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T老师果然很有名 两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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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麦格教授在查令十字路口见到沈砚时，他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双肩包里是什么？”她问。
“水、巧克力、餐巾巾、雨伞、创可贴、止痛药、备用眼镜，还有一件外套。”
麦格教授看向哈利：“你们只是去购买学习用品。”
“第一次开隐藏地图，准备充分一点总没错。”
“苏格兰并不在今天的行程里。”
“我知道，我怕中途刷出突发事件。”
麦格教授跳过了“刷出”这个词，转身让他们跟紧。
哈利今天穿着那件绿色毛衣，金库钥匙挂在脖子上，隔几步就要隔着衣服摸一下。沈砚让他走在自己与麦格教授中间，公文包则贴在右腿边。
搭扣扣的严严实实，外层还压着一本普通的经济学教材。出门以前，T已经把规矩写了三遍：麦格教授在场时，不许打开包，不许和它说话。
沈砚当时问：【万一有危险呢？】
【先离开她的视线。】
【来不及呢？】
【那也比被邓布利多发现好。】
此刻公文包安静的真像只装了两本书，沈砚反而不习惯，走几步就想低头看一眼，又硬生生忍住。
他们停在一家又窄又旧的酒吧门前，两边店铺来往热闹，路人却像根本没有注意夹在中间的门。沈砚走过了头，硬是错过了入口，直到麦格教授叫住他，才后退半步，看见那扇门像从墙里浮了出来。
“这是什么原理？”沈砚立刻来了精神，“视觉忽略？认知干扰？还是空间重叠？”
“进去。”麦格教授已经习惯了他嘴里经常蹦出一些听不懂的名词。
酒吧里面很暗，空气中混着木头、麦酒与壁炉灰的味道。吧台后的男人抬起头，先向麦格教授打招呼，视线落到哈利脸上时，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这难道是——”
离门最近的一名女巫也转过脸。
哈利下意识往沈砚身后退了一步。
不到半分钟，酒吧里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有人隔着桌子望他，有人想过来握手，还有个白胡子老人激动的撞翻了椅子。
“哈利·波特。”
“真的是他。”
“我一直想亲眼见见你——”
哈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被第一个人握住手时还勉强说了句你好，第二个人过来以后，肩膀已经僵的抬不起来。
沈砚往前一站，试图挡住第三只伸来的手：“不好意思，主角今天赶任务，签名合照下次——这里应该也不能合照，总之先让让。”
公文包仍然没有半点动静。沈砚却莫名觉得，T听见“哈利·波特”四个字被叫了这么多遍，心情大概不会太好。
麦格教授很快走回来，她没有提高声音，只说：“波特先生需要完成入学准备，请各位让开。”
围过来的人很快退开一条路。
哈利跟着她穿过后门，走进一小片围墙围住的天井，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为什么认识我？”
“因为那名黑巫师消失的夜晚，你活了下来。”麦格教授说，“这件事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这不妨碍他们记得，也不代表你必须回应每一个陌生人。”
哈利想了一会儿，往沈砚身边靠近一点：“那我下次可以不握手吗？”
“可以。”
“也可以让我替你收费，”沈砚说，“名人见面会是成熟的商业模式。”
“不可以。”麦格教授说。
麦格教授用魔杖依次点过墙上的砖，墙面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沈砚刚才绝对没有看见的街道。
他一时忘了反驳。
阳光落在高低不齐的招牌上，坩埚在店门口自动搅拌，银质仪器隔着玻璃喷出紫烟。一笼笼猫头鹰在檐下转头，羽毛笔追着顾客写字，几本厚书从书店里飞出来，又被店员拿网兜拍了回去。
“这才叫幻想题材。”沈砚喃喃道。
他以前写御剑，写阵法，写储物戒指，靠的是文字和脑补。现在一把扫帚就在橱窗里轻轻震动，一只空茶壶追着主人往杯里倒水，他甚至不知道该先看哪边。
“那个坩埚为什么不会溅出来？书能自己翻页吗？猫头鹰怎么认地址？那家店卖的真是月亮仪——”
“沈先生，”麦格教授打断他，“先去古灵阁。”
古灵阁的大厅比沈砚想象中更亮，柜台后的妖精抬头看了哈利一眼，又看麦格教授递出的入学文件。
“钥匙。”
哈利从领口里取下金钥匙。
妖精核对过钥匙上的编号，让哈利把手放在一块银色金属板上。板面亮起牡鹿与百合的纹样，很快又熄灭。
“身份无误。未成年取用，教育金库，记录用途。”
沈砚听见最后四个字，满意地点头：“这家银行至少不靠亲戚口头证明。”
地下车没有安全护栏，也不给人反悔。第一个下坡时，沈砚左手死抱公文包，右手一把抓住麦格教授的袖子。
“松手。”麦格教授说。
“等它先松油门！”
