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主角坐专列，我坐后勤车 九月一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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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早上七点，沈砚从霍格沃茨回到伦敦，落地时撞翻了艾米丽刚煎好的鸡蛋。
这次的门钥匙是一把旧雨伞，终点设在公寓客厅中央。麦格教授考虑过保密，没考虑过早餐。艾米丽举着锅铲，看了看突然出现的人，又看向墙角那把还在轻轻冒烟的雨伞，“苏格兰的学校都这样送员工回家？”
沈砚单膝跪在地毯上，左手护着公文包，右手托住滑到半空的餐盘，“私立学校，内部福利比较激进。”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涉及商业机密。”
“你从我的鸡蛋上进来的。”
“我赔。”
哈利已经从卧室冲出来，他穿好了衬衫和长裤，头发比平时更乱，像半夜偷偷跟枕头打过一架。看见沈砚以后，他先停了一下，随后才跑近，“你真的回来了。”
“我答应过你。”沈砚站起来，膝盖发麻，又不想在孩子面前继续跪下去，只能撑着沙发维持高人姿态，“区区空间传送，不影响我履行家庭合同。”
“你刚才差点坐进锅里。”艾米丽提醒。
“传送落点存在正常误差。”
餐桌上摆着这几天新增的东西：凯瑟琳重新誊写的行李清单、苏珊拍坏两张后才成功的合照，还有一只用果酱画歪了闪电的煎蛋。哈利的箱子扣着三个颜色不同的布标，分别写着衣服、课本和“不要让沈临时加进去的东西”。
“最后一个是诽谤。”沈砚说。
哈利蹲在箱子旁，把试图露头的咖啡豆袋按了回去：“是艾米丽昨天加的。”
“你居然学会告状了。”
艾米丽用锅铲指他：“不是告状，是证人作证。”
“她们每天都让我选东西。”哈利说，“早餐吃什么，晚上看什么，连袜子也要选。”
“恭喜。”沈砚把雨伞从鸡蛋旁边拎起来，“你体验的是姐姐团宠副本。主要难点是所有人都觉得你太瘦，通关条件可能是一天吃五顿。”
“没有五顿。”艾米丽说，“四顿，苏珊送来的蛋糕算点心。”
哈利小声补充：“她们还把最大的一块给我。”
那语气不像抱怨，他低头压住咖啡豆袋子时，嘴角一直翘着。
艾米丽确认哈利的行李没有漏下，便准备离开去上学。临走时，她压低声音问沈砚：“那所学校安全吗？”
“城堡很结实，老师也厉害。”
“我问的是哈利。”
沈砚张了张嘴。会动的楼梯、咬人的档案、禁止进入的区域，还有一个藏在公文包里、曾经杀过人却正在帮哈利收拾行李的未知灵魂。怎么看都不适合写进普通儿童入学安全评估。
“比原来的学校复杂，”他最后说，“但有人会管，而且我也在那里。”
艾米丽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那种“复杂”是什么，只把自己的号码又塞给哈利一份。
去国王十字车站的路上，哈利每隔几分钟便摸一次口袋。车票在，魔杖在皮箱最上层，金库钥匙挂在脖子上。
沈砚问了第三遍“是不是忘了什么”，哈利终于说：“没忘。”
“那你一直摸什么？”
“看看还在不在。”
“东西不会自己跑。”
他说完想起霍格沃茨图书馆里那批会集体换位置的目录卡，默默补了一句：“至少普通人的东西不会。”
九点四十五分，他们站在第九与第十站台之间。砖墙还是那面砖墙，往左是普通列车，往右是拖着行李匆匆经过的旅客。沈砚曾在这里撞过一次，额头上的包早消了，心理阴影依旧熟悉。
哈利推着行李车停下来：“是这里吗？”
“理论上。”
“你进去过吗？”
“我跟这面墙进行过一次不太友好的接触。”
“所以没有？”
“探路失败也是经验。”
沈砚从衣袋里取出麦格给的临时通行牌，薄铜片上刻着他的名字，此刻正被哈利抓着袖口，名字才慢慢亮起来。他若单独撞墙，它只会继续装成一块普通铜片。
“等会儿别停。”他告诉哈利，“你看前面，我看车，撞了也有我垫着。”
哈利盯着砖墙，左手握住推车横杆，右手腾出来，抓住了沈砚的袖口。
“你别松开。”
“不松。”
两人开始往前走。沈砚走到最后三步，身体已经本能的想减速。上次那一下撞的十分公平，额头和自信心各受一半伤。哈利却没有停，袖口被他拽的绷紧。
