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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现在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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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掀开车帘想问清萧夙却见他美人怀抱,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僵僵地停了动作。
而在外的宋书卿恰巧能在车帘缝隙间瞧见里头的情景。
如云青丝纷纷落于灼灼清玉之人身上,静秀佳人临去秋波那一转似嗔似羞,眼睑半阖却将旖旎柔情缠绕得人心念转尔,落落生得情丝沿延。
宋书卿意欲将佳人瞧个仔细,怎奈清隽男子倾身微侧将其掩去了一半,徒留一片淡色丝纱拢衣飘入眼底。
春山如笑之人眉眼扫过宋书卿,漫声道:“宋公子请上马车。”
宋书卿本能地退了一步,这人的气场过于迫人,分明是一句善意邀请之言怎会让人如此心中生寒?
就当宋书卿想拒绝之时,听得一声莺燕婉转道:“穷书生你上车吧。”
此刻即便不见那人也知她定是羞辱过自己的金老板。宋书卿皱了皱眉,思量片刻后绕过傅恒跨步上了马车。
傅恒这才回过神,望着萧夙道:“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
萧夙垂眸一哂道:“赶了一天的路着实辛苦,此刻天色渐暗,找家客栈歇息吧。”
他这个王爷是不是当得太窝囊了?傅恒看了看车内三人,叹了口气继续驾车前行。
一路上竺凝在萧夙怀中乖巧异常,未有半分挣扎。一来是暂不愿让宋书卿瞧见自己的模样,二来是萧夙怀中莫名熟悉之感让她混乱不已。莫非她和萧夙是旧识?若是如此为何脑中寻不到与之交集的零星半点?
萧夙搂着她似乎也无松手的意思。他是不愿放亦不忍放,难得见她如此依顺,心想这般搂着也是好的。
两人此番依依缠绵的模样,看得宋书卿颇不是滋味儿,连心中预备好的询问都给堵在了喉间,他一个气恼索性侧过脸不去看那二人。
三人各有所思,静谧的车内只闻得马车辘辘声。
直到马车停下,宋书卿先下了车,竺凝才从萧夙怀中抬起头,望着他的杏眸布满迷茫之色,“你是谁?”
萧夙将她耳畔的青丝拢了拢,如玉般的指尖轻扫过娇嫩脸颊,他眼中含着笑道:“莫不是糊涂了?我还能是谁?”
竺凝拧着眉,轻轻唤出他的名字,“萧夙……”
“傻凝儿,下车了。”见竺凝这般迷糊可爱,萧夙哑然失笑,轻敲她额头的动作宠溺之极。
竺凝一手摸着额,一手被萧夙牵着下了车,心中虽然不满可亦无排斥,恍然间有些不明白自己何时同萧夙竟能如此亲昵。
怎知他们刚一下车,周围熙攘人群便静了下来,只听得傅恒颇无奈地道:“看来我一会儿得去买两条轻纱。”
萧夙甚为同意地颔首,“也好。”
竺凝眨了眨眼,不知是否是错觉,为何她瞧见平日自诩风流的瑞亲王此刻面目变得略显狰狞。
“你们还是别出马车的好!”傅恒扔下这句话便甩袖走进了客栈。
竺凝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和萧夙的容貌使得路人伫足、商贩停了叫卖,她杏眸微转侧首向萧夙道:“轻纱遮面更是惹人注意,不若毁了容貌直接,丞相大人以为呢?”
“甚好。”萧夙清亮的眸子笑意盈盈。
竺凝微愣过后扬起银铃脆笑,如玉盘落珠,然唇檀烘日,媚体迎风。
旋即周围抽气惊艳声此起彼伏。
“你是金老板?”在一旁刚回过神来的宋书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全然无法相信眼前的绝代佳人会是金老板。
竺凝依依袅袅地走至宋书卿身侧,似笑非笑地道:“自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好心将你捡回来?莫不是守着你的颜如玉黄金屋守傻了?”
“你!”宋书卿涨红了脸怒瞪竺凝,“切莫欺人太甚!”
竺凝冷冷一哼,“我怎么欺你了?若不是看在元宝的面上,我才懒得理你这穷书生。你知道你刚在官道上差点撞上的是谁么?莫说是你个秀才,朝中的一品大员怕是也不敢这么拦下马车。”
宋书卿寸步不让地道:“即便是皇亲贵胄也不能如此蛮横。”
竺凝面有怒色,“无药可救!”
