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受害者本人不接受代写口供 沈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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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不能进入女生盥洗室，这件事无论从校规、社会常识还是他所剩不多的个人名誉看，都没有讨论余地。
T给出的第一方案是让赫敏去问。
【她可以合理进入。】
“驳回。”
【理由。】
“上一轮你让孩子去找海格，还能说是白天拜访安全成年人。这次让一个十一岁小姑娘去堵幽灵问死亡细节，已经不是金色感叹号，是把支线任务拍她脸上。”
【你不需要告诉她问题来源。】
“那更像骗。”
【所以你准备亲自进入女生盥洗室？】
“我准备让桃金娘出来。”
T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幽灵可以穿墙。】
“对。”
【这是你今天第一个有用的判断。】
“我上午已经完成七箱目录的核验。”
日记本里的墨线滑向下一行，连一个安慰性的句号都没有留给他的职场尊严。
【与此事无关。】
“但与我的职场尊严有关。”
沈砚以整理校史口述材料为由，向平斯夫人申请在公共阅览室采访一名常驻幽灵。
平斯夫人先问了问题范围。
沈砚递出一张纸：姓名或称呼、入学年份、常驻原因、一九四三年事故中本人亲眼所见。
平斯说，“不得以未公开材料诱导答案，不得擅自记录与事故无关的学生隐私。”
“明白。只问她愿意说的。”
“她不一定愿意来。”
“我也不一定愿意见陌生人，但工作最后总能找到我。”
邀请由差点没头的尼克转交，他对“正式口述史访问”表现出惊人的热心。他替沈砚修改了三遍称呼，认为“哭泣的桃金娘女士”不够尊贵，“桃金娘小姐”又可能让她想起生前，最终决定只写“亲爱的桃金娘”。
沈砚却觉得这三个方案都很危险。
第二天下午，一股冷水先从公共阅览室的壁炉里涌出来。平斯夫人抬起魔杖，水停在地毯边缘。紧接着，一个戴圆眼镜的幽灵女孩从烟道里钻出，她的头发垂在脸侧，校袍样式很旧，表情像已经提前准备好被冒犯。
“是谁要问我怎么死的？”她尖声说，“尼克说有人终于觉得我的死亡值得写进校史。还是你们只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把厕所弄得到处是水？”
沈砚原本背了两页开场白，可随着桃金娘的出现，他全忘了。
“主要问死亡。”他说，“水管也挺重要，但可以往后排。”
桃金娘的眼睛立刻湿了，“当然。活着的时候没人管我，死了以后倒都对那间厕所的水管更感兴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从来都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头扎进旁边的书架，几本书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平斯夫人敲了一下桌面：“不得穿过馆藏。”
桃金娘又从书架另一侧冒出来：“连死了也有人管我走哪儿！”
沈砚看着她，忽然觉得准备好的正式问题全都不合适。
“那这样吧。”他说，“你觉得最该先写哪一件？”
桃金娘停住：“什么？”
“你活着的时候，还是你死的时候。你决定顺序，我来记。”
“为什么？”她怀疑地问，“你又不认识我。”
“因为我看的那份校务记录里，活着的人都有名字。发现线索的人有奖，违反校规的人有处分，负责结案的人有签字。”沈砚说，“轮到死者，只剩‘一名学生’。我觉得这篇写法人物分配很有问题。”
桃金娘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们没写我的名字？”
“我能看到的公开副本没有。”
“可他们写了海格，还写了那个得奖的男孩。”她的声音忽然尖起来，“我死了，他们连名字都不肯写？”
“所以这次从你想写的开始。”
她怀疑地看了沈砚好一会儿，最后落到窗边的空椅子上。身体穿过椅背，只虚虚停在座位上方。
“先写奥利芙·洪贝。”她说，“她总笑我的眼镜。那天也是因为她，我躲进厕所哭。”
沈砚记下名字，没有问这是不是与死亡有关。
桃金娘说了十分钟奥利芙怎样模仿她，怎样在同学面前取笑她，后来又怎样因为嘲笑死者受到惩罚。说到最后，她终于自己拐回一九四三年。
“我躲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她说，“外面有人说话。一个男孩，说的不是英语，嘶嘶的，难听极了。我开门想叫他去男厕所。”
沈砚的笔停了一下。
“你看见男孩了吗？”
“没有。我只看见一双很大的黄眼睛，在洗手池那边。然后——”
桃金娘猛地向后仰头，做出一个夸张的死亡姿势。
“我就死了。”
沈砚握紧笔：“蜘蛛呢？”
“什么蜘蛛？”
“一个高大的男孩，或者一只很大的蜘蛛。你见过吗？”
“没有！”桃金娘愤怒起来，“我死的时候只有那个说怪话的男孩，还有那双眼睛。为什么你们总想往我的厕所里塞别的东西？”
“因为当年的公开结论说，危险生物是另一个学生带进学校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来问我？”
沈砚没有答案，可能当年有人问过，只是不相信一个新生幽灵混乱的证词。也可能学校已经得到足够结案的答案，不需要死者再把事情说复杂。
“我会把你今天说的按原话记录。”沈砚说，“标清是你的证词，不替你改成别的意思。”
桃金娘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包括奥利芙？”
“包括。”
“她笑我眼镜那一段要放前面。”
“放前面。”
她终于满意一点。离开以前，她又威胁，如果沈砚把她写得不好看，她就让工作人员房间的马桶连续响一个月。
“这个能力攻击性不高，折磨程度很强。”沈砚评价。
“我听见了！”
壁炉里又涌出半桶水。
平斯夫人当天在他的口述史记录后面加了两条：访谈内容待核实，不得自行认定结论。下次邀请幽灵，提前准备防水布。
晚上，沈砚把桃金娘的证词完整抄进日记本。
T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这次他没有先挑沈砚的错字。他安静得太久，沈砚反而确认了答案。
“你知道那双黄眼睛是什么。”他说。
【可能是蛇怪。】
“什么叫蛇怪？”
【由特殊方式孵化的巨蛇。目光能够致死，毒液同样危险。蜘蛛畏惧它。】
“会说话？”
【不会。】
“那桃金娘听见的男孩在跟谁说话？”
日记本没有回答。
沈砚想起动物园，隔着玻璃，哈利听懂了蛇，T也听懂了。那时他只顾着震惊魔法真的存在，根本没把这件事往前推。
“蛇语。”他说，“那个男孩在对蛇怪说话。”
纸页上的墨水缓慢收紧。
“海格不会蛇语，对吧？”
【不会。】
“你会。”
【会。】
一个字，把一九四三年的表彰、海格的开除、没有伤口的尸体和桃金娘的证词全部串在一起。
沈砚盯着日记本，脑子里跑过十几个男频套路。幕后黑手、伪装英雄、天才少年黑化、主角团内部最大反派提前掉马。
以前他会觉得这反转很爽，现在只觉得胃里那杯咖啡沉了下去。
“那条蛇怪，”他问，“为什么会出现在洗手池旁边？”
很久以后，纸上才出现一行字。
【因为它曾经听从我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受害者本人不接受代写口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