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经济系暂停营业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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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霍格沃茨的合同掉进了燕麦粥。
沈砚端着咖啡，和那只灰猫头鹰对视了三秒。猫头鹰站在糖罐旁边，左脚还沾着一点粥，用十分不耐烦的眼神盯着他。
“你们魔法界没有门铃吗？”沈砚把信从碗里捞出来，“实在不行敲窗也可以，这份合同刚出场就有工伤，算谁的？”
猫头鹰低头啄了一口他盘子里的培根。
“懂了，差旅费自助报销。”
哈利坐在对面，忍笑忍的肩膀发抖。他已经见过几次猫头鹰送信，胆子大了不少，甚至把自己没动过的半片吐司推了过去。猫头鹰看了一眼表示没有兴趣，拍拍翅膀飞走了。
日记本摊在餐桌另一端，在麦格教授不在时恢复了平日的嚣张。
【先看合同。】
“我在抢救合同。”
【羊皮纸不会被燕麦粥损坏。】
沈砚把信抖了两下，粥顺着桌沿滴到裤子上。
【但你的裤子会。】
合同只说沈砚受聘于苏格兰一所寄宿学校，担任四周临时档案整理助理。食宿由校方提供，酬劳按周结算，试用未通过可提前终止，下面另附一页保密条款。
沈砚看完第一条，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不得向未经许可者描述工作地点的进入方式、校内设施及学生信息。”
他往下看。
“不得携带未登记访客，不得擅自把校内物品带离，不得对外展示来源不明的力量……”
哈利问：“最后一条是专门写给你的吗？”
“怎么可能。”沈砚把纸抬高，“这叫标准条款，说明以前肯定有别的东方修士在学校乱放大招。我只是恰好排在他后面，属于行业信誉受损。”
【学校建校近千年，从未登记过你所说的修士。】
“那我就是行业第一人，更厉害了。”
合同要求他三日内签字回复，大学那边也只给了三日。
霍洛威教授收到他的电话以后，先沉默了很久，随后要求他上午带着所有文件去办公室。沈砚挂断电话，站在衣柜前挑了十分钟西装，最后挑出一件跟昨天几乎一样的深灰色。
哈利坐在床沿看他换领带，“他会不让你去吗？”
“成年人之间一般不说让不让。”沈砚对着镜子把领带打歪，又拆开，“我们讲究自由选择，然后由对方在表格上决定你的自由能不能通过。”
哈利想了一会儿：“像学校老师说可以自己选题，但是达力选什么都行，我选的总是不合适？”
沈砚的手停了停，“不完全一样。霍洛威教授至少会说为什么，而且他骂人不看体重。”
“那他还不错。”
“对。他就是不错，所以也更难糊弄。”
日记本在床上自行翻开，昨晚T已经替他列好必须确认的内容。沈砚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如果谈崩，能否当场抱住教授大腿。
那行字被墨水涂掉了。
【不能。】
“这只是备用方案。”
【你的备用方案通常比问题本身更需要解决。】
去学校的路上，沈砚把日记本收进公文包，又在外层塞了一本《英国经济概论》。T认为这种伪装毫无意义，沈砚认为进经济系办公室不带经济学教材，等于修仙者上门踢馆不背剑，气势上先输一半。
霍洛威教授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窗台堆着没来得及归档的论文，黑板右下角留着一道上周没擦净的供求曲线。教授接过合同，先看学校名称，再看地址。
“霍格沃茨。”他念了一遍，“我没有听说过。”
“比较封闭。”
“没有电话。”
“重视传统。”
“寄来的文件使用羊皮纸。”
“传统到了有点攻击现代文明的程度。”
霍洛威抬眼看他。
沈砚立刻坐直：“但档案项目是真的。”
“你在经济系还不到一个学年，现在要暂停课程，去一所没有公开招生资料、没有电话、也不接受普通访客的寄宿学校整理旧报纸。”
“您这么一总结，确实像我要被卖了。”
“是你自己把话说的像这样。”
“我可以换个版本。”沈砚清了清嗓子，“苏格兰历史悠久的私立教育机构向我发出短期人才邀请——”
“沈。”
“好吧，还是第一个版本比较诚实。”
霍洛威逐页检查合同，又仔细研读了麦格教授签署的职位说明，最后从信封底部抽出一封供普通机构核验的证明。合同上没有魔法、画像和会咬人的档案，只写苏格兰寄宿学校与短期整理工作。
沈砚昨天完全没注意到。他低头看公文包，T没有动，但他几乎能想象那句“你连信封都没有检查完”。
霍洛威问：“为什么一定要去？”
“因为那里有一批外面找不到的历史资料。”
“你学的是经济。”
“经济也研究人怎么分东西、怎么做选择、怎么把一件本来能一个月办完的事拖上三个月。”沈砚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很有道理，“他们那边最后一项尤其严重。而且那里工作任务不太重，我会自学回来参加考试。”
“你上次统计学只考了四十一分。”
“所以很有上升空间。”
