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王朝》包公垂钓

13、第十二章 感受到萧夙

　　“你让熊毅来清原县做什么？”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的傅恒，望着正在慢条斯理吃桂花糕的萧夙问道。

　　萧夙咬了口桂花糕，似乎受不了那个味道，眉间微微蹙起道：“换芙蓉糕吧，桂花糕的味道怎么都吃不惯。”

　　傅恒面色难看之极，“我在问你话呢，你竟然给我扯上糕点！丞相大人！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让熊毅来清原县？你不知道会使大军舟车劳顿么？”

　　萧夙笑着道：“清原县的芙蓉糕是出了名的好吃，若是方便你让熊副都统买了送来。”

　　“行！你等着！” 憋了半天，傅恒气呼呼地扔下这句话便甩袖离开了。

　　竺凝在一旁看了许久，待傅恒走远后开口道：“你让他们在清原县驻扎，又不给瑞亲王个交代。翼洲城你是去还不去了？”

　　萧夙呷了口茶，抬眸道：“翼洲自然是要去的。”

　　竺凝眉目间染着迟疑，“那宋书卿呢，你真准备把他带去翼洲城？”

　　之前在车上萧夙同宋书卿的一席话听得她惊诧万分，而宋书卿抿唇不语的态度让她明白萧夙说的全是真的。

　　“宋”姓亦可算是昌魏国的国姓，然这一姓氏牵扯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密事。

　　三百年前是宋、傅一同建立了昌魏，随后将昌魏分为东西两面，宋为东帝，傅为西帝。两者间的权力象征便是各执一半的帝王玉魄。

　　两百年前东帝一族再无子嗣，傅氏手执完整的帝王玉魄宣告东西合为整。

　　然只有傅氏一族才知道，由于一山二虎、一国两帝终究无法相溶，宋氏是在帝王争斗中落败的。若宋氏如同史记记载的一样并无子嗣，为何宋书卿会出现？而萧夙又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皇族密事？

　　这半日，萧夙先是让熊毅带的军队在清原县外头驻扎，然后让傅恒驾着车进了县里头，之后找了间客栈住下。

　　萧夙并没有派人限制住宋书卿的行动，还替宋书卿安排了离他们较远的厢房，好似完全给他机会离开一般。

　　宋书卿对傅氏来说是留不得的人，按理说萧夙不应该扣下了宋书卿交给傅勖的么？竺凝着实猜不透萧夙打的什么注意。

　　“宋小王爷是东帝的继承人，我自当得小心保护着。他既然要去翼洲城，我这个做臣下的又岂能随意阻挠。”萧夙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宋书卿的存在并未产生任何影响。

　　竺凝不放心地问道：“宋书卿的身份就你一人知道？”

　　萧夙挑起眉梢，水色墨染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竺凝道：“长公主是在担心傅勖还是在担心宋书卿？”

　　竺凝目光澄澄地道：“我在担心昌魏，百姓是无辜的。”

　　她知道萧夙在提醒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可她现在还没恢复这层身份。即便她做回长公主，她担心的也只会是无辜的百姓。

　　她之所以有此一问也不过是怕事情节外生枝，惹来更大的麻烦。北面现在已经乱了，东方喻又说过伊昭已经知道了，若是再加上东帝继承人的出现，昌魏内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是给伊昭机会么？

　　萧夙掸了掸身上的尘，淡淡道：“宋书卿的事情你别管。”

　　“宋书卿的事情我可以不管，昌魏的事情我必须管。”竺凝起身走至萧夙身前，端着一份雅致贵气，“萧夙，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能不能保住昌魏？”

　　萧夙眼底含着流光溢彩，字字句句似是含着春雨，盈润透泽，“昌魏岂是什么人说一句话便能保得了的。”

　　“那是别人。”竺凝凝睇他，清眸流盼丝丝坚毅，“你不一样，你是萧夙。若你说一句能保，我便信。”

　　“想不到萧夙二字在长公主眼里还挺有分量的。你是替谁在问我？傅勖？宋书卿？还是昌魏的百姓？”萧夙唇角挂着凉薄的笑意，可却没将这笑引于眼底，反而透着寒意。

　　竺凝蹙起纤眉，不解地问：“和其他人有何关系？我信你，自然是替自己来问你。”

　　萧夙突然大笑了起来，如三月乍暖，融了一片寒意。

　　竺凝被他笑得一阵莫名，不满地瞪着他道：“你笑什么？”

　　萧夙稍稍止了止笑意，拉过竺凝的柔荑将她拽入自己的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项中，继续闷闷地笑着。

　　“你到底笑什么？”竺凝有些不自在地扭动身子，这么亲昵的举动即便察觉不到轻薄的意味，还是让她感到羞怯。

　　感受到萧夙鼻尖摩擦自己颈项的肌肤，竺凝的脸顷刻艳若桃李，红潮一线晕染桃腮依依可人。

　　“好啊！先是吃糕点！现在有美人怀抱！”

　　暴怒的声音惊得竺凝立马从萧夙怀里挣脱了开，狠狠瞪了依旧笑如春山之人。

　　萧夙声音中都含着笑意，他指着身边的椅子对竺凝道：“好了好了，别瞪了。坐下吧。”