砖墙迎面压过来，没有疼。先是一阵凉意擦过脸侧，随后是蒸汽、煤烟和许多人同时说话的声音。猩红色列车停在站台边，白汽沿着车轮铺开，猫头鹰在笼子里叫，长袍与普通外套混在人群中，没人觉得奇怪。
沈砚站在另一边，回头看那根平平无奇的柱子。
“进来了。”哈利说。
“当然。”沈砚镇定的扶正外套，“我有内部员工证，刚才只是测试防护系统是否尊重劳动合同。”
哈利没有拆穿，他还抓着沈砚的袖口，眼睛已经被整座站台占满。这里与对角巷不同。对角巷是成年人领着他买东西，店主都认识他的名字。站台上的孩子拖着箱子奔跑，为座位、零食和宠物争吵，没有人围上来问他的伤疤。
哈利看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手。沈砚帮他把行李搬上车，按照校方规定，他只能帮到车门附近。
哈利找到一间还有空位的包厢，把海德薇放在窗边。他刚坐下，一个红头发、脸上有雀斑的男孩便探头问里面有没有人。
他先看向站台上的沈砚。
沈砚很想替他回答“没人，快来，主角团核心位招募中”，又想起自己答应过不包办社交，只能假装认真研究车门上的编号。
“只有我。”哈利说，“你可以坐。”
红发男孩把箱子拖进去，途中撞了两次门框。哈利起身帮他抬另一边，两个人很快开始研究彼此带了什么零食。
沈砚隔着玻璃欣慰点头，第一名队友已经刷新。按照男频队伍配置，后面还该来一个负责查资料的聪明人和一个金发对照组。
十点五十五分，车门陆续关闭，走廊里全是搬箱子和找座位的人影。隔着起雾的玻璃，他已经看不清包厢里面，只看见罗恩似乎拆开了什么，哈利低头凑过去，两颗红色和黑色的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车门一合，剩下的剧情进度条直接断线。沈砚总不能趴在玻璃上偷窥十一岁小孩交朋友，那样容易从家属写成可疑人员。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歪的公文包提带，小声说，“主角正式进入独立副本。”
汽笛响起前，哈利重新跑到车门边，“你回学校以后住原来的房间吗？”
“对。图书馆西边，窗户能看见湖。”
“我什么时候能找你？”
“课外的公共时间。不能逃课，不能夜游，不能翻窗，也不能假装迷路混进员工区。”
哈利认真听完：“那星期几？”
沈砚被问住了，他这几天只顾着和会跑的档案斗智斗勇，还没拿到学生课表。
“等分完学院，我问麦格教授。”
“信呢？”
“随时写，我也会写给你。猫头鹰如果又把信扔进粥里，你记得先救信。”
“圣诞节呢？”
“回来。”
“回我们那个家？”
沈砚点头：“先按这个计划。格林女士还要和学校确认，但房间、钥匙和你买的那盏星星灯都不动。”
哈利的肩膀松下来一点，他又看了一眼公文包，没有问T。周围家长太多，他只伸手在包侧轻轻碰了一下。
列车开始移动，沈砚跟着走了几步，隔着窗户朝哈利挥手。红发男孩也凑过来挥了一下，差点把额头撞上玻璃。
直到红色车尾消失，沈砚才放下手。
站台很快空了。
十一点半，一节灰扑扑的短车厢从远处慢吞吞滑进来。车上没有包厢，没有卖糖果的推车，只有两排硬木椅和堆到车顶的蔬菜箱、羊皮纸、猫头鹰饲料与坩埚清洁剂。
一名校工核对沈砚的通行牌，让他在装土豆的麻袋旁找位置。
沈砚说，“这是？”
“学校后勤车。”
“也去霍格沃茨？”
“不然这些卷心菜去哪儿？”
沈砚抱着公文包坐到木椅上。他此前想象过自己以神秘东方修士身份重返魔法学校：窗外群山飞驰，衣摆不染尘埃，最好还有几个教授在终点迎接。
现实是车厢没有窗，脚边一箱洋葱，头顶两只猫头鹰一直往下掉羽毛。
车轮开动后，公文包仍然保持沉默。
沈砚忍了五分钟，压低声音：“小T老师，你要是醒着就记一下。主角坐红色专列，我坐运菜车。这个待遇差很有利于塑造前期压迫感。”
旁边的校工抬头：“你在和谁说话？”
“我的创作灵感。”
“它会回话吗？”
沈砚低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公文包。
“今天比较社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主角坐专列，我坐后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