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X 商辛站 ...
-
商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距离那天晚上的江边告白,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里,他没有主动找过丁翊霄,丁翊霄也没有来找他。两个人在公司里遇到过两次——一次在电梯口,一次在走廊拐角——都是点头示意,然后各自走开,像两条平行线,短暂地交汇一瞬,又迅速分离。
商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高兴吗?有一点。毕竟他喜欢了五年的人,亲口对他说了“我喜欢你”。那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他和丁翊霄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五年的时间差,两年的分离期,还有那个从未真正开始却始终存在的陆彦明。虽然丁翊霄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那段关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伤痕,横亘在他们之间,提醒着商辛那些他曾经历过的痛苦和绝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不该跨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商辛的思绪。他拿起来一看,是丁翊霄发来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商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回复:【今天中午约了林梦鱼,改天吧。】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不是故意拒绝丁翊霄的。他确实约了林梦鱼——昨天就约好了,要跟她讨论下个季度的设计方向。但他心里也清楚,即使没有这个约,他大概也会找别的借口推掉。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那晚发生的一切,来重新定义自己和丁翊霄之间的关系,来决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中午,商辛和林梦鱼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简餐店吃饭。林梦鱼点了一份沙拉,商辛点了一碗牛肉面——他最近总是想吃热乎乎的东西,仿佛这样才能填补心里那个空洞。
“商总监,”林梦鱼叉起一片生菜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商辛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总是走神,”林梦鱼说,“开会的时候走神,看图的时候走神,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走神。而且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以前你多爱笑啊。”
商辛低下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沉默了几秒:“小鱼,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你很喜欢一样东西,但那件东西曾经让你受过伤,你还会再去碰它吗?”
林梦鱼愣了一下,放下叉子,认真地想了想:“那要看我有多喜欢它,以及它让我受的伤有多重。”
“如果很喜欢呢?”
“那我会给自己一点时间,”林梦鱼说,“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一下试试。如果还是疼,就缩回来,再等等。”
商辛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比很多人都通透。
“谢谢你,小鱼。”
“不客气,”林梦鱼笑了笑,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商总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有些东西,如果你一直不去碰它,它可能就会被别人拿走了。”
商辛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吃面。
下午回到公司,商辛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东西——一杯热奶茶,少糖,加珍珠。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丁翊霄的字迹:
【少喝咖啡,对身体不好。——D】
商辛拿起那杯奶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张便签纸上熟悉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喝那杯奶茶。他把它放在桌角,一直看到下班,然后倒进了洗手池里。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
他怕自己一旦开始接受丁翊霄的好意,就会像以前一样,再一次沦陷进去。
周五晚上,商辛接到了薛童的电话。
“明天周末,出来喝酒!”薛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你都回来这么久了,咱们还没好好聚过呢!不许拒绝!”
商辛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他回国之后一直在忙工作,加上和丁翊霄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情,确实忽略了朋友。于是他答应了。
周六晚上,两个人约在一家日式居酒屋见面。薛童比他先到,已经点了一桌子菜和一壶清酒。看见商辛走进来,他举起手挥了挥:“这儿!”
商辛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薛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两声:“不错嘛,气色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看来回国是对的。”
商辛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倒了一杯清酒,喝了一口,温润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米香。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薛童说起了他们大学同学的近况——谁结婚了,谁生娃了,谁辞职去旅行了,谁创业失败了。商辛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轻松而愉快。
酒过三巡,薛童的话题忽然一转:“对了,你跟你们家那位丁总,现在怎么样了?”
商辛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了?”
“别装傻,”薛童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国去丁氏上班,不就是因为他吗?老实交代,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商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酒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薛童。从深圳出差到台风停电,从江边告白到那张被退回的调职申请表,从这三天的刻意疏远到自己心里的矛盾和犹豫。
他说完之后,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薛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夹了一块烤牛舌,慢条斯理地嚼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商辛低着头,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着,“薛童,我怕。”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商辛抬起头,看着薛童,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你知道我当年有多难熬吗?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走出来。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扛得住。”
薛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商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商辛张了张嘴,想说“不喜欢了”,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薛童,最终放弃般地低下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薛童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俩就是隔着层窗户纸的事儿。你要是觉得那层窗户纸该捅破,就去捅;要是觉得不该,那谁也帮不了你。”
商辛没有说话。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薛童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当年走了一次,好不容易又回来了,别再把自己折腾走了。”
商辛看着薛童,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商辛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薛童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知道薛童说得对——他还喜欢丁翊霄,这一点他骗不了自己。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假装不在意的冷淡,不过是他在自我保护罢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根刺的名字叫陆彦明。
虽然丁翊霄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些电话,那些见面,那张合影——这些都是商辛亲眼所见的事实。他不知道丁翊霄和陆彦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丁翊霄所说的“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需要知道真相。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丁翊霄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周六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心跳有些快。
过了大概五分钟,丁翊霄回复了:【有空。你说地方。】
商辛想了想,发了一个地址过去——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的那家私房菜馆,隐庐。
【明天下午五点,隐庐见。】
丁翊霄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商辛放下手机,关掉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明天,他要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然后他才能决定,要不要再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
周日下午四点五十分,商辛提前十分钟到了隐庐。
他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位置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打扰。服务员端来一壶热茶,他倒了一杯,握在手心里,没有喝。茶杯的温度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上,微微发烫,让他有些漂浮不定的心稍微沉淀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要来的这个答案,会把他带向何方。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悬在半空中了。他需要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五点整,丁翊霄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他进门之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商辛的位置,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丁翊霄脱下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没有,我也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两个人都没有心思仔细看,随便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离开之后,卡座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桌上的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缠绕,然后消散。