　　傅恒是带着熊毅一道来的，竺凝原本是想避嫌的，听萧夙这么一说，她倒也不急着离开了，随意地坐了下来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好大的火气，喝杯茶去去火吧。”萧夙倒了杯茶给傅恒，全然不将他的怒气当回事儿。

　　傅恒从熊毅手中拿过糕点，重重地放在萧夙面前道：“你今日若不给我解释清楚！我便上折子参你！”

　　闻言，萧夙笑得一派淡然，“瑞亲王好大的官威，微臣是个不管事儿的丞相。您是要参我去翼洲看热闹呢，还是要参我偕美而游？”

　　“你！”傅恒咬牙切齿了半天，拿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你若不是萧夙我一定砍了你。”

　　萧夙摇着头，颇为遗憾地道：“上好的老君眉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竺凝噗嗤笑出了声，惹来傅恒不满的一瞪，她浅浅一笑很是无辜。

　　重重的抽气声在竺凝展颜后响起，她侧过去望去，只见甲胄之人，毫不遮掩惊艳的神色，想必那人便是熊副都统。

　　竺凝并未因熊毅无礼的目光此而生气，反倒对他嫣然一笑。她敬重保家卫国的人，熊副都统甲胄上尘土还未扫去，可见他是一路仆仆而来。

　　见熊毅难得傻愣的模样，傅恒调侃道：“熊毅，你这么看着人家姑娘不怕咱们右相生气么？”

　　熊毅忠厚的脸微微一红，他憨憨地对竺凝抱拳道：“姑娘真对不住，我熊毅是个粗人，也不知道啥冒不冒犯的。要是得罪了姑娘，我向你赔个罪。”

　　其实也不怪熊毅，即便是见过完全美人的傅恒也曾经看竺凝看傻了，何况是熊毅这样的武将呢。

　　竺凝稍稍颔首，不甚在意地道：“熊副都统言重了。”

　　熊毅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萧夙适时地道：“我让熊副都统将大军驻扎在清原县外自然有我的道理。翼洲暂时不能去，必须在这里先等个人。”

　　“谁？”傅恒赶忙问道。

　　萧夙食指敲着桌子，沉吟道：“皇上的确是派你前去翼洲平定北面的叛乱，可你莫要忘了前几年翼洲水灾，是谁去翼洲救的灾，又是谁将北面的事压了这么久。”

　　傅恒皱着眉道：“你是说纪闵益？他不是去了定州还没回来么？翼洲城的事儿还轮得到他管么？”

　　萧夙意味不明地笑着，“他去定州是一个月前的事儿，这会子恐怕早就接到圣旨，同你去翼洲一道平乱。”

　　傅恒不满地道：“派他下来做什么？不是有你在么？他瞎掺和什么？”

　　“我只是去看热闹的，皇上可没给我旨意。等左相大人到了，瑞亲王可要好好同他商议军务才行啊。” 萧夙转着茶盅，浅笑如同茶香般丝丝缕缕，清新万分。

　　傅恒拍着桌子道：“让你来翼洲是帮我来的，你倒好，竟说些风凉话。明明心里盘算多的很，可就是不同我们说，你真想气死我么？”

　　竺凝见状立马开口劝道：“王爷莫急，右相大人也不是不帮你。若是真不帮你，何必同你一路赶着去翼洲。我想他的意思是左相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无论怎样你都得和他处好。”

　　傅恒一噎，无奈地摆手道：“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了解他的想法，你倒是看得明白。罢了罢了，本就是我的事儿，总不能强拉着他一道拼死拼活去。”

　　萧夙似笑非笑地望着略显颓然的傅恒道：“不是拼死拼活的事儿我还不爱来。凝儿说的是，纪闵益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我要是指手画脚了，他才真是要参我一本。在这儿等纪闵益是为到翼洲更好办事。”

　　傅恒一个激灵问道：“怎么说？”

　　萧夙呷了口茶道：“纪闵益曾去翼洲赈灾，他这几年的基底都打在了翼洲，有他一同去，事情自然会好办了许多，起码翼洲城的文武官员那儿就通了。若是你独自贸然去了，他们有谁愿听你的？”

　　听萧夙这么说傅恒明白了大半，可还有一点他不明白，“那为何让熊毅来清原县？在黎合山等不是一样么？”

　　萧夙耐心地道：“纪闵益知道黎合山那儿有大军驻扎。我怕他不经过黎合山，而是绕道去翼洲，但清原县则是他的必经之地。”

　　“他为何不去黎合山？”这回发问的是熊毅。就算左相去了黎合山，他也会好生相待的，他想不明白纪闵益为何要绕过黎合山。

　　“大军整合前行需要时日，他想在你们之前先一步到翼洲。”萧夙揉着眉心，似乎觉得有些累。
　　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傅恒喃喃自语道：“他想做什么？”

　　萧夙抬头望向熊毅道：“熊副都统，这些日子翼洲城可有发生什么不一般的事？”

　　熊毅想了想，也不知道那算不算不一般的事情，最后还是老实地答道：“翼洲城戒严似乎越发紧了。”

　　萧夙轻轻柔柔地道：“北面动了。”

　　“什么？这么快？！”傅恒惊讶万分。皇上不是说探子回报这一个月北面都不会有动静么？

　　萧夙若有所思地盯着茶盅，“东方喻动了。”

　　竺凝猛地侧头望向萧夙，恰巧落入那一双水色墨染的瞳眸中，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