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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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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青盯着大师兄手臂上反复溃烂的伤口。
师尊给他用了最好的灵药，可伤口就是不见好。
边缘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生根发芽，每一次愈合之后，过不了两天就会重新裂开。
“师尊怎么说？”娆青抬起头看他。
大师兄别开了眼，沉默了片刻才道：“师尊说……这伤有些古怪，他正在查。”
大师兄见娆青脸色不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师妹不必担心。倒是你，最近修炼如何？人性与道德的书可还有看……”
“你别转移话题。”
娆青打断他，眼睛盯着那个伤口，脑子里飞速转着。
中毒，这绝对是中毒。
可师尊是丹术大家，什么毒没见过？
连他都查不出来的毒，会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高等妖兽，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大师兄的洞府外？
仙门护山大阵完好无损，方圆百里没有妖兽巢穴，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引过来的一样。
“师妹？”大师兄见娆青不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我感觉还好，估计不是能危害生命的伤。”
真是个笨蛋。
娆青心想，都这样了还想着安慰别人。
“我在想，”娆青深吸一口气，“话本里经常写，中毒之后要把毒血吸出来。”
“师妹，你……”
话还没说完，娆青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头凑了上去。
嘴唇触到伤口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她没有多想，用力一吸。
“娆青！”
大师兄整个人都僵住了，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推开。
可娆青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放，牙齿轻轻咬住伤口边缘，用力吮吸。
一股又腥又甜的液体涌进口腔，比她尝过的任何灵药都苦涩。
她偏头吐掉黑血。
“放开！娆青你疯了！”
大师兄的声音都变了调，手上的力道却不敢太大，怕伤到她。
娆青不管，又低头吸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大师兄推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他的手只是搭在她肩上，他的指尖在发抖。
“够了……”他的声音低哑，“够了，师妹，停下。”
娆青吐出最后一口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头检查他的伤口。
“你看，有用。”她仰起脸，冲他咧嘴一笑，满嘴都是血腥气，“我就说嘛，话本里写的也不全是假的。”
大师兄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弥漫着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半晌，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用袖口笨拙地替她擦嘴角。
“娆青。”他开口，声音里是陌生的、克制的、摇摇欲坠的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毒血入体，你会……”
“我会什么？”娆青歪了歪头，感受了一□□内的情况，“我没事啊，就是嘴里有点苦，回头吃点蜜饯就好了。”
大师兄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平时连指尖碰一下都会脸红，都会躲。
可现在他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眼眶微红，瞳孔里烧着一团火。
“师兄？”娆青唤了一声。
大师兄被她惊醒，猛地收回了手，整个人往后靠去，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他偏过头，把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尖和抿着的唇角。
“你……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藏不住底下颤抖的余韵，“让师尊来一趟。”
“可是你的伤口……”
“我去找师尊，”他说，“现在就去。”他从榻上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娆青伸手去扶，却被他侧身避开。他快步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娆青。”
“嗯？”
“……别再这样了。”
娆青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几滩黑血，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用袖子擦干净手指，站起身。
她就要这样，她偏要这样。
她好喜欢看大师兄慌张无措的模样。
走出大师兄的洞府时，阳光晃眼，她抬手遮了遮，指尖在微微发抖，很兴奋。
娆青回到自己的院子时，檀无光正在浇花。
紫色的发丝用一根素带随意束在脑后，袖子卷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臂。
他浇水浇得很认真，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绝色美人，不过如此。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娆青细细地打量着檀无光，他的模样变了很多，在她的滋养下，他像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花朵。
他的腰身比从前宽了些，后背的蝴蝶骨也不再突兀地支棱着，终于有了一层薄薄的肉覆盖在骨架上。
他的脸颊也不再苍白得像一张纸了，颧骨处浮起淡淡的血色。
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微微鼓起一点，眼中亮丽的桃花色跟着一荡。
他变得爱笑了，看着院子里牵牛花开花了他就笑，翻书翻到有趣处低头笑。
有时是娆青随口说了一句什么话他就笑，弯着眼睛，露出洁白的齿尖。
一幅褪色的画被娆青重新上了彩。
他看书看得越来越多。
娆青的书架上层那些符箓典籍他翻得少，杂记游记倒是被他读了个遍。
有天娆青从外头回来，看见他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南疆草木考》，双腿交叠，紫发披散在肩头，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格外宁静美丽，让人想象不出来妖魔的坏，只有此刻的安宁。
他读得很专注，修长的手指沿着书页上的插图描画着植物的纹路。
“主人回来了。”他放下水瓢，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替她整理裙摆，“主人去了哪里？身上有血腥味。”
娆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丽无害的废物。
“去看大师兄了，”她说，语气随意，“他的伤口又恶化了。”
“是吗？”他的声音淡淡的，“那主人一定很心疼吧。”
“心疼啊，所以我帮他把毒吸出来了。”
檀无光的手停在娆青的裙摆上，指尖蜷缩，捏住布料。
他抬起头，依旧温柔地望着她，依旧是乖巧的笑容。
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露出底下一层幽暗的光。
“主人，”他的声音轻柔，“您用嘴……吸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仰着头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是一种饥饿。
一条蛇看着自己圈在怀里的猎物，被别人咬了一口。
“主人，”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低下头，重新为她整理裙摆，“会很脏的。”
娆青闻言，一脚将檀无光踢翻在地。
他整个人被她踹得向后跌去，背脊撞上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伏在地上，紫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你真是学不乖啊。”娆青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是被刺痛的神色，眼尾泛红，像被人粗暴揉碎的花瓣，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怜。
“你很委屈是吗？”
“可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娆青心头无名火烧得正旺。
“怎么那么多事情？”她收紧手指，指甲陷进他下颌两侧的软肉里，“你只是一个废物而已，除了睡觉被我抱入怀中，伺候我的日常起居，你还有什么用？”
“我就是喜欢顾长越，我还要嫁给他。”
“你在我面前怎么算是一个男人呢？”
“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滚。”
檀无光感受到周围有细细密密的虫子，爬向他的四肢百骸，慢慢啃食他的血肉。
“奴……”
“闭嘴。”娆青松开了他的下巴，反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我不想听你说话。”
他被她拖得踉踉跄跄，身子轻得出奇，也对，他本来就是一具没有骨头的空壳。
娆青的手攥着他后领的衣料，将他一路拖进内室，推进房门。
他跌坐在床边的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紫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露出他后颈一片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旧日留下的伤痕。
娆青关上门。
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抱臂看着他。
檀无光跪坐在地上，对上娆青的眼睛，他狠狠攥着自己的衣角，丝线欲碎，痛在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