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王朝》包公垂钓

12、第十一章 竺凝刚想反

　　一大清早傅恒去敲萧夙的房门，刚抬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只见萧夙手里捏着暖玉，清新雅然地对傅恒道：“赶紧上路。”

　　傅恒回过神，不解地道：“这么急做什么？还没吃饭呢，吃完再走吧。”

　　“带点干粮路上吃。”萧夙优雅地拂拂衣袖，慢声道，“熊副都统此刻应该已经在清原县等咱们了。”

　　傅恒满脸错愕，“我不是让他去翼洲么？怎么会在清原县？”

　　他的五万驻军一直在黎合山，前头是翼洲城，后头是清原县。他明明让人快马送信给熊毅让他先行一步前往翼洲，怎么这会子竟然跑去清原县了？

　　萧夙回身进屋，为自己倒了杯茶后道：“我截了你的人，让他带信给熊副都统去清原县。”

　　傅恒皱着眉不说话，神色间有明显的不悦。他跟着萧夙走进屋子，刚想开口质问却见还有一个人在萧夙屋中。

　　他当即忘了要问萧夙的话，反而傻傻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竺凝原本对着铜镜在梳妆，听傅恒这么一问，回眸嫣然道：“王爷是怎么在这儿的，民女就是怎么在这儿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难不成昨儿个就在这儿了？”傅恒一着急也顾不上出口的话合不合适，满心只想弄清楚心头疑问。

　　竺凝也没怪傅恒无礼，杏眸望向萧夙道：“丞相大人，民女昨儿个就一直在这儿了么？”

　　竺凝将话头丢给萧夙，想看他会怎么同傅恒解释，毕竟不是她自愿留下来的。

　　昨晚她的确是在这儿过的夜，萧夙将她拉进了屋，道：“今晚你哪儿也别去了，早些休息”

　　竺凝知道萧夙对自己并未存着任何非分之想，只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欲为何。然多余的话她也不想问，索性直接和衣上了床榻，本以为会一夜无眠，怎料却睡得极安稳。醒来后她发现萧夙纹丝不动地在八仙桌前坐着深思，看样子似乎一晚上都没歇息。

　　她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在意萧夙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迷，总也猜不透他想什么，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其实她更愿意相信萧夙将她留下，是为了让她安心，让她明白身边还有人在。可惜究竟是为何除了萧夙又有谁知道呢。

　　萧夙呷了口茶淡淡地道：“我不记得半夜是否有谁走了进来。”

　　听了萧夙的话，竺凝啼笑皆非。他这话既没承认她昨晚留宿，亦未否认她昨个没歇在这儿，模凌两可的回答只将人绕得头疼。

　　傅恒被萧夙惹得语气不善，“萧夙！萧丞相！萧大人！您这是要和东方喻抢人么？别忘了咱们去翼洲是要干什么！”

　　萧夙笑得无辜，语气是再自然不过，“去翼洲自然是看热闹的。”

　　“你！”傅恒瞪着眼，半晌略显无奈地道，“赶紧收拾下走吧。”

　　竺凝看着两人奇怪的态度，勾唇调笑道：“瑞王爷似乎对萧丞相很特别。”

　　傅恒用力瞪萧夙，咬牙切齿地道：“特别！当然特别！我欠了他了！”

　　竺凝杏眸一转，嫣然巧笑道：“瑞王爷莫不是有断袖之好？”

　　傅恒狠狠地瞪了萧夙一会儿，又瞪了竺凝一会儿，深吸口气道：“你们二人倒真是般配，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竺凝刚想反驳，便听萧夙道：“且记着你说的话。”

　　什么意思？傅恒与竺凝对望一眼，两人眼底都浮现不解。

　　蓦地萧夙望向门口，眼底浮现似笑非笑神色，“宋公子还想听多久？”

　　被萧夙发现了的宋书卿并未露出愧色，他镇定无比地道：“我只是来问何时动身。”

　　萧夙眉梢微动，语速极慢，“宋公子想同我们一道走么？”

　　宋书卿瞥了竺凝一眼，满不在乎地道：“我亦可一个人走。”

　　竺凝不放心地问道：“他不能同我们一道走么？”

　　她还不知宋书卿去翼洲是要做什么，为今之计只有让他先跟着自己。翼洲城现在太乱，进进出出都不安全，不管宋书卿去那儿做什么，她都不能现在就将他丢下。

　　“既然凝儿这么说了，自然是可以的。”萧夙春山如笑，暖意浓浓。

　　只是这一幕看在宋书卿眼里却极为刺眼，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

　　见宋书卿态度如此傲慢，傅恒不满地道：“他阴阳怪气的做什么？又不是咱们求着他一道走的。”

　　萧夙含笑，恍若未闻地催促道：“走吧，别让熊副都统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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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萧夙的话，傅恒驾车越发快了起来。车身颠簸得人有些不适，车内倒是没有一人抱怨。