下一道急弯把他的肩膀撞上车壁，他仍把公文包护在身体内侧。哈利却从最初的紧张里缓过来，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笑出了声。
金库门打开时，他又安静下来。
金银钱币从地面堆到半人高，哈利站在门口，几乎不敢进去。
“这全是我的？”
“其中可供生活与学习的部分属于你。”麦格教授纠正，“今天只取购买入学用品所需的数目。”
哈利装了一个小钱袋，回头问沈砚：“你想要什么吗？”
“想要的太多了。”沈砚诚实地说，“但我自己换钱买。你的钱先留着上学。”
他把哈利递来的钱袋按回孩子手里。
他们从古灵阁出来，先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店里已经站着一个正在量尺寸的男孩，浅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微微抬着，灰眼睛从镜子里扫过新进来的三个人。他和哈利差不多高，脸色很淡，身上的衣服却从领口到袖扣都显的很贵。
摩金夫人把哈利领上旁边的矮凳，卷尺自己绕着他飞起来，沈砚站在一边看的入迷，险些被另一条卷尺当成第二名新生一起量了肩宽。
“我二十岁。”他提醒。
摩金夫人看了看他瘦削的身形，又看了看脸：“抱歉，亲爱的。”
沈砚决定把这理解为东方人显年轻，而不是自己长期不运动导致发育不良。
旁边的金发男孩笑了一声。
“你也是去霍格沃茨？”他问哈利。
哈利扶着乱动的卷尺：“嗯。”
“我父亲在替我买书，母亲去看魔杖了。”男孩说，“他们什么都要亲自检查，好像店员会把二手货偷偷塞给我。你家里人呢？”
哈利先看了一眼沈砚，又看向麦格教授。
“我和沈一起来。”
男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砚：“他是你哥哥？”
“不是。”
“亲戚？”
哈利想了想：“是家人。”
男孩似乎没得到自己熟悉的答案，眉头动了一下：“他也是巫师？”
“我不是。”沈砚说，“我是随行家长兼场外解说。”
男孩的眉头没有松开，他的视线在沈砚的普通西装和东方长相上停了停，又转回哈利。
“我叫德拉科·马尔福，你应该听过马尔福家。”
哈利很诚实：“没有。”
德拉科脸上的神情空了一瞬。
沈砚在旁边看得想笑，这个表情他熟，跟作者在聚会上郑重报出笔名，对面问“是写散文的吗”差不多，都是名声只在本人想象里成功上市。
德拉科很快重新找回声音：“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
“我也没听过。”哈利说。
沈砚咳了一声，把笑压回去。
公文包安静的贴着他的小腿，没有变重，也没有一丝寒意。沈砚却觉得，皮扣下那道窄缝后面，T的注意力第一次从整条对角巷收了回来。
“你以前没接触过魔法界？”德拉科问。
“没有，我才收到信。”
“那你会飞吗？”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矮凳：“用扫帚？”
“当然是扫帚，魁地奇也没看过？”
“没有。”
德拉科露出一种想表示同情、又没学会怎么不显得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父亲说，学校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从小连魔杖都没见过，进了学校才开始学。要是让我和他们从头学一样的东西，简直浪费时间。”
哈利皱了皱眉：“可学校不就是教不会的人吗？”
“有些东西不是教了就一样。”德拉科说，“家里有没有巫师，差别很大。分院的时候最好也别去错地方。我肯定会进斯莱特林，我们家一直都是。”
“分院帽会问你家里人在哪个学院吗？”
“不用问也知道。”
这句听起来很像达力说全校都知道他不可能挨罚，哈利没再接话，只往旁边挪了挪脚，卷尺追着他的胳膊又重新绕了一圈。
德拉科大概把沉默当成了赞同，继续说：“等到了学校，你最好先弄清楚该和谁来往。有些家庭——”
“马尔福少爷。”摩金夫人及时走过来，剪断最后一截线，“你的长袍好了。”
门外有人用手杖轻轻敲了敲玻璃。
德拉科立刻跳下矮凳。他走到门口前又回过头：“你叫什么？”
“哈利。”
“学校见，哈利。”
他推门出去，一名高挑的金发男人只在玻璃外露出半张侧脸，很快带着他走进人群。
哈利望着门口：“他有一点像达力。”
沈砚认真比较：“发量和体型差得挺远。”
“不是长相。”哈利说，“是他说别人不该和他学一样的东西，达力也说我不该去他的学校。”
“懂了，精装版达力。封面贵了，序言还是那一篇。”
麦格教授从柜台边转过身：“马尔福先生尚未入学，波特先生也没有义务根据一次谈话决定是否与他来往。”
“教授说的对。”沈砚立刻改口，“只读了序言，不能替人把全书判完。”
哈利听懂了不用现在决定，便重新站好，让摩金夫人替他别袖口。
书店比古灵阁更危险，对沈砚而言。
会自动检索内容的目录、能在空白处回答问题的工具书、夹着会动插图的魔法史，把他看得走不动路。他抱了七本不在清单上的书，麦格教授拿掉五本。沈砚自己想了想，又不舍的放回《家庭常用魔咒》——他没有魔杖，买了多半也只能指挥别人实践。
“那本《魔法理论》我总能看吧？”
麦格教授看了眼封面：“仅限你自己阅读，不得带出住所，也不得引用进小说。”
“我的职业自由正在受到严重限制。”
