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这段历史必须查重 T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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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没有理会沈砚对长相的评价。
《黑魔法的兴衰》悬在餐桌上方，书页翻的飞快。凡是出现“伏地魔”的地方，都被一条细细的墨线勾住。不到十分钟，半本书的边缘就长满了黑色标记。
沈砚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旁边看它审稿。
“先说好，这不是我写的，你不能因为人物塑造不符合预期就迁怒编辑。”
【作者是谁？】
沈砚翻到扉页：“阿德里安·普威特，魔法史研究者，前《预言家日报》特约撰稿人。”
【他见过伏地魔吗？】
“书上没写。”
【他采访过伏地魔吗？】
“这个应该没有，采访对象可能不太配合。”
【那么，他凭什么把推测写成事实？】
日记本把书甩到沈砚面前。
书中关于伏地魔早年的部分少的可怜，作者不知道他的出生地，不知道他在霍格沃茨以前的经历，甚至无法确定他第一次公开使用这个名字的时间。大量内容来自报纸、魔法部通告和战争幸存者的回忆。
T在“据说”“可能”“普遍认为”下面划出三道重线。
【十七处没有来源的判断，九处互相矛盾的时间，两名证人的叙述相差整整四年。】
“大众读物，严谨程度是会差一点。”
【这不是“差一点”。这是把恐惧整理成故事，再把故事当作历史出售。】
沈砚肃然起敬：“小T老师，你这个查重速度要是用在我的稿子上——”
日记本啪地把书合在他手上。
“当我没说。”
哈利一直坐在桌子另一边。
他回来后连新魔杖都没拆，只抱着细长的盒子，看那张蛇一样的脸一次次从书页中出现。
“伏地魔，”他终于念出那个名字，“就是杀死我爸爸妈妈的人吗？”
翻页声停了。
沈砚放下咖啡。
书里没有回避这件事。戈德里克山谷、十月三十一日、波特夫妇遇害，最后是一个婴儿活下来，黑魔王自此消失。
文字很短，哈利看了两遍，指尖始终按在“詹姆与莉莉·波特”两个名字上。
“应该是。”沈砚说。
“那小T老师为什么也叫这个名字？”
沈砚卡住了。
如果是他写小说，此处应该先来三页环境描写，再用一段欲言又止拖到更新末尾，可哈利就坐在面前。
日记本自己飞到桌面中央。
【这个名字是我创造的。】
哈利的脸白了一点。
【书中记录的那些事，我没有做过，也没有相关记忆。】
“你认识我的爸爸妈妈吗？”
【不认识。】
“你杀过人吗？”
这一次，纸面空了很久。
沈砚想替它打岔，又觉得这个问题不该被玩笑盖过去。
【我杀死过一个人。】
哈利的手猛地抓紧魔杖盒。
沈砚也坐直了。
T没有解释那个人是谁，只继续写：【不是你的父母。我从未见过他们。】
“那以后呢？”哈利问，“你以后会变成书里那个人吗？”
【我不会为一本错误百出的书承认尚未发生在我身上的罪。】
“可魔杖店的人说——”
【孪生杖芯只能证明两根魔杖使用了同一只凤凰的羽毛。】
回答非常快，像T已经在公文包里把这句话想了一路。
墨迹停了停，又添上一行。
【但这条证据不能忽略。】
哈利抬头看它。
“所以你也不知道。”
【目前不知道。】
这是T第一次在哈利面前承认自己不知道答案。
哈利额前的伤疤隐隐泛红，桌上的日记本也冒出一层寒气，茶杯边缘很快结了一圈薄霜。
沈砚正要把两者分开，T先飞了起来。
它没有靠近哈利，反而退到书架最远的一端，连摊开的书页也自行合拢。
【把魔杖放下，慢慢呼吸。】
哈利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把纸盒捏坏了，他松开手，照着医生以前教过的方法吸气，伤疤的红色逐渐淡下去。
“你为什么躲开？”他问。
【共振正在增强，保持距离更安全。】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确实生气。】
“那你没有让我滚出去。”
日记本安静了。
沈砚赶紧趁机把热巧克力塞到哈利手里：“因为我们刚签了谁也不能故意丢下谁，魔法合同，违约说不定会被桃子追杀。”
【没有这种效果。】
“你又没测试过。”
哈利捧住杯子，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等伤疤完全不疼了，T才重新飞回桌边，它翻开《黑魔法的兴衰》后半部分，开始检查那个未来黑魔王究竟做过什么。
纯血统治、驱逐普通人出身的巫师、用恐惧约束追随者、袭击反对者的家庭。
T越看，写字反而越慢。
【如果魔法人口已经稀少，主动排斥具备魔力的人，只会削弱自己。】
“可能他后期不讲经济学。”沈砚说。
【这甚至不需要经济学。】
【用无法预测的惩罚控制追随者，会让所有人把精力花在揣测领袖，而不是完成目标。】
“也许他进入了更年期。”
【巫师没有这种必然症状。】
“那就是中年叛逆，年轻时候太优秀，老了突然想换赛道，转型失败。”
