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地下那条蛇不会自己退休 麦格教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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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看完那几句，便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蛇怪。”她重复。
“大概率。”沈砚说，“黄眼睛、死者没有外伤、蜘蛛害怕的东西、蛇语开门。叠的这么齐，再说是巧合就属于作者强行控评。”
“消息来源？”
“我的随身法器。”
麦格的目光落向公文包，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它如何知道？”
“保存过一些旧记忆。”
“谁的记忆？”
沈砚含糊道：“法器的。器灵活得久，知道点前朝旧事很正常。”
“这里是英国，沈先生。”
“东方神秘力量出国以后也不能自动注销吧。”
麦格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在“器灵的国籍”上浪费时间。她把短笺平平压在桌面：“这件事需要立刻告诉校长。”
半小时后，沈砚坐进校长办公室。
他原以为会有一场严肃谈话。
邓布利多先把糖盒推了过来：“来一颗吗？”
“不用。”
“紧张的时候，甜味有时很有帮助。”
“我不紧张。”
他说完，拿了两颗，解释道：“预防性补充血糖。”
“入口在哪里？”邓布利多问。
“二楼女生盥洗室，刻着小蛇的水龙头。”
“开启方式？”
“蛇语说‘打开’。”
“你的法器亲眼见过？”
“也不能说亲眼。”沈砚剥开糖纸，“法器又没有眼睛。大概算……记得。”
“记得。”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
“高级法器有储存功能。你们魔法照片还会动呢，我的东方法器有点神通不算过分。”
“当然不过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只是能记住一九四三年霍格沃茨内部情形的物品并不多。”
沈砚嘴里的糖突然变得十分碍事。
“我没说一九四三年。”
“桃金娘在那一年死亡。”邓布利多说，“如果这段记忆能够证明海格饲养的蜘蛛不是凶手，它至少来自那时。”
“也可能是后来听说的。”
“确实。”邓布利多点头，“因此我现在只有问题，没有结论。”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无害，沈砚稍微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又问：“它为什么特别提醒你，不要让哈利尝试开启入口？”
“因为危险啊。”沈砚说，“看谁谁死的一条大蛇，哪个正常人会让小孩去开门？”
“那么，是你作出的判断？”
“T先说的。”
名字的第一个字母落出来，沈砚还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平时叫得太顺口，等麦格教授的目光转向公文包，才迟钝地补上一句：“法器型号。”
“很简洁的型号。”邓布利多说。
“东方产品命名追求大道至简。”
邓布利多没有拆穿，他从短笺上抬起眼睛：“既然T保存着与蛇怪有关的记忆，为了学生安全，恐怕需要暂时留在这里。至少等我们确认入口已经封闭。”
沈砚的手一下按住了公文包提带。
“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麦格教授眉梢微动。
他全然没注意：“入口、指令、蛇怪还活着，都是他自己说的。他要真想害人，继续装死不就行了？何必给你们发副本攻略，连哈利这个开门工具人都提前排除。”
“他。”邓布利多轻声道。
沈砚停住，校长办公室里的银器喷出一小团白雾，某幅画像翻身的声音突然清楚的过分。
“器灵默认男性，很常见。”沈砚说，“法语对于名词都安排了性别属性，属于语法习惯，不能作为角色身份证明。”
“我没有打算仅凭一个代词证明什么。”
“那就好。”
邓布利多看着压在提带上的那只手：“你似乎很相信，他不会伤害学生。”
“也不能说相信。”沈砚立即否认，“我只是客观分析。他现在和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麦格教授闭了一下眼睛。
沈砚猛然僵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邓布利多剥开一颗柠檬雪宝：“我似乎还没有提到年龄。”
“您没提吗？”
“没有。”
“可能是我自己推理的，毕竟我们时常交流，能感觉出来他的心理年龄。”
沈砚低头看向公文包，它安静的像里面那位已经提前去世，拒绝参与遗产分配。
邓布利多把糖放进嘴里，：“你认为，十六岁可以减轻一个人放出蛇怪的责任吗？”
