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会魔法，但可以立刻上班 沈砚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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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准备了四页的面试小抄。
第一张讲灵气，第二张讲境界，第三张讲法器安全，第四张最重要，写着遇到实在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说“传承残缺”。
邓布利多问他，一个人要怎样把自己变成魔法。
沈砚在脑子里翻了两遍稿，没找到原题。
“短期内应该不行。”他说，“但我可以立刻上班。”
麦格教授抬起眼睛，平斯夫人也抬起眼睛。邓布利多含着一颗柠檬雪宝，神色倒很平静：“这是个颇为实际的回答。”
“主要是修行项目周期太长，暂时交付不了成果。档案整理不一样，今天给工位，今天就能开工。要是包饭，我现在就能上岗。”
“沈先生，”麦格教授说，“我们还没有决定录用你。”
“明白！我只是提前对齐一下入职预期，显得比较积极。”沈砚停了停，“英国这边不兴这个吗？那我可以稍微消极一点。”
“倒也不必。”麦格教授明显有点词穷了。
邓布利多把糖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如果有五十箱尚未整理的旧材料呢？”
沈砚懂了，这是压力面试。
“五十箱包在我身上，白天干不完就晚上干，工作日干不完还有周末，我可以义务加班。以前赶更新，我用四十八小时写了二十章内容，还顺便检查了错别字。”
平斯夫人问：“检查出几个？”
“后来读者又找出十七个。”
“也就是说，你没有检查干净。”
“但我抗压能力强。”
平斯夫人在申请表上写了一笔。
沈砚不知道那是加分还是准备把他叉出去，决定乘胜追击：“而且我坐的住，只要有咖啡，我可以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不跟人说话。”
“档案室不准带咖啡。”
“八个小时。”
“也不准带水。”
“六个，再长就违反人体结构了。”
平斯夫人又写了一笔。
麦格教授把话题拉回原处：“你申请进入一所魔法学校，却不能使用魔法。我们需要确认你所谓的力量会不会给学生带来危险。你能展示什么？”
沈砚很想把那四页纸翻出来当场朗诵，可昨天在家已经讲过一遍了，再讲也不会凭空长出雷电。
他只好诚实的坐直，“目前不会施法，不能御剑，不能炼丹，丹田也没有检测报告。”
“灵气呢？”
“我觉得这里有。”
“你能确认吗？”
“不能。”
“能让我们感知到吗？”
“也不能。”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停住了。
沈砚觉得气氛不太对，赶紧找补：“刚入门什么都不会很正常，新员工也不能第一天上来就接管校长室。再说我申请的是档案助理，要是整理一张报纸还得先渡劫，这岗位损耗是不是太高了？”
“没有人要求你渡劫。”麦格教授说。
“那就好，我还没来得及买英国保险。”
平斯夫人合上申请材料，起身搬来一只木箱，“二十分钟。”
箱子里塞着旧报纸、捐赠清单、目录卡和几封信。两封信黏在一起，正在互相指责对方伪造日期；目录卡一放到桌上就往箱底钻；最里面还有一只黑色纸袋，用很亲切的声音叫沈砚拆开它。
“里面有你最想知道的秘密。”纸袋说。
沈砚按住一张逃跑的目录卡：“你这开场白太像路边卖盗版光盘的了。”
“只要撕开封口——”
“还要求关闭杀毒软件，是不是？”
纸袋没听懂，继续劝：“你会获得力量。”
“我一个修仙的，缺你这点来路不明的新人礼包？”
他从旁边拿过一块黄铜镇纸，准备把纸袋压住。
平斯夫人立刻说：“镇纸不能压在脆弱的封口上。”
沈砚的手在半空拐了个弯，把镇纸压到了乱跑的目录卡上，“我本来就是要压这个。”
平斯夫人看着他。
沈砚把手缩回来：“好吧，本来不是，但现在是了。”
他先把黑纸袋单独隔开，在纸上写下“未鉴定，主动诱导拆封”，又按来源把剩下的材料分组。
两封争吵的信都说自己才是真的。
沈砚听了一会儿，把它们一起放进同一只文件夹。
“为什么不判断真伪？”平斯夫人问。