“我当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本就于你无关。”宋书卿抬起下巴反唇相讥。
“呵。”
陡然间响于耳畔的轻笑让竺凝有些恼羞成怒,她转头望向出声方向,杏眸微慎道:“你倒是乐得一旁看戏。”
萧夙笑得云淡风轻,淡淡看了宋书卿道:“萧某更乐意同姑娘一起演,怎奈我不是这位宋公子,或是姑娘认为萧某同你们一起演会更有趣?”
为何萧夙就能明白她的意思,而宋书卿只会同她逞口舌之快,他简直迂腐至极!竺凝面色不善,心中的懊恼愈发深刻起来。
她是怕萧夙会追究宋书卿之前的冒失,所以才先说自己捡了宋书卿,并提醒他惹上的不是一般人。一是希望萧夙看在她的面上能不予计较,二是希望宋书卿能不要过于固执倔强,可这穷书生竟全然枉费了她一番用心。
为何连萧夙都看得明白,宋书卿就不明白呢?竺凝恶狠狠地瞪了宋书卿一眼,甩头进了客栈。
宋书卿之前还在自喜,被竺凝这么一瞪顷刻感到莫名非常,于是追上去想问个究竟。
才刚踏出一步便见之前同竺凝说话之人挡在自己面前,宋书卿对这个始终噙着笑的男子心中存有戒备,并不打算同他打交道。不自觉地皱起眉,他好言道:“请尊驾行个方便让晚生过去。”
萧夙纹丝不动地含笑道:“你可知这世上怎样的人死得最快?”
“晚生不知,也无需知晓。”宋书卿话语中颇为不耐烦,他只想去找那个突然变了脸的金老板问清楚。
萧夙如墨染的眼瞳迸出利芒,他凝视着宋书卿,唇边勾勒的痕迹深了几分,“带着太多秘密且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别人往往容不得。宋公子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宋书卿面无表情地道:“晚生不明白尊驾的意思。”
“你若是此刻就全明白了,怕是没法踏进客栈半步了。”萧夙独特暗哑的嗓音寒得摄人心魂。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宋书卿每吐一个字所用的力度似乎都能将眼前的人给咬碎,然他背后却一阵发凉。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将要去哪里,这些我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都知道。”
萧夙将一番绕口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宋书卿却听得心中发怵。
“既然你知道凝儿的身份,那就别替她惹来麻烦,或许那样你还能活得长些。”
不待宋书卿反应,萧夙便进了客栈。
在原地站了许久,宋书卿缓缓松开满是冷汗的双手。刚才那人是谁?为何能有这么骇人的气势?他所说的话是否可信?这些的问题让宋书卿的面色一寸寸发寒,原本清秀的脸变得阴鸷异常。
* * * * * *
竺凝对宋书卿虽言语上刻薄,实际对他却可算得照顾有加,问清宋书卿是去翼洲后便硬拉着他同行。傅恒虽心有异议,但见萧夙没有多加阻拦,索性也就随他们去了。于是用过晚膳,一行人早早便回了房间休息。
傅恒要的四间上房恰巧相邻,竺凝右侧是萧夙,左侧是宋书卿。
白天在萧夙怀中的熟悉感扰得竺凝无法安睡,她打定主意找萧夙问个清楚,可刚走到他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知我是不会管的。” 那人清冷的声音如他眉间朱砂,含着一丝禁锢的韵味,又有些超然脱俗。
萧夙不紧不慢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亦不曾想过让你出手。”
清冷的声音清冽如水,“今后如何我一概不管,你却莫要忘了我说过的话。”
话锋一转,萧夙略显无奈地道:“你可知道她在寻你?”
那人沉默片刻道:“她可好?”