　　萧夙斯文地吃着特地绕去“芙蓉斋”买的糕点，他一块接着一块，似乎总也吃不饱。

　　竺凝同萧夙坐在一边，宋书卿坐在他们对面。这么望着，车内气氛不知怎为何变得很是诡异。

　　竺凝咳了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穷书生你去翼洲做什么？”

　　宋书卿瞥了她一眼不作答。

　　酸秀才就是酸秀才，都这时候了还端着臭架子！竺凝有些恼，微嗔杏眸，侧过脸不去看他。她本是好心，怎奈人家一直不领情。

　　百般无聊地掀开车帘向外探看，估摸着应该离清原县不远了，却又蓦然想起昨日遇见东方喻的情景，竺凝神色暗了下来。她或许有些难过，可此刻回想起来，心中更多的是不解。

　　昨日东方喻说出口的话虽然伤人，却仅是让她感到闷疼。难道他在自己心中不过尔尔么？为了数日不见她就感到那人如此陌生？

　　那一年纷沓拂苒花的人是谁？东方喻又是谁？竺凝苦笑，她何时开始分不清了呢？

　　正当竺凝想着时，宋书卿突然开口道：“我去翼洲见一个人。”

　　竺凝意识到他是在回答之前的问题，于是回过头望着他道：“去翼洲见什么人？翼洲城现在乱的很，在那儿见面怕是不妥吧。”

　　竺凝的话使得宋书卿蓦地心头一暖，他放柔了声音道：“无碍的。到了翼洲我便能寻到他。”

　　竺凝颔首，“那便好。”

　　宋书卿望着竺凝煽动的长睫，不知怎么地脱口道：“好好的，做什么去翼洲？在帝都不好么？”

　　竺凝巧笑倩兮，将落寞全然藏了起来，“我亦不知去翼洲做什么，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便不回去了。”

　　听闻竺凝的话，萧夙抬头瞧了她一眼，随后垂眸吃着手中的糕点。

　　宋书卿见萧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生厌恶。心念一动，他拉过竺凝的手道：“你若愿同我走，我便带你回去。”

　　“你个穷书生，说什么疯话呢？”竺凝莞尔而笑，说话的语调全然未将宋书卿的话当一回事。

　　宋书卿白皙的脸红了红，咬牙道：“你莫要看不起人，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是空口白话的哄你。”

　　竺凝摇了摇头，“我定要去翼洲的，你若是想回去了，现下就走吧。”

　　“我……”

　　宋书卿“我”了半天也没将话说出来，最后他默默松开了竺凝的手，窝在一边生闷气。

　　萧夙吃完了一盒糕点，睨了宋书卿一眼后，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拭指尖。他低沉的嗓音雅人深致得含着贵气，“凝儿此刻是不宜回帝都的，你让她回去便是害她。全局都未看清便下决断，往往会陷自己入绝境。”

　　宋书卿不以为然地反唇相讥，“无需你教我怎么做。”

　　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竺凝笑意吟吟地对萧夙道：“萧丞相对后生晚辈莫要过于严苛了，也不怕门生们都怕了你么？”

　　萧夙眯起眼，玩笑道：“萧某从未收门生，家中亦是门庭冷落。至于严苛一说，除了凝儿姑娘外未有人这么形容过萧某。”

　　竺凝杏眸一亮，“那萧丞相何不借此收了第一个门生呢？”

　　萧夙似笑非笑地望了宋书卿一眼道：“宋公子这般的人物又岂肯屈居萧某门下？你莫要辱了他。”

　　竺凝看了看宋书卿见他面色冷然，似乎是萧夙的话惹得他不快。

　　她是一番好意，想着若宋书卿入了萧夙门下，不论他做了什么或是以前做了什么，萧夙都能保他。可萧夙的态度让她着实看不明白，他究竟是恭维宋书卿呢，还是话中另有玄机着？

　　实际上宋书卿听竺凝称那人为萧丞相时极为震惊，他未曾想过眼前之人竟会是当朝右相萧夙。莫说一般百姓没见过萧夙，只怕连当今圣上都没怎么见过他的右相吧。

　　然萧夙接下去的话又让他心中懊恼，只是他暂时猜不透萧夙的意欲，所以隐忍着不发作。

　　竺凝想了想，不甚在意地笑道：“穷书生难道还是皇亲贵胄不成？若果真如此，又岂会落魄至此？萧丞相您说笑了。”

　　竺凝原本想一句话将这件事带过去，怎料萧夙竟会继续接她的话。只见他唇角勾刻得深了几分，望着宋书卿玩味地道：“或许宋公子真是皇亲贵胄呢？凝儿你莫不是忘了，昌魏的皇族还有一姓。”

　　竺凝倒吸一口气，的确如萧夙所言，昌魏国皇族除了“傅”以外还有一姓，而那一姓是不该亦不能存在的。

　　萧夙墨色眼瞳闪现厉色，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盯着宋书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宋小王爷，翼洲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过既然小王爷都来了，那么让微臣送小王爷一程可好？”

　　车内寂静一片，然马车在此时骤然停下，只闻得外头一人朗声道：“末将熊毅拜见瑞亲爷，拜见萧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