商辛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丁总,我今天约您出来,是想跟您聊一聊陆老师的事。”
丁翊霄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早有预料:“我知道。”
“我需要知道真相,”商辛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您和陆老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上次说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我想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和彦明是在一个学术交流活动上认识的,时间是两年多以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他是央美的教授,我是受邀的企业嘉宾。活动结束之后有一个晚宴,我们被安排在了同一桌,聊了很多。他学识渊博,谈吐优雅,对珠宝设计也有独到的见解。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商辛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他主动约过我几次,吃饭、看展、听音乐会。我那时候……确实想过要尝试一下。他很好,各方面都很好,性格温和,兴趣相投,家庭背景也合适。我觉得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的话,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丁翊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着某个遥远的点。
“但我试了两年,发现我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商辛问。
“做不到喜欢他。”
丁翊霄抬起头,看着商辛,目光坦然而直接:“我对他有好感,有欣赏,有尊重。但那不是喜欢。不是那种会让我心跳加速、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喜欢。我努力过,但我骗不了自己。”
商辛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些。
“那张照片,是他来北戴河找我的时候拍的。他提议合影,我没有拒绝。那张照片放在我办公桌上,不是因为我想天天看见他,而是因为……我想用那张照片来提醒自己,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要再想不该想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事实证明,这招没用。”
商辛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些电话,是因为他那段时间遇到了一些家庭方面的麻烦,心情不好,找我倾诉。我作为一个朋友,没有理由拒绝听他说话。但每次挂断电话之后,我都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很久,想着如果电话那头的人是你就好了。”
商辛的眼眶开始发热。他低下头,假装在喝茶,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我和彦明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我们甚至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有过。他只是在我的生活里存在了一段时间,而我用这段时间来确认了一件事——”
丁翊霄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坚定。
“我心里早就有别人了。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卡座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商辛低着头,盯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面容。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丁翊霄。他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委屈,“你知不知道我当年走的时候,有多难过?”
“我知道,”丁翊霄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愧疚,“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那时候太懦弱了,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不敢打破已有的平衡,不敢冒险。我以为时间会帮我做出选择,但时间什么都没帮我,只让我看清了自己有多愚蠢。”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商辛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商辛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商辛,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有用。伤害已经造成了,时间也不能倒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枚袖扣,我买下来之后放在抽屉里放了整整两个月,才敢送给你。那片湖,我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去过,你是第一个。你离职的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看着你工位的方向,想着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商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地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走之后,我把你设计的‘晨露’系列的所有产品都买了一份,放在家里的展示柜里。每次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第一次在评审会上展示设计方案时紧张得声音发抖的样子,想起你吃到好吃的牛肉面时会眯起眼睛笑得像一只满足的猫,想起你站在湖边对我说‘好美’的时候,眼睛里倒映着整片天空。”
丁翊霄握紧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商辛,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过去五年里,我让你等了太久,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天来弥补。”
他说完之后,卡座里安静了很久。
商辛低着头,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抬起头,看着丁翊霄。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笑容,却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乌云,照亮了整个世界。
“丁翊霄,”他说,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要是再敢让我等这么久,我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丁翊霄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从浅到深,从克制到放纵,最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握紧商辛的手,像是在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会了。我保证。”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商辛低头看着丁翊霄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干燥而温暖。这只手他曾经在梦里握过无数次,如今终于真实地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他反握住丁翊霄的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扣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丁翊霄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算我在追你。”
“哦?”商辛挑了挑眉,“那我要是不好追呢?”
“那我就追到你答应为止。”
“要是永远不答应呢?”
丁翊霄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说:“那我就等一辈子。”
商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丁翊霄,目光亮得像缀满了星星。
“不用一辈子,”他说,“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丁翊霄愣住了。
商辛看着他难得呆住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丁翊霄几乎是立刻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我当然愿意。”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商辛面前,然后俯下身,将他拥进了怀里。
商辛的脸颊贴着丁翊霄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环住了丁翊霄的腰。
这个拥抱,他等了五年。
从十九岁那年在酒吧走廊里的惊鸿一瞥,到二十四岁这年冬天的这个傍晚。一千八百多个日夜,跨越了两座城市和一片大陆,穿越了无数的误解和错过。
他终于等到了。
他们在隐庐的卡座里拥抱了很久,久到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商辛把脸埋在丁翊霄的胸口,闷闷地说:“菜凉了。”
“凉了可以再热,”丁翊霄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但有些东西,凉了就再也热不回来了。”
商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丁翊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从你离开那天开始,”丁翊霄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我在心里练习了两年,想等你回来的时候说给你听。”
商辛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踮起脚尖,在丁翊霄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他立刻退开两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丁翊霄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太耀眼了,耀眼到商辛不敢直视,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商辛。”
“嗯?”
“刚才那个,不算。”
商辛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不算”,丁翊霄已经俯下身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轻柔。商辛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丁翊霄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丁翊霄退开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才是算的。”他低声说。
商辛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五年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丁翊霄。”
“嗯?”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