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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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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青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顾长越捂着伤口，鲜血从他的指间流淌出来，染红了他半身白衣。凄惨又可怜。
可他一见到娆青，脸就红了，娆青觉得很奇怪，他躲避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见她又不肯上前但又不想离开。
他的脸色很苍白，却还在安抚周围惊慌失措的弟子，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清冷。
娆青看着师兄的面庞，还好，脸没被毁。
“无妨，皮肉伤。”
娆青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一天，她抱住他小腿时，他脸上那种似羞似窘的神情。
她冲过去，从怀里掏出自己炼的疗伤丹药，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聊胜于无。
顾长越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别开了眼，耳根又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多谢。”
“对我不要说谢谢，你要好好的，才是对我的谢谢。”
他接过丹药，指尖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娆青还没品出这一碰的滋味，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娆青，你怎会在此处？”
她的师尊，顾天仙。
顾天仙负手站在不远处，白衣胜雪，眉眼清淡，像一株开在云端的高岭之花。
他的目光落在娆青手里那瓶劣质丹药上。
“你炼的？”
娆青点点头，有些心虚。
“杂质三成，火候过了，服之无用，弃之可惜。”顾天仙评价道。
娆青：“……”
“不过，”顾天仙话锋一转，充满笑意的眼睛看向她，眼底有笑意，“跑得倒是真快。”
顾长越的咳嗽声适时响起，他把脸转向另一边，但娆青分明看见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心想，他怎么那么爱脸红，血热吗？
顾天仙轻笑了一声。
“行了，都回去，长越随我来，为师替你疗伤。”
娆青站在原地，看着师尊和大师兄并肩离去的背影，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润如玉，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
最粗的大腿。
“主人。”
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娆青回过头，就看见檀无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低头看向她，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很怪的情绪。
但只一瞬，他就笑了，依旧是低眉顺眼、乖巧讨好的模样。
“主人累了吧？奴准备了灵泉水，回去泡泡脚可好？”
他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跪下来，替她整理跑乱了的裙摆。
冰凉的手拂过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娆青低头看他，忽然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一道伤口，像是被什么利爪划过。
“你手怎么了？”
“奴笨手笨脚的，被树枝划到了，不碍事。”
树枝吗？
娆青觉得不像。
他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是被主人夸奖的小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主人关心奴？”
“随口一说而已。”
他笑了，低下头，将额头贴上她的脚背，那姿态卑微又虔诚。
“奴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呢喃，“主人心里有别人。”
娆青的脚步顿住了。
“大师兄，师尊，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奴明白的，奴只是最低等的魔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连他们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别那么轻贱自己，虽然你是个妖魔，但是，其实你也很好，你也很重要。他们有他们的重要，还有，不要在我面前夸师尊，他太讨厌了，他是个大坏蛋。”
他抬起头，他定定地望着她，里面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奴能做的，他们未必能做。”
“你能做什么？”
娆青心里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要造反是吧。”
他却不肯再说了，重新低下头。
“没什么意思，主人，回去吧。”
娆青心想，幸亏，他是毫无灵力的魔种。
可以随时被抹除的魔种。
夜晚，一道冰凉的身子滑入她怀中。
娆青天生血热，檀无光竟有这等奇效，她便总在睡时将他抱在怀中，睡得格外安稳。
他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
什么都不会，只能魅惑人心的妖孽。
可惜，美貌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是不能让人心软的。
今晚的梦，格外粘腻。
娆青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被它一点点往幽深处拖拽。
它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有冰凉的、滑腻的触感，像一条蛇，贴着皮肤缓缓游走。
娆青很是气愤，将蛇尾一扯，蛇的身体在梦里变了形，被揉捏成圆，拉扯成方，像一团被捏在手里的湿泥，任她塑造。
娆青甚至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太好玩了啊。
直至黑暗吞没她，她玩累了。
天光大亮，娆青猛地起身，双腿交叠的那一瞬，一阵酸软从尾椎攀上后脑。
她猛地夹紧了腿，脸上烧了起来。
她无父无母，无长辈教导，什么都不懂，只得慢慢摸索。
这是什么，她可能生病了吧。
她急忙起身前往藏书阁。
“主人醒了？”
檀无光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紫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帕子搭在小臂上。
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浸湿帕子，拧到半干，然后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跪下来，抬手就要替她擦脸。
“我自己来。”娆青一把夺过帕子。
“是奴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
他就跪在那里，紫色的眼睛盛着晨光，清澈得能看到眼底，脸上是毫无破绽的无辜和忐忑。
可娆青偏偏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头发。
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今日却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凌乱的。
他的衣襟也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一道红痕。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他眨了眨眼：“奴睡得很好。能守在主人身边，是奴的福分。”
娆青把帕子丢回水盆里，站起身：“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他乖乖退了出去。
娆青又说：“你等等。”
檀无光乖巧的立在那里。
娆青说：“我不知你有什么魅惑人心的本事，但是，你要是敢用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檀无光轻轻一笑，“奴对主人从未用过任何的魅惑之术。”
娆青说：“哦，那你滚吧。”
檀无光微微一愣，然后圆润的滚了。
娆青前往藏书阁查阅典籍。
藏书阁的精灵说娆青长大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她到了该找道侣的年纪。
道侣吗？
娆青在心里欢呼了一声，欧耶，她要有个家了。
她当即决定要去找大师兄，要他做她的道侣。
她跑的飞快，绿色裙摆的阳光下翻飞，她一跳一跃，极为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