“它俩现在都在气头上，先留着，回头看信封、邮戳，或者有没有第三封信站在旁边看热闹。实在找不到，就标成罗生门。”
“不能使用未经说明的词作为档案标签。”
“那写‘双方均自称正本，待核’。”
平斯夫人没说话。
沈砚觉得这个方向对了，信心逐渐膨胀。他把两份报道同一场袭击、标题却完全相反的报纸并排留下，又在来源栏做了记号。
“内容重复。”平斯夫人说。
“一家说魔法部控制住了，一家说三户人连夜跑了。要是只留第一张，后人看着像大获全胜，只留第二张，又像魔法部当天非常失败。新闻这东西跟小说旁白一样，谁拿到视角谁就夹带私货。”
“保留。”
沈砚听见这两个字，差点当场给自己加个优秀员工称号。
几分钟后，他把一八八九年看成了一八九九年。
平斯夫人用指甲点了点日期。
“这里。”
“这九写得像被人吸走了十年寿命。”
“年份错了。”
“对，我错了。”沈砚把那一组全部拿回来重排，“怪字不怪档案，成年人的基本素养。”
二十分钟一到，桌面仍算不上整齐，却多了一张来源表、一张损坏记录，以及一列他自己加出的“待核实关系”。
平斯夫人先摸黑纸袋的封口，再看两封信的折角，最后才检查目录。
“速度普通，错过一个年份，没有擅自拆封，没有丢弃冲突材料，知道记录自己的错误。”
沈砚等着下半句。
“可以训练。”
他肃然起敬：“谢谢，我会珍惜校级重点培养名额。”
麦格教授纠正：“平斯夫人没有这样说。”
“我知道。真正的夸奖一般比较含蓄，尤其是大佬，轻易不把话说满。”
平斯夫人把那只黑纸袋重新封进木箱，嘴角微微有些上扬：“我只是说你还没有造成损失。”
“这已经超过我读经济学时的日常表现了。”
麦格教授问：“如果工作中遇到比那个纸袋更危险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先跑。”
麦格教授看着他。
“我跑的不够快，所以准确来说是先后退，停止操作，喊平斯夫人。如果我突然觉得自己能解决，一般说明那个东西已经开始影响我的脑子了，更要喊人。”
平斯夫人在申请表上又写了一笔。
沈砚心里一稳。
逃跑这一项，他总算是专业对口。
邓布利多笑起来，他似乎已经忘了最初那个关于魔法的问题，又替沈砚打开糖盒，“你很习惯把身边发生的事情理解成故事，沈先生。”
“职业病。我以前靠这个吃饭，现在主要靠家里有钱。”
“那么，你的公文包里也装着一个故事吗？”
“没有，主要是一件法器——”
沈砚闭上嘴。
房间里静了一瞬，麦格教授看向他的公文包，平斯夫人看向搭扣，邓布利多捏着一颗柠檬雪宝，仍旧笑的很和气。
“法器？”他问。
“传承法器，很普通。日记本形态，皮质封面，纸张质量不错，偶尔回话，平时主要负责骂我。”
麦格教授的羽毛笔重新动了起来。
沈砚听见笔尖刮过羊皮纸，立刻补充：“它很安全，一般不主动伤人。”
笔尖停了。
“一般？”麦格教授问。
“别人不抢它、不强行翻它、不伤害我，基本没事。最后一项是我的合理推测，毕竟前面几项也没做过严格测试。法器又不是烤面包机，不能插电以后逐项验收。”
平斯夫人只问：“它会在其他书上写字吗？”
“不会。它对普通书籍没兴趣，只在自己身上写，还有我的稿子。”
“为什么写你的稿子？”
“执法。”
“什么？”
“文学执法，它认为我写的东西对心理状态有害。”
平斯夫人的眉心竟然松开了一点。
邓布利多问：“它能影响你的判断吗？”
“当然能。”沈砚说完，发现麦格教授的笔又停了，赶紧把后半句接上，“但影响不大。它天天说我不能熬夜、不能乱花钱、不能写到一半开新坑，我一次也没听，事实证明我拥有顽强的独立思考能力。”
“也可能只证明你不听劝。”麦格教授说。
“一体两面。”
邓布利多把柠檬雪宝放进嘴里：“你为什么必须随身携带它？”
“离开它我写不出东西，它离开我可能会饿。”沈砚刚说完就恨不得把嘴巴缝起来。
“比喻。”他解释，“作者离开编辑会放飞，编辑离开作者没有稿子看，精神层面的饥饿。它不吃人，也不吃三明治，至今没有向我提交过营养需求表。”
“它以你的情绪为食吗？”邓布利多问的很轻。
“应该不是吧。”沈砚想了想，“我要是有点负面情绪，写两章龙傲天就好了。它真吃这个，跟着我可能长期营养不良。”
公文包一动不动，沈砚却莫名觉得腿边冷了一点。
麦格教授说：“你不能让任何学生接触它。”
“学生不抢我稿子的话——”
“任何学生。”
“好的，任何学生。”
她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一条限制，又加了不得带法器进入学院宿舍、课堂和禁书区，不得向学生展示所谓修行。
