"。晏寻已经冲过来了,跑到知之身边的时候气还没喘匀,蹲下身,不太敢直接碰。"你、你怎么样?"声音急的发抖。知之咬了咬唇,想撑着站起来。
可胳膊刚发力,磨破的伤就被扯动,膝盖上蹭烂的皮肉也跟着绷紧撕裂,刺痛顺着神经直直窜上太阳穴。
本还强绷着的神色不受控制,眼眶猛地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唰地掉了下来。
哭得毫无声息,眼泪接连滚过脸颊,顺着下颌往下坠。没有哭出声,只是睫毛不住地轻颤,半跪在跑道上,不敢再用力,微微弓着背,伤口传来一阵阵抽扯。
"……起不来。"
晏寻把知之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小心地托住腰侧,半扶半抱地把人撑了起来,才发现手肘都擦破一大片。
知之的脚踝使不上力,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晏寻身上。晏寻侧着身,好让知之靠着,想了想还是俯身抱起了知之,闷头往校医院跑。
许清和斜靠在操场看台的大片阴影之中,半张脸浸在晦暗里,两人远去的背影落进他眼底。
一声闷响传入耳际,他亲眼看着知之重重摔落,少年试着撑地起身,伤口被牵扯的刹那,身体抑制不住地发颤,泪珠顺着下颌往下淌,往日那副清冷自持的外壳被疼痛彻底击碎,只剩下全然不加掩饰的脆弱。
许清和瞳孔骤然一缩。
心口被阴寒狠狠攥住,浑身的皮肉跟着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一种近乎病态的悸动涌上。
从前的知之永远端着一副谁都不在意的假面。他见过对方淡然与旁人说笑,见过对方对自己疏离的冷眼,却从未见过少年这般模样——被疼痛击穿,无力克制,只能任由生理的本能主宰身体。
脆弱挣扎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越想越难以抑制心底翻涌的阴暗,眼底的光一层层暗下去,浓黑的情绪不断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一些阴暗不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不受理智管束,疯狂在心底滋长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从小就知道。八岁那年他看见野狗被铁皮割伤脚掌,一瘸一拐地走过青石板,留下断续的梅花印。他蹲在檐下看了很久,一种奇怪的餍足填满他的感官。看着知之蹙起的眉,怯懦的颤抖,破碎的痛呼……啊……那种餍足又浮了上来,沿着脊椎一路酥麻。
更极端的画面浮上脑海。
如果这份颤抖不是来自摔倒擦伤的皮肉之痛呢。
他想象知之褪去所有疏离高傲,完完全全卸去所有防备,只能蜷缩在自己身下,浑身止不住地因为痛苦而簌簌发抖,眼泪只能为他一个人流,所有的脆弱、无助,只展露给自己一人看见。
不是那副万事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
他想要的,是撕碎那层外壳,独占这份破碎。
念头越是往下延伸,心底的偏执就越是汹涌。
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学生会会长那副斯文得体的模样,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一肚子污秽扭曲的欲望,死死压在温柔的皮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