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图书馆不收修仙人士的咖啡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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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砚抵达霍格沃茨时，最先失去的是尊严，其次是咖啡机。
门钥匙把他甩到城堡外的石阶上，落地时他两只脚各自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最后抱着公文包跪在行李箱旁边，姿势像在向霍格沃茨朝拜。
负责护送的校工稳稳站在三步外，手里还提着那只塞满电器的箱子。
“到了。”对方说。
“看出来了。”沈砚扶着腰起身，“普通交通工具到站一般不会要求乘客先重新认识自己的腿。”
清晨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城堡比上次面谈时更安静，远处几扇高窗开着，窗帘在里面缓慢起伏。学生还没有返校，走廊里只有盔甲偶尔转动关节的轻响。
沈砚低头检查公文包。搭扣没开，提带没断，里面也没有撞击声。他在心里松了口气，把膝盖上的灰拍掉，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侧门立着一道窄窄的黄铜门框，边缘刻满沈砚看不懂的符号，负责接引的女巫让行李一件件从门下经过。
衣服经过时，门框亮起绿光。书籍经过时，是黄色。电热水壶让符文犹豫片刻，变成灰色。咖啡机放上去以后，整圈符文干脆倒着亮了半圈。
女巫问：“用途？”
“维持生命。”
对方看着他。
“提神。”沈砚改口，“把热水通过磨碎的咖啡豆，得到一种颜色很深、能让人暂时相信工作可以完成的饮料。”
黄铜门框发出一声很不赞同的嗡鸣，女巫问：“它会爆炸吗？”
“在正常情况下不会。”
“什么属于不正常情况？”
“忘记加水，线路短路，使用者一边赶稿一边睡着，还有——”沈砚看了看城堡，“附近魔法太多？”
“那就先留下。”
“等等。它千里迢迢跟我来苏格兰，连一次上岗机会都没有？”
“城堡里没有给它用的魔法。”
“我不用魔法供能，我有插头。”
“插在哪里？”
沈砚环顾石墙，墙上有火把，有会打哈欠的画像，有一只从砖缝里探头的银色小动物。唯独没有插座。
他沉默的把咖啡机放到门边，像亲手送别一位创业未半便中道崩殂的老臣。
轮到公文包时，整道黄铜门框猛地一颤。
沈砚的手指收紧了，日记本藏在最内层，外面压着合同、经济学教材与那张修仙境界图。从下门钥匙到现在，它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女巫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签过的羊皮纸，没有伸手开包，只用魔杖在上方划过。皮面泛起一层很淡的蓝光。光停在锁扣上，像被什么向里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整。
女巫多看了一眼，沈砚抢在她开口前说：“它不喜欢陌生人碰，法器都有点……脾气。跟猫差不多，只是不吃鱼。”
“它刚才收住了。”
“说明我教育的好。”
女巫没有接受这份育儿成果。黄铜门框里飞出一根细细的银绳，自己系上提带。
“这是什么？”
“是禁制。公文包靠近禁止区域会收紧。”
沈砚反而松了口气：“很好，魔法界终于出现一件功能说明不超过三行的产品。”
平斯夫人在门厅另一端等他，她没有问门钥匙体验，也没有关心咖啡机的遗体，只把一串钥匙和一张工作表交给他，“上午熟悉外层档案区，下午清点校友捐赠材料。白签和浅黄签可以处理，红签不要碰，黑签不要靠近，发出低语的先报告。”
“如果它只是骂人呢？”
“先报告。”
“唱歌？”
“先报告。”
“哭？”
平斯夫人停下脚步：“书哭不需要你安慰，先报告。”
沈砚面不改色：“我从来不和文字载体建立私人关系。”
公文包在他手里仿佛重了一点。
他们先去了图书馆西侧的工作人员房间，房间比伦敦公寓的书房小，胜在窗外能直接看见湖。家具很简单：床、衣柜、书桌、扶手椅和一只窄壁炉。墙上没有画像，至少表面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可疑的眼睛。
平斯指向书桌旁的柜子，“私人载体离身时必须锁入其中，学生返校后，房门不得向学生开放。”