“当然不能。”沈砚说得太快，险些咬到糖，“我可没说是他放的，我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明白。”
“而且十六岁吧，正是中二病高发期，忽然发现自己血统不一般，祖宗还留了一条限定款大蛇——这跟青春期捡到核武器差不多。正常教育是先把发射按钮没收，不是等他按完以后给他发特殊贡献奖。”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沈先生。”
“我知道。成长经历只能解释，不能免责。”沈砚抓着糖纸，声音低了一点，“桃金娘确实死了，海格也确实被冤枉。”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加：“但他这一次把入□□出来了，还不让哈利去试。反派……人总得允许有版本更新吧，不能因为第一版漏洞太多，后面永远不让上线。”
邓布利多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公文包上。
“过去的选择不会消失，”他说，“新的选择也不该被假装没有发生。”
沈砚立刻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但我依然需要将它留在办公室，直到入口封闭。”
“您刚才不是还理解版本更新吗？”
“理解与毫无防备，是两件不同的事。”
沈砚没话了。
邓布利多用魔杖轻点桌面，半空浮出一幅颜色很淡的城堡轮廓。二楼一段水管亮起来，细密的支路向墙体和地下延伸，最后没入一团看不清的灰雾。
“霍格沃茨的管道经过多次改建。”他说，“若密室早于现有盥洗室，入口可能借后来铺设的水管隐藏，也可能与更古老的通道相连。封住水龙头，只能阻止已知的开启方式。”
“也就是说，大门能上锁，不保证地下没有员工通道和消防出口。”
“大致如此。”
麦格教授问：“波特先生是否知道开启密室需要说什么？”
“不知道，我们还什么都没告诉他。”沈砚立刻坐直，“他知道自己会跟蛇说话，但你们不能让他去试。”
“没有人会让一年级学生站在蛇怪巢穴前试验能力。”麦格的声音更冷了，“同样，也不会让你的法器试。”
沈砚重新靠回椅背：“那就好。我提前强调一下，主角在这种时候通常特别容易被大人借去开门。”
“波特先生是学生，不是钥匙。”邓布利多说。
办公桌边的糖盒已经从邓布利多手边挪到了沈砚面前，他低头看自己的公文包，提带紧贴着鞋尖，里面安静得像只装了几叠废稿。手心里还攥着两张糖纸，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剥的。
他知道T听得见。听得见他们谈论如何封住他找到的入口，听得见麦格不打算让任何法器接近蛇怪，也听得见沈砚在答应保守秘密以后，依次说漏了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沈砚始终没说那个名字，也没说T曾经命令蛇怪。
保护成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像一把漏了四根伞骨的伞，核心区域勉强还没湿透。
他们当天下午去了女生盥洗室，公文包留在校长办公室。没有人愿意把知道密室开启方式的法器带到入口旁边。
桃金娘抱着胳膊飘在最后一个隔间上方。
“那个知道入口的东西呢？”她问。
“没来。”沈砚说。
“它也知道我怎么死的？”
“知道。”
“它知道那个说怪话的男孩是谁吗？”
沈砚没有回答。
桃金娘从隔间上方降下来一点，她平时总爱把自己缩在墙角或水箱后面，这次却一直盯着沈砚脚边——直到发现公文包确实不在，才慢慢飘到那只坏掉的水龙头前。
“你们以前说是海格。”她道，“说他偷偷养的怪物跑出来了。所有人都这么说。连我死了以后听见的第一件事，也是学校终于抓到了害死我的东西。”
她的声音尖起来，盥洗室里的几扇隔间门跟着砰砰作响。麦格没有喝止，只抬起魔杖，让门板停稳，免得生锈的插销被震落下来。
“现在又换成了蛇怪。”桃金娘冷笑，“是不是等你们找不到蛇，明年还会再换一个？”
沈砚张了张嘴，他很擅长替虚构角色补完整动机，也很擅长在尴尬时胡说八道。可桃金娘正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任何机灵话听起来都像往她的墓碑上画表情。
“不会因为一件法器说了就算结案。”麦格教授道，“入口、蛇怪、海格当年的记录，都会重新确认。事实不由哪一个答案听起来更方便决定。”
“四十八年前，你们也说会确认。”
麦格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入职晚于那场事故，没有参与当年的调查，却也没有用这一点避开桃金娘的质问。
“这一次，你可以看着。”她说。
桃金娘像没料到这个答案，飘在半空不动了。
邓布利多走到水龙头前：“你还记得死亡以前听见的声音吗？”
“一个男孩在说话。”桃金娘别开脸，“不是英语。我当时很生气，想叫他离开女生盥洗室，就推开门。然后看见两只很大的黄眼睛。”
“声音来自水龙头附近？”
“就在这里。可等我变成幽灵，墙后什么也没有。”