“你也可以不买。”
沈砚立刻付钱。
最后才是魔杖店。
狭窄店铺里堆满细长盒子。店主从梯子后出现时，哈利下意识靠近沈砚。听见父母曾经来过这里，他又独自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根魔杖只让花瓶晃了晃。第二根把一摞盒子推倒，第三根毫无动静。哈利越来越紧张，沈砚蹲在旁边帮忙捡盒子。
“不是考试，”他说，“是在试钥匙，前几把打不开，不代表门不要你。”
店主没听懂，哈利倒是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的没那么紧张了。
换到一根冬青木魔杖时，杖尖忽然迸出一簇红金色光点。光照亮哈利的眼镜，也从公文包侧面被皮扣遮住的细缝里漏了进去。
店主注视哈利许久，才说这根魔杖的杖芯来自凤凰尾羽。那只凤凰只提供过另一根羽毛，而做成的另一根魔杖，正属于给哈利留下伤疤的人。
哈利脸上的喜悦淡了下去。
店主没有说出名字，只承认那根魔杖的主人已经消失十年。麦格教授结束了这个话题，让哈利收好魔杖。
离开店铺时，哈利紧紧握着盒子：“魔杖选的主人一样吗？”
“不一样。”麦格教授说，“材料相似，也不意味着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哈利低头想了想，把盒子抱稳了。
回程时，路边书店正在更换橱窗。店员搬出一摞新书，最上面一本没有会动的怪兽，也没有闪光的咒语，只有一张苍白扭曲、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脸。
封面标题是《黑魔法的兴衰》。旁边的纸牌写着：黑魔王失踪十周年增订版。
沈砚走过去几步，忽然想起T曾经说过，有些名字不会被时间抹去。
他自己折回书店，用兑换的钱买下这本书，却没有当街翻开，也没有向公文包询问。麦格教授就在前面，T忍了一整天，他不能在最后几步把人卖掉。
麦格教授一直把他们送到公寓门口。她确认哈利收好了魔杖，又提醒沈砚保密告知仍然有效，才转身下楼。
沈砚关门，上锁，拉好窗帘。
公文包从他手里猛地挣开，重重落到餐桌上。搭扣自行弹起，日记本飞出来，整整一天没有出现的墨迹几乎划破纸面。
【那个男孩。】
沈砚已经把《黑魔法的兴衰》拿出来一半，又塞了回去：“怎么，真是故人之后？”
【德拉科·马尔福。他说父亲叫卢修斯。】
“对。你认识？”
【不认识卢修斯。】
墨迹停了一下，像是在把五十年的时间重新排进一条能接受的直线。
【我在学校时认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的脸、语气和那种毫无必要的傲慢，都与那个孩子很像，门外的成年男人也有同样的轮廓。】
“阿布拉克萨斯是谁？”
【马尔福家当时的继承人，斯莱特林学生。我在校期间少数长期来往的人之一。】
“朋友？”
【他有能力，懂得保持立场，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提出愚蠢的问题。】
“明白了。”沈砚点头，“小T老师版朋友。正常人叫同学，你叫优质人脉。”
日记本没有否认，只在纸上继续写：
【如果卢修斯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儿子，德拉科就是他的孙子。那个孩子提起父亲时，确信旁人应当立刻认出这个名字，看来马尔福家仍有地位。】
沈砚一拍桌子：“老同学家族传承三代，你回新手村直接喜提本地豪门关系网。这个开局可以，属于反派账号注销五十年，人脉系统还在自动续费。”
【我从未说过他们会效忠我。】
“没事，先加好友，以后再看阵营。”
钢笔在他手背上重重敲了一下。
哈利抱着魔杖盒坐到桌边：“德拉科很像你的朋友吗？”
【像他的家族。】
“那他以后也会一直觉得，有些人不该去霍格沃茨吗？”
【十一岁的观点通常来自家庭，进入学校以后，他会选择继续相信，或者学会修正。】
哈利想了一会儿：“那我先不决定要不要讨厌他。”
【合理。】
沈砚十分感动：“主角队初次接触潜在反派，没有当场结仇，本文智商水平稳中向好。”
【现在，那本书。】
沈砚把《黑魔法的兴衰》递过去。
书页无风自动，飞快翻到目录。第一节的名字把沈砚钉在原地。
伏地魔的崛起。
Voldemort。
沈砚低头看看书，又看看日记本。
“小T老师。”他压低声音，“这不是你以前给自己取的名字吗？”
日记本没有回答，封皮却冷的像一块冰。
书页上的插图动了一下，那个蛇一样的男人抬起魔杖，身后的人群四散奔逃。
过了很久，一行墨迹才慢慢显出来。
【不可能。】
“名字一样，魔杖好像也——”
【未来的我一定中了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
沈砚看了看插图里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又想起日记本中十六岁少年俊秀的过分的侧影。
他诚恳地点头。
“确实，这个诅咒对长相伤害挺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小T老师果然很有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