沈砚看的心疼：“我没有应聘教授。”
“这正是限制中不包括教学权的原因。”
“那我可以在食堂讲小说吗？”
“不得以课程名义向学生讲授你所说的修行。”
“纯故事呢？”
“不得影响学生用餐、上课和休息。”
“明白，课余时间自愿收听。”
麦格教授看上去不想再理他了。
邓布利多从糖盒里挑出第三颗柠檬雪宝：“还有一件事，你为什么对一九四三年以后的记录格外感兴趣？”
“我没有格外感兴趣，我是从人物成长线反推——”沈砚说到一半，意识到这话更糟，“一个学生要升级成让全国闻风丧胆的大反派，中间肯定有地图转换、奇遇、班底建设和思想滑坡。二十四年够写八百万字，结果报纸直接一句‘后来他成为’，这不是历史，这是作者赶着完结。”
麦格教授问：“为什么偏偏是一九四三年？”
“因为我喜欢的一首中文歌叫做《上海一九四三》，当然现在可能还没有出，但是我认为这里的年份会有大事发生。”
“是那件法器告诉你的？”
“它主要告诉我别说话。”沈砚诚实地说，“但这个意见覆盖面很广，所以我觉得做不到的就当没听过。”
邓布利多慢慢咬碎糖果，没有再追问。
平斯夫人愿意给沈砚四周试用，只处理普通报刊、捐赠目录和没有主动攻击性的手稿。
“八月二十六日开始。”她说。
“我二十五日可以先来熟悉环境。”
“不需要。”
“二十四日呢？”
“更不需要。”
“好的，严格控制无效加班。”
麦格教授把刚才写下的限制放到他面前。邓布利多则准许那件未经确认的法器随沈砚进入城堡，前提是始终留在闭合的公文包内，若城堡防护示警，沈砚必须在场接受检查。
“住处呢？”沈砚问。
“图书馆西侧。”
“三餐？”
“由学校提供。”
“我签。”
麦格教授按住羊皮纸：“你应该先读完。”
“我主要想确认食堂，修行未成，尚不能辟谷。”
最后，他还是在麦格教授的注视下逐条看完，签下名字。
哈利从隔壁房间出来，第一句话便是：“他们让你留下了吗？”
“四周试用。”沈砚整理好领带，“你上你的魔法学校，我上我的魔法班。等九月开学，咱们食堂胜利会师。”
麦格教授说：“沈先生没有魔法班，他将在档案室工作。”
哈利看看她，又看看沈砚：“所以你还是不会魔法？”
“目前不会，但已经成功混进最终地图。”沈砚朝他眨眨眼。
哈利听懂了一半，高兴地笑起来。
回到伦敦，麦格教授刚走，日记本便从公文包里冲出来，正面撞上沈砚的胸口。
第一页浮出的字几乎划破纸面。
【你在面试中把我描述成一件会骂人、会伤人、无法离身，而且会饿的危险物品。】
沈砚捂着胸口：“这叫突出核心竞争力，普通笔记本凭什么能拿到霍格沃茨通行证？”
【他们录用你，是为了观察我。】
“双人入职，只发一份工资，校方确实很会控制成本。”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他们会把你和公文包一起封进地下室。】
“那不就包住了吗？地牢宿舍也是城堡编制。”
日记本安静了很久。
【你究竟是怎样活到现在的？】
“家里有钱，运气不错，而且主要角色一般不会死。”
【你不是主要角色。】
“我都进霍格沃茨了，你还嘴硬。”
一根墨线从纸里钻出来，卷走了他的试用通知。T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允许随身携带私人传承载体”下面画了一道细线。
【邓布利多一个字也不相信。】
“哪个部分？修仙，法器，还是我能胜任工作？”
【修仙。】
沈砚松了口气：“那还行，后两项是核心业务。”
【他相信的，是你无法稳定地编造谎言。】
“这叫真诚型人才。”
【他还相信，只要把你放的足够近，你迟早会主动说出全部秘密。】
沈砚想起自己今天说漏嘴的话，沉默了两秒。
“那他高估我了。”
【哪一部分？】
“我根本不知道全部的秘密。”
日记本没有回答，它把试用通知翻到背面，写下两个年份。
一九四三。
一九九一。
随后，墨迹在它们之间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不过，他有一件事情判断正确。】
【离的越近，确实越容易看清对方藏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不会魔法，但可以立刻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