一团墨水朝他飞过来，沈砚低头躲开，墨点全落在那本魔法史里蛇脸男人的鼻子附近。
三个人一起看了两秒。
沈砚没忍住：“这个位置本来就没什么可遮的。”
墨水瓶也飞了起来。
哈利抱着热巧克力往旁边挪，给沈砚留出逃跑路线，动作熟练的像已经参加过很多次同类战斗。
闹完以后，历史并没有因此变的更可信，也没有变的更假。
T要求更多资料。
沈砚听到最后：“你这是准备做学术论文，还是给自己翻案？”
【查明事实。】
“资料怎么拿？我们不能闯魔法部，我连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霍格沃茨有图书馆。】
两个人同时看向哈利。
哈利还捧着杯子，也看看他们：“我可以去找。”
“不行。”沈砚说，“你刚入学，人生地不熟，上来就查黑魔王，太像主角作死开隐藏任务。”
【他同样需要查明杀害父母的人是谁。】
“想知道归想知道，你不能一上来就把新生抓成免费跑腿。”沈砚说，“哈利又不是你刚收的小弟。”
“我想知道。”哈利打断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缩回去。
“他们都认识我，可我连爸爸妈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魔杖会选我，不只是帮小T老师。”
“但是我找到和我有关的，能先看吗？”哈利补充，“你们不能拿走以后不告诉我。”
沈砚惊讶地转过头。
哈利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你们说过，就算别人给我东西，我也不能什么都答应。那我把找到的东西给小T老师，他也得答应我。”
日记本沉默片刻。
【你查到的资料由你决定是否共享。关于与你有关的结论，我不会对你隐瞒。】
“包括你的真名？”
【等价交换不包括漫天要价。】
“那就是还不能说。”哈利小声嘀咕。
他居然已经学会讨价还价了。
晚上，哈利把新魔杖放在床边的盒子里，沈砚替他关灯时，他问：“如果小T老师真的是书里那个人呢？”
“那就继续查。”
“你不害怕吗？”
沈砚认真想了一会儿：“有一点。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想从我脑子里挖秘密。后来挖了半年，只挖出一堆烂剧情和三次挂科预警。我觉得受害者目前主要是他自己。”
哈利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嘴。
“书里说那个人会伤害别人。”哈利说。
“嗯。”
“可小T老师刚才往后躲了，他没有碰我。”
沈砚没有替T保证未来，只给哈利掖好被角：“那今天先按今天算。明天要是真出事，咱们明天再开会，两个人一起骂他。不能因为一本书装订的厚，就让它提前把今天也占了。”
回到客厅，日记本还摊在那本魔法史旁边。
【你在地下车里为什么护着包？】
沈砚没想到它憋了一整天，先问的是这个。
“你不能被发现。”
【撞击不会让我暴露。】
“万一把你磕坏呢？”
【你当时可能摔伤。】
“你不是说你的秘密由我负责吗？”沈砚打了个哈欠，“售后服务包含防摔。”
纸页许久没动。
【如果书中记录的确实是我呢？】
沈砚拿咖啡的手停住。
这是个很不小T老师的问题。它没有论证，也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提前准备一句嘲讽。
“那说明未来的你缺了一个合格编辑。”沈砚说，“人设崩了，路线跑偏，审美也出现重大问题。要是我在，至少不能让你把鼻子写没。”
钢笔在桌上滚了一下，到底没有飞起来。
沈砚把咖啡放下，用手压住那本魔法史。
“不过先说清楚。”他说，“真查出来是你做的，我不会因为你现在住在我包里，就替你把死人写成剧情需要。相信你愿意查，跟相信未来的你没干过，不是一回事。”
纸页上的墨水停住。
【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审判我？】
“没有。我连英国法条都背不全，也没领到魔法界陪审团工牌。”沈砚挠了挠眉毛，“但我有资格决定还要不要跟你一块儿走。你骗我，利用我，或者哪天觉得哈利只是一块比较好用的电池——那咱们这个草台班子就得散。”
【你在威胁我。】
“我在补合同备注。前面签得太急，法务小T老师居然漏条款了。”
日记本没有动，房间里的温度却往下落了一点，又被它自己慢慢收了回去。
【我不接受你替我预先定罪。】
“那就一起找证据。”
“你以前不是老说，光觉得不算吗？”沈砚用手指戳了戳封面，“现在这本书嗓门大，写的跟真的一样，我们就找别的。报纸、证人……反正先查。查不明白再、再说。”
【你相信证据？】
“我信你天天拿来骂我的那套。”沈砚说，“虽然很烦，但目前没发现售后问题。”
日记本沉默了很久。
最终，它翻到写着“纯血统治”的那一页，在旁边落下两行很小的字。
【至少有一件事不对。】
【我从来不是纯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这段历史必须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