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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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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无光不会法术，不会武艺，甚至连最低等的魔气都凝聚不出来。
弱弱的，很安心。
娆青确实可以将他放心的养在身边。
她教他大口吃肉，吃菜，吃面。
他会在她炼丹炸炉满脸黑灰的时候，用冰凉的手指沾着水一点点轻柔地替她擦干净脸。
会在她画符画到暴躁时，递上一盏七分烫的茶。
会在她夜里打坐时，安安静静地摇着扇子。
娆青觉得，檀无光没有做过恶，甚至于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她可以将他看成一个可怜的人，一个人必须要学会穿衣吃饭认字，他得有立身的本事。
他可以走出门去，去做工，去同一些人做朋友。
檀无光刚来的头几天像她的影子，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脚步无声，也不说话，只拿自己紫色的眼睛望着她。
娆青被他跟得烦了，回头踹他一脚，其实没用力，脚尖虚虚点在他小腿上，他却立刻跪下，额头贴着地，极为顺从。
"起来。"娆青说，"我没叫你跪。"
檀无光便站起来，可怜的模样，不知该去往何处。
“记着，在没有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下跪是很珍贵的，你不许跪。”
娆青想了个法子，从箱底翻出半沓用剩的符纸和秃了头的笔，又去厨房灶台下刮了点锅灰兑水，权当墨汁。
她把符纸铺在桌面上，笔塞进檀无光手里。
"认字，写字，读书，明理。”
檀无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又抬头看了看她。
他的手指其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像是世间最美的玉器。
娆青绕到他身后，握住他执笔的手，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檀无光气息乱了，忘记呼吸。
"放松。"娆青在他耳边说，带着他落笔，"先学我的名字。"
一笔一划，檀无光有些不太熟练，娆青带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娆青写完就松开了他的手，直起腰退后两步，双手抱臂，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念，娆青。"
檀无光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娆……青。”
而后他拿起笔，照着她的笔迹一笔一划地临摹起来。
从歪斜到端正了些，最后已有了几分模样。
娆青挑了挑眉，稚童写字还得教上两日，檀无光一下就学会了。
"学得倒快。"
檀无光抬起头，向来空空的紫色眼睛里浮起亮色，嘴角微微勾起，他也觉得高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从那以后，每天傍晚娆青从外面回来，都会在院子里教他写半个时辰的字。
檀无光越学越不可收拾，渐渐的触及到了娆青的知识盲区。
她这个老师当得极不称职，自己许多复杂的字也写得歪七八扭，教着教着便不耐烦起来，把笔一摔："自己琢磨去。"
檀无光便安安静静地捡起笔，对着她留下的字样一遍遍地写。
她翻遍了箱笼，从角落里刨出一件旧衣裳。
那是她刚入门时分发的弟子服，料子粗劣，她穿了没两回就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此刻她拎着那件衣裳抖了抖灰，比在檀无光身上看了看，檀无光比她高出一截，肩也宽，穿她的衣服像偷穿了别人的，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檀无光从前好像是不穿衣服的，对遮掩自己的身体并不敏感。
可他旁边还有她这个气血方刚的大姑娘。
于是她又去找越今昭。
师姐的衣裳多，旧了便不爱穿，娆青抱了一大摞回来，全是素净的青色和灰色，没有娆青最爱的绿色。
她一件件比在檀无光身上，将两件衣服缝合在一处，针脚很粗糙，还有点摇摇欲坠，但好歹能蔽体，就是很不美观。
檀无光看着娆青缝衣服的样子，心中默默记下来，檀无光身上的衣服有破裂的时候，他就学着娆青的样子，拿针缝合。
可檀无光脸上的气色还是差，娆青捏了捏他身体腰侧不多的软肉，檀无光害羞的低下了头。
娆青便把自己的灵米分出一半给他，本来是给大黄狗匀出去之后仅剩的口粮，现下再匀出一半给檀无光吃。
她咬着筷子看檀无光吃饭，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桌底下大黄狗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这个新来的抢食者，尾巴不高兴地扫了两下地面。
娆青把碗底刮干净，又冲檀无光道，"多吃点，吃这么点猫食，哪天风大吹跑了，我上哪儿找去。"
檀无光又夹了一筷子，嚼得认真。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月有余。
娆青不许檀无光出院门，每次出门都要叮嘱一句："老实待着，别让旁人看见你。"
她又补了一句，“仙门里有一些疯子，最爱打妖魔，你要小心些。”
仙门还有很多要消灭妖魔的激进派，他们激进到，连娆青这个激进派都觉得他们激进。
檀无光点点头，抱着大黄狗坐在门槛上，目送她出去。
等她回来时檀无光还在门槛上坐着，大黄狗已经挣脱了怀抱跑出去玩了。
仙门里的人不知道娆青院子里多了个檀无光。
她这个透明人向来无人问津，小院偏居一隅，更是少有人来。
檀无光便像个秘密一样被她藏在这方寸之地，每天擦窗扫地喂狗，把炸裂的丹炉碎片从墙角清出去，又把窗台上发霉的碗洗了，从井里打上水来洗衣服。
娆青每天回来，院子都干净一圈。
大黄狗在干净的石板地上打滚，滚得一身灰，檀无光又打水来给它擦。
直到那一天。
娆青照例去任务堂领了新差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管事说她的功勋点不够换新的修炼资源，又阴阳怪气地提了她上次道德与人性考核没过的事。
“人性与道德考核没过，到时候，仙门毕业考核，你有活计做吗？”
“四神兽那边都不见得会收你。”
娆青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小院，进门便看见墙上的魔域地图。
她一把抄起曜灵弓，虚空拉满，手指松开的瞬间，灵力凝成一道凌厉的箭气"嗖"地钉在地图正中央。
"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檀无光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听见娆青生气的动静，脚步停顿。
他把碗轻轻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娆青生气的模样，他觉得很新奇。
"主人，怎么了？"
"要你管。"
“你就是个低贱的魔种，你懂什么？”
檀无光迟缓的开了口。
“我……为什么低贱？”
娆青则说：“因为你们生来邪恶，你们恶事做尽，你们就是低贱，你就算现在不作恶，日后也会作恶，妖魔天生就拥有摧毁的欲望。”
檀无光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娆青则说：“那是有我看着你，我不相信你没有其他的想法，等你养好身体之后，你会怎样，我很期待。”
枫叶落下，悄然无声。
除了这种大方向的分歧，娆青天生对妖魔的歧视，小方向他们还是很契合的，日子过得很好。
但是，娆青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比如那天，她随口对越今昭抱怨了一句最近修炼的资源不够用了，第二天，那个一直克扣她灵石的外门管事就莫名其妙地摔断了腿，他手里的肥差，恰好落到了她头上。
又比如，她在大师兄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心情不好，对着檀无光发了一通脾气。
檀无光不辩解，等她骂完了，才抬起头，望着她。
“主人不喜欢那个人吗？”
“没有不喜欢，”娆青闷闷地说，“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讨厌。”
三天后，大师兄的洞府外出现了一只高等妖兽，大师兄为了保护附近的弟子，被妖兽抓伤了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