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罪名不能共享会员 八眼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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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眼巨蛛会咬人，这句结论来自《英国及周边地区高危魔法生物鉴别手册》，不需要沈砚拥有任何魔法知识。
书里画着一张过分详细的口器图：两根螯肢负责刺入，毒液沿伤口进入身体。成年个体也可能直接撕裂猎物，但不管选哪种用餐方式，都很难给死者留下“外部无伤”的医疗记录。
沈砚盯着图看了半分钟，觉得今晚可能会梦见自己的咖啡杯长出八条腿。
平斯夫人从借阅台后说：“参考书不能趴着看。”
沈砚把额头从桌面抬起来：“我在降低观看角度，减少冲击。”
“坐直。”
“好的。”
他把书中关于毒液和伤口的部分抄下来，回房以后，把两份材料放到日记本面前。
“来，汤姆老师，进行简单连线题。左边，死者没有外伤。右边，八眼巨蛛靠大牙注射毒液。请问中间怎么连？”
【那份医疗摘要未必完整。】
“有道理。那你记得尸体有伤吗？”
【没有。】
回答出现得很快。
沈砚慢慢坐直：“所以你当时知道。”
【我知道她的尸体没有明显伤痕，也知道海格在学校饲养一只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八眼巨蛛。】
“这两件事放一起，不能自动生成‘蜘蛛杀人’。顶多生成‘海格违规饲养动物’。”
【当时学校即将关闭，所有学生都会被遣返。】
“包括你。”
【包括我。】
墨迹平稳，没有躲，也没有悔意。
“你想留在霍格沃茨。”
【我必须留下。】
“所有学生都不想停课。罗恩可能会高兴三天，第四天开始嫌家里没有同龄人陪他下棋。”
【他们有家可回。】
沈砚没接上。
【学校关闭，我会被送回伦敦的孤儿院。那时麻瓜正在打仗，食物配给短缺，日夜轰炸，房间里挤满比我更无能也更吵闹的人。】
T很少主动提自己的过去，就连这几句也不像诉苦，更像在陈述一处必须排除的恶劣环境。
沈砚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补出画面：防空警报，贴着胶带的窗户，一群孩子挤在地下，十六岁的汤姆守着自己不肯交出去的秘密，等夏天结束。
“所以霍格沃茨不能关。”他说。
【不能。】
墨水平平地落下最后一笔，沈砚却仿佛听见了防空警报。他没经历过那场战争，只在电视和书里见过贴了胶带的窗户，可T说“不能”时，那间孤儿院似乎忽然离这张桌很近。
“哪怕要让另一个学生背杀人的罪名。”
【海格不会因此进入阿兹卡班，他最多被开除，而学校得以保留。】
“你连处罚结果都算过。”
【我会提前做好各个设想。】
沈砚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才更不舒服。T不是慌乱中随手抓了海格，他看过海格真正犯下的错，估过学校需要的答案，也估过海格会付出的代价，然后认为这笔交换可以接受。
“所以你给学校一个能结案的人。”
【海格不是无辜者。他把幼年八眼巨蛛藏在城堡内，纵容它成长，并在被发现后帮助它逃走。】
“养蜘蛛这项有罪，杀人那项没证据。罪名不能开共享会员，一项充值，全家桶随便用。”
【如果他没有违反校规，我也无法让学校接受这个答案。】
“听起来还挺讲道理的。”
沈砚拿起杯子，发现里面没水，又放下。动作做了一半，情绪便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眼前的日记本依旧只有十六岁，T显形时甚至比他现在还小一点，可十六岁不是免罪卡。
他写小说时最烦两种读者争论。一种说反派童年可怜，所以以后杀谁都算原生家庭的锅。另一种说反派做错一件事，所以往前往后每一口呼吸都得判刑。
人物没这么方便，人更不方便。
“那只蜘蛛没杀人，对吧？”他问。
【没有证据证明它杀人。】
“你知道真正的东西是什么吗？”
这次笔记本没有字。
沈砚等了一会儿：“行，你可以不说。但从现在起，有一条得写清楚。”
【什么？】
“别对哈利用这一套。不能因为他本来就违反校规、偷偷查三楼，就把以后所有后果都塞给他。干了什么算什么，不能拿一项错误给另一项扣帽子。”
【哈利与海格不同。】
“哪里不同？”
墨水停在纸上，像这个答案不能写得太快。
【他有更高的价值。】
“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家庭温情。”
【你希望我说什么？因为他住过储物间，如今拥有你家的钥匙，所以规则应当为他改变？】
“那也不对。”沈砚说，“是规则得按行为来，换谁都一样。哈利是这样，海格也应该这样。至于我护短，那是私人业务，我可以先把他从教授办公室捞出来，回家再骂。”
【没有证据时，你捞不出来任何人。】
“所以我们现在找证据。”
日记本安静了，沈砚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我们”。明明刚才还在追究T当年给出的假答案，话说到最后，却像已经默认T也在查清自己的旧案。
“别误会。”沈砚赶紧补充，“这是男频常见洗冤支线。反派自己翻旧案，查到最后发现最大的幕后黑手是当年的自己，情绪价值直接拉满，素材非常好。”
【我没有误会。】
“你刚才停了一下。”
【纸张需要吸收墨水。】
“你以前一口气能写三页骂我。”
T不再回答。
沈砚把两份材料叠起来，忽然又问：“你不担心我拿去找邓布利多？”
【如果你准备立刻报告，刚才不会先问我。】
“也可能我在固定口供。”
【你连面试答案都背不完整。】
“普通人也有成为审讯高手的梦想。”沈砚被说的有点不爽。
【我只是在使用你已经重复证明过的行为。】
“这句话也很容易失去朋友。”
【但没有说错。】
沈砚无法反驳，只能把资料收进上锁抽屉。T没有要求他销毁、隐瞒，也没有试图把那两页纸弄走。
这算不上坦白。最多算一个危险人物确认沈砚暂时不会告发以后，允许证据继续存在。
沈砚只能自己继续查。医疗摘要没有死者姓名，只写明地点在二楼女生盥洗室附近。事故以后，那间盥洗室屡次出现水管爆裂、积水和学生投诉，几十年修缮费用高得不正常。
一九九一年的维修记录里，备注栏终于出现一个名字：哭泣的桃金娘。
沈砚拿着记录去问平斯夫人：“霍格沃茨的幽灵有名单吗？”
“有。”
“已经去世的学生也会留在学校？”
“有些会。是否成为幽灵取决于本人，不取决于校方。”
“桃金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平斯夫人从目录里抽出一张卡：一九四三年，常驻地点：二楼女生盥洗室。
沈砚盯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一九四三年的死者没有离开学校，她只是从学生名册，搬进了幽灵名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罪名不能共享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