“也有下降空间。”
“再降就不礼貌了。”
霍洛威捏了捏鼻梁。
沈砚没有继续插科打诨，他把提前写好的课程安排拿出来，纸上列着暂停期间要读的教材、每周习题和十二月返校后的补课计划。
“我不是要退学。”沈砚说，“那边试用也只有四周，干不下去我就回来。干的下去，最多也就做到圣诞节。”
霍洛威看着那份计划，没有立刻说话。
沈砚心里开始给自己播放悲壮配乐，经济系这条首相线刚开服不到一年，角色要是当场删号，他以后只能靠提前知道英国脱欧去街头摆摊算命。
而且霍洛威确实帮过他，从十八分到四十一分，中间大部分过程不太体面，但不能装作没有发生。
“如果我一月份回不来，”沈砚说，“您就当我脑子进水。”
“你的脑子进水不需要等到一月证明。”霍洛威说。
沈砚觉得这语气有戏。
果然，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暂停注册申请。
“一个学期。你仍需通过国际学生办公室的书面审核，圣诞节前确认是否恢复注册。”
沈砚盯着那张表，“您这是同意了？”
“我同意你暂时离开，不同意你把自己包装成找到自己天命的档案天才。”
“我没有这么包装。”
“你在电话里说，这是命运向你开放的隐藏地图。”
“那是文学修辞。”
“一月份回来，把修辞留在文学系。”
沈砚签字签得飞快，生怕教授反悔。走出办公室，他在空走廊里打开公文包，日记本早已翻到课程计划那一页。
【暂停一学期，不得逾期。】
“知道了，你怎么跟霍洛威一个阵营？”
【因为他至少能阻止你同时毁掉两条路线。】
“我这是双线发展，白天整理魔法史，晚上研究英国经济，未来横跨两界，文能写书，武能——”
【你不会武。】
“武能指挥你。”
纸页上的字停了一瞬。
【你可以试试。】
沈砚识趣的把“指挥”改成了“诚挚邀请”。
回到家时，哈利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核对入学清单。他已经把长袍、坩埚和课本各检查过两遍，仍不放心地摸了摸装魔杖的盒子。
“怎么样？”他抬头问。
沈砚把批准表拍在桌上。
“经济系同意暂时放人。主线任务正式分叉，本人即将以炼气一层的修为深入魔法界最高学府，卧底档案室，直面千年古堡——”
“四周试用。”T在纸上提醒。
“有些细节不用每次都强调。”
哈利看了看批准表，先笑了，随后又低下头去摆弄羽毛笔。
沈砚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如果四周以后他们不让你留下，”哈利问，“你是不是就回这里上学？”
“对。”
“那我还在霍格沃茨。”
沈砚听明白了，哈利不是担心他丢工作，是担心自己刚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熟悉的人便从城堡里消失。
“我可以送你上车，写信，圣诞节接你。”沈砚说，“工作能不能留下，这是另外一件事。就算平斯夫人第一天就发现我整理档案的真实水平，把我连人带咖啡扔出校门，我也能在假期回来。”
哈利终于点头，把一支多余的羽毛笔塞进沈砚的行李箱。
还有一件麻烦的事情，是八月二十六日到九月一日之间的六个晚上。
格林女士坚决不允许哈利独自留在公寓，也不接受沈砚“我可以每天晚上从苏格兰想办法闪现回来”的方案。最后定下的安排是艾米丽暂住楼上的两居室，每天固定给格林女士办公室打一次电话。她不知道霍格沃茨的真实情况，只知道沈砚去苏格兰参加培训，九月一日一早会回来送哈利去寄宿学校。
“不准带他去学生酒吧，不准留他一个人过夜，不准在我家开派对。”沈砚在电话里重复。
艾米丽说：“你只是走几天，怎么说的像是要出海几年？”
“因为我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信任。”
“你上周还说自己未来要领导外面的世界。”
“领导和信任是两套系统。”
T在旁边写道：【这句倒没有错。】
国际学生办公室的批准来的更慢。沈砚补了两轮表格，才在八月二十三日拿到暂停注册文件。上面盖了三个章，没有任何一个附注“命运支线”四个字。
T对此评价：【因为正常机构不负责登记你的幻觉。】
八月二十五日晚上，他们把要带去霍格沃茨的东西铺满客厅。
衣服、合同、档案工具、经济学教材、打字机、插线板、电热水壶、咖啡机，以及沈砚坚持属于东方修士基础装备的三大包咖啡豆。
日记本从第一件看到最后一件。
【城堡内的强魔法可能干扰普通电器。】
“你没去过九十年代的霍格沃茨，怎么知道？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五十年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魔法环境不会因为普通人改进了插头便消失。】
沈砚抱紧咖啡机：“我还没有筑基，它是我的本命法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经济系暂停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