“哈利也不行？”
“波特先生是学生。”
“非常公平。”沈砚说，“公平的有点伤害家庭感情。”
“你可以在获准的公共区域见他。”
她又带沈砚认了员工盥洗室、餐厅方向和外层档案区。一路上的楼梯至少改了两次方向，沈砚第一次还试图记路线，第二次开始在本子上画图，第三次发现自己画出的东西像一条死在迷宫里的蜈蚣。他有点绝望，“不能在路口设置指示牌吗？”
“有些路口昨天还不在那里。”
“那设置会移动的指示牌。”
“它们可能与楼梯意见不合。”
沈砚闭嘴了，魔法世界在基础建设上有一种惊人的生命力。每件东西都可能会动，每件东西也都可能因为会动而增加一倍工作量。
外层档案区没有他想象中的尘土飞扬，架子很高，卷宗与匣子按年代排列，标签偶尔会自行交换位置。平斯让他先清点一箱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二年的校友来信，只登记寄件人、日期、保存情况与原始顺序。
沈砚戴上手套，取出第一封，信封很普通。第二封会打喷嚏，第三封一碰便往箱底钻。他用两块空白纸板把它拦住，刚在表格上记下“有回避接触倾向”，旁边的目录卡忽然集体向右挪了一格。他只好伸手把它们推回去，卡片又挪开。再推回去，再挪开。
沈砚和整排卡片僵持了半分钟，最后把空盒放到它们想去的位置，卡片安静了。
“行。”他低声说，“你们人多，你们有理。”
平斯从远处抬眼。
沈砚立刻改成：“我正在观察资料的自然排序偏好。”
“资料没有偏好，它们受旧归类咒影响。”
“那这个咒挺有主见。”
上午结束时，他只清完计划中的三分之二，还把两封同年信件放反了位置。好处是没有擅自开信，没有漏掉一枚藏在蜡封背面的二次附咒，也认出了面试时见过的那只黑纸袋。它被夹在箱底，还是用那种十分亲切的声音说：“打开我，只看一眼。”
沈砚把它单独隔开：“怎么又是你？面试结束还返场，你们危险档案没有演员工会吗？”
平斯把黑纸袋夹进长柄银钳，移进红签柜。
“为什么没碰？”她问。
“它面试时就想骗我拆封，那个坑我上次没跳，入职第一天更不能专程回来补考。”
“识别已知风险属于工作的一部分。”
“那它今天算复习题。”
平斯看了他一眼，在工作表上写下一行字。沈砚探头想看，她把表翻过去了。
午饭后，沈砚抱着双层密封的保温壶走到档案区门口。平斯夫人看了一眼：“面试时说过，不行。”
“我只是想验证双层密封能不能申请规则补丁。”
“门外。”
沈砚抱着保温壶站在走廊里喝完，感觉自己不是神秘的东方修士，是被公司赶到消防通道吃盒饭的普通打工人。
下午，他在捐赠清单里再次看见一八□□。他盯着那个九看了足足三秒，郑重写下一八□□，觉得自己终于打败了长期宿敌。
五分钟后，他把两批署名“A. 普威特”的捐赠合到了一起。平斯用羽毛笔尖先点左边的地址，又点右边的蜡封。一个来自约克，一个来自德文，家徽也不同。
“同名不等于同一人。”
沈砚默默把刚取得的年份胜利收回一半：“明白。旧怪打完刷新新怪。”
他拆开合并项，重新核对来源，又给容易混淆的姓名另做对照页。
等他真正下班，窗外已经暗了。晚餐被送到工作人员的小餐厅，他一个人坐在长桌最边上，旁边两把椅子自行往壁炉方向挪，像嫌他吃相不好。
沈砚吃完饭回到房间，先反锁门，再检查衣柜和床底。没有画像，没有猫头鹰，没有幽灵突然从墙里钻出来。他把公文包放上书桌，解开搭扣，又把银绳从提手上松下来。
日记本没有像在伦敦那样立刻飞出来，它平躺在包底，封皮冷的厉害。
“小T老师？”
书页缓慢翻开。
【门、窗与壁炉都有防闯入咒。】
“你今天一直在查这个？”
【我在确认牢笼的边界。】
“员工宿舍，不至于说牢笼吧，最多是带门禁的古堡单间。”
T没有理会，他让墨水沿着桌沿走了一圈，又停在墙脚。城堡里的魔力太浓，墨线比在伦敦时更黑，也更稳，像终于不必隔着厚玻璃呼吸。
【这里的魔法结构比五十年前复杂，部分防护由邓布利多主持，部分更古老。】
沈砚摸出钢笔：“能修复你吗？”
【能。】
“那我这份工作算自带家属食堂，你吸城堡，我吃三餐，双职工家庭都有饭。”
【我不会吸取城堡，那会触发防护，环境本身就已足够。】
日记本翻到空白页，墨水聚成一道比平时更宽的影子。它越过纸面，落到墙上。
沈砚回头，壁炉没有点火，房间里唯一的灯在他身后，可墙上的影子不是他的轮廓。那像一个站在书桌旁的少年，肩背挺直，头微微偏着，正低头看他。
沈砚手里的保温壶“咚”的掉在地毯上。万幸，盖子拧的很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图书馆不收修仙人士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