“若是在意何不去看她。”萧夙揉着眉心,“好是不好,不亲眼见过怎知呢。”
“她的事我不想再过问,若是可以,你便帮我好好照顾她吧。” 语气淡的察觉不到他有丝毫感情存在,也让竺凝几乎无法确认那人是否便是与自己相处三年之人。
萧夙的声音弱了几分,似乎感到有些累,“你明知她更想让你在身边。”
那人慢吞吞地道:“你照顾她吧。”
萧夙无奈地苦笑道:“师父,你这究竟是何苦呢?你该知道她即便是黄泉碧落都会去寻你,既然如此何去见她将话说清岂不是更好。”
竺凝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扶着门的手也不住地抖了起来。
“什么人?”像是察觉到动静,萧夙起身走向门口。
竺凝想就这么转身离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傻愣在原地。她眼睁睁见萧夙打开门,并将里头那谪仙之人的身影清晰落于眼底。
“东方先生。”
这四个字如同东方喻为她加的黄连一般在嘴里发苦,只是这一次她彻底苦到了心里。她不是非得缠着他的,他又何苦背地将她推给别人呢?
竺凝脸上笑意吟吟,可杏眸静如死水,“东方先生若是觉得竺凝是累赘,竺凝自当不会跟从。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何必为了竺凝纷扰先生的清静。”
萧夙望着竺凝,眼底掠过光彩,仿若飞花柳絮萧然素素,几多思语掩尺素笺,终不过碾碎于心头不欲知。
东方喻先是看了看萧夙,随后望向竺凝淡淡地道:“唯有到了翼洲你才能明白一切。”
竺凝低眉抬眸,颔首笑浅浅,“我去翼洲。”
若那是他想让她做的事,那她便去。死活欠他一条命,即便是要她还一命她都愿意,何况只是去翼洲呢。
萧夙见竺凝如此倔强,唯有将无奈化作叹息,然逸出口的终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若是你还愿意,我现在便送你回帝都。”
竺凝摇了摇头,“不,我一定要去翼洲。”
东方喻瞥了萧夙一眼,翩然看清了他眼里的复杂。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见到萧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所认识的萧夙是一心只有天下的男子。现在呢,他心中的天下是什么?
“我走了。”东方喻见他们二人各有所思,留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一袭白衣飘过竺凝身侧,而它的主人却未曾为她停驻。
萧夙半阖眼睑,等他再次望向竺凝时哪里还有什么犹疑。他恢复一贯的慢条斯理,“翼洲是一切的开始,你将会承担起你的责任,再也难逃。”
竺凝脑中一片混乱,她满心满眼都是东方喻和他说的话,哪里还听得进萧夙说了些什么。
即便是一句离开的话,东方喻都不是对着她说的。
这三年来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她的梦,梦中的先生会怜惜她,会宠着她,即使总是保持淡淡疏离却未曾说过会离开。
东方喻……东方喻……到底是欠了你的么?竺凝苦笑。
蓦地被人拥入怀中,竺凝无助地挣扎了一会儿,眼见还是无法逃脱,她似笑非笑道:“丞相大人未免轻薄了吧?“
萧夙浅淡轻笑,自负地道:“你选的路,我替你走。”
竺凝怔忪,柔荑抵着萧夙的胸口,她慢声问道:“你说什么?”
“以后便能明白了。”萧夙指尖裹上柔情游走她如绸青丝中,低声似轻哄,“无论是东方喻还是萧夙都在走他们必须走的路,而你也一样。”
“萧夙,你早就知我是宣文长公主了是不是?”竺凝额头抵在他心间处,似乎能以此偷来一时安逸。
萧夙柔声道:“是。”
竺凝讽刺地笑了笑,“我的路便是继续做我的长公主么?”
萧夙浸染水色的眼瞳乍现清荷墨染,他模凌两可地答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我不懂。” 竺凝阖上眼,语调上扬得有些委屈。
萧夙拍拍她的头安慰道:“除了长公主之外,你还有路可以走。”
竺凝闷声问:“是什么?”
萧夙想了想,笑着道:“谁知道呢。”
“连你也不知道么?” 竺凝有些发笑,原萧夙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萧夙摇着头,语气颇为无奈,“凝儿,你将我当成神仙了么?”
竺凝淡淡道:“东方半仙的徒弟不就是小半个神仙么?”
萧夙没有再回话,嘴角始终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随着一声满含愤怒的质问,宋书卿出现在竺凝身后。
“无需向你解释。”萧夙瞥了眼宋书卿,轻扬的眉梢毫不掩饰对其的嘲讽。他一手将竺凝带进屋,一手掩上门,徒留宋书卿一人在门外。
宋书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发誓总有一天定将所受的屈辱一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