她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穿过刻着小蛇的铜制把手。指尖从金属另一侧露出来，泛着珍珠色的光。
“我找过很多次。”她小声说，“没人信。”
盥洗室里只剩下漏水的滴答声。
沈砚看着她，忽然想起T说的那句“事后才知道”。四十八年前，活着的汤姆事后才知道死者叫桃金娘。四十八年后，他才通过一册访谈记录知道，她做了幽灵以后还独自在这里找过入口。
他们很快找到那只刻着小蛇的水龙头，铜蛇只有指甲大，磨损得几乎看不见。邓布利多的魔杖轻轻一点，水管后方浮起一道向地下延伸的绿光。
“里面的空间比现有管道古老。”他说。
“能封住吗？”
“可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动手，他先让那道绿光沿水管向下探去。光走到墙后便细成一根线，深入地下十几英尺后突然分作许多岔路，其中大半重新汇在一起，像盘在城堡地基里的一条长蛇。
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声音。沈砚只看见绿线同时一颤，盥洗室的水面便荡开一圈很浅的波纹。桃金娘一下钻到麦格身后，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麦格的魔杖已经抬起：“活物？”
“无法确认。”邓布利多收回探查魔法，“下方有非常强的古代防护，它在阻止魔法继续进入。”
“所以我们按照最危险的可能处理。”麦格说。
她告诉桃金娘，入口封锁期间可以去城堡任何一间空盥洗室。若地下再传来声音、水管异常震动，或有人询问刻蛇的水龙头，立刻去最近的画像前叫教授。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桃金娘问。
麦格看着她：“你不必替学校看守这里。但你若发现危险，有权让我们知道。”
桃金娘扁了扁嘴，没答应，也没拒绝。她转身钻进镜子，只在镜面上留下一团阴沉的雾气。
魔杖在铜蛇上划过，蛇形便合上眼睛，沉进金属。邓布利多又说了一句沈砚听不懂的咒语，整个水龙头短暂变成纯银色。
“现在蛇语无法开启它。”邓布利多说，“若有人强行破坏，校长办公室会听见钟声。”
麦格又封住了连接下方的水管，盥洗室仍能正常出水，刻蛇的那只龙头却彻底失去作用，连金属敲击声都变得沉闷。门外随即多出一道只有教授能越过的禁，明天学生只会得知这里需要维修。
“这种处理很有经验。”沈砚评价，“明确写危险区域，主角会来。写厕所维修，主角嫌味道大，自动绕路。”
麦格瞥了他一眼：“我希望波特先生遵守校规，而不是依靠他对维修的兴趣。”
“双重保险。”
桃金娘盯着那只水龙头：“四十八年前为什么没有人这么做？”
盥洗室里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最后说：“因为当时我们接受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你也接受了？”
“我怀疑过，但没能找到真正的入口，也没能阻止学校把怀疑当作结论。”
桃金娘冷笑一声，钻回隔间。
抽水声轰然响起，像她替这场迟到四十八年的回答关上了一扇门。
海格不会因为今天这句话立刻恢复清白，麦格只说学校会重新查，先从桃金娘的真正死因和当年被指认的蜘蛛查起。至于沈砚，麦格让他回去等消息，别再自行寻找第二个入口。
“我没有寻找第二个入口的计划。”沈砚跟着他们走出盥洗室，“第一个入口都能把我吓成这样，再找属于强行水续集。”
走廊上已经没有学生，夕阳从高窗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盥洗室门在身后自行合拢，门牌上的“临时维修”刚浮出来，桃金娘又从门板里探出脑袋。
“那个告诉你们入口的东西，知道你们来了吗？”她问。
沈砚脚步一顿。
“知道。”
“他害怕吗？”
这个问题比“他后悔吗”更难回答。沈砚想起自己松开公文包提带时，它连一下都没有晃。
“没说。”
桃金娘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呢？”
“有一点。”沈砚诚实地说，“主要怕地下那条蛇，也怕回去以后编辑跟我算账。前者会瞪死人，后者会把我写过的逻辑错误逐句标红，伤害类型不同。”
桃金娘没有笑。她只是慢慢缩回门里。
沈砚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回校长办公室时，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把公文包交还。
“刚才的封锁要到日落才会在城堡里扎稳。”他说，“在那以前，它先留在我这里，晚饭前会归还。”
“只是几个小时？”
“只是几个小时。”
沈砚的手仍在提带上停了两秒，公文包里毫无动静。
他最后还是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地下那条蛇不会自己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