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桃园三结义 哈利的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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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语气太过懂事，沈砚反而被架住了。
“坐。谁怕谁。”他把包往怀里一夹，“我一个写过八百章高空秘境的男频作者，还能让几根英国钢管拿捏？”
十分钟后，安全压杆落下，沈砚开始试图和工作人员讲道理。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我突然想起家里咖啡机可能没关。”
“你出门前拔了插头。”哈利说。
“那煤气呢？”
“我们早上没开煤气。”
“小孩不要把大人的退路堵这么死。”
公文包被固定在他胸前，日记本在里面稳得像准备视察工程。列车爬上最高点时，T甚至还有闲心写：【这里的传送效率比地下轨道车稳定。】
“你现在写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尊重——”
列车俯冲下去。
沈砚后半句话全没了，只剩一声很没出息的惨叫。眼镜向上一跳，又被一根从包缝探出的细墨线勾住镜腿，啪地扣回他鼻梁。
哈利先是死死抓着压杆，冲过第一个弯道后却笑了起来。风把他头发全吹到后面，他笑得眼镜往下滑，还敢在第二次俯冲前大声喊：“再快一点！”
“你不要激怒它！”沈砚喊，“机器听见会当真的！”
下来以后，哈利腿很稳，沈砚扶着栏杆，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上一圈排队。
【运动能力低下。】T评价。
“文化人的身体不参与无意义的竞争。”
“可你刚才叫得最大声。”哈利说。
“那是用声波减速，物理学，你以后会学。”
【不要误导他。】
两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边嘲笑沈砚。沈砚很不服，转头带他们去鬼屋，准备在文化项目上找回尊严。
进去不到半分钟，一具塑料骷髅从柜子里弹出来，他差点把公文包扔到哈利怀里。
T在黑暗里冷冷写：【幻象粗劣，机关声在出现前已经暴露位置。】
“你厉害，你去跟骷髅单挑。”
【它是塑料。】
哈利走在两人中间，开始还每逢响声就缩一下，后来发现左边的成年人比自己更怕，右边的日记本又会提前把机关位置写出来，胆子慢慢大了。他甚至故意不提醒沈砚下一只蜘蛛从哪里落。
沈砚被蜘蛛砸中肩膀时，哈利终于笑得蹲了下去。
“好啊，”沈砚把塑料蜘蛛摘下来，“主角成长第一步，背刺前期投资人。”
哈利抱着肚子：“小T老师让我别说的。”
沈砚低头打开公文包。
【他需要学习保守秘密。】
“你拿我做实训案例？”
【效果良好。】
傍晚离园前，哈利用自己剩下的零钱在纪念品店挑了很久。他没有买糖，也没有买电视广告里那只很大的毛绒狮子，只买了三枚最便宜的纪念章。
一枚别在自己新毛衣上，一枚递给沈砚。最后一枚，他隔着打开的公文包，轻轻放在日记本封面上。
“你的。”
【我不需要。】
“票都买了。”哈利说，“你也坐了过山车，还去了鬼屋。”
【我只是在观察。】
“那也是一起去的。”
日记本没有再写。
回程地铁上，哈利靠着沈砚睡着了。沈砚肩膀被压得发麻，想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才发现那枚纪念章已经不在封面上。
他悄悄翻开一条缝。
纪念章被夹在最里面，与哈利写下“想留下”的那页隔了很远，单独占着一页。旁边还有一张平整的票根。
【看什么？】
“没什么。”沈砚迅速合上，“检查重要研究资料有没有丢。”
日记本在他膝上轻轻撞了一下，没有否认。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给哈利的房间刷墙。
准确地说，沈砚负责够高处，哈利负责低处，T负责悬在窗边挑错。
【左侧颜色不匀。】
“干了就匀。”
【窗框上有一滴。】
“擦了。”
【你的袖子又碰到了墙。】
“这是工作服的勋章。”
【这是笨拙的证据。】
哈利背对他们刷床头，嘴角一直偷偷翘着。沈砚拿滚筒柄敲了敲木架：“你有本事自己来。”
日记本果然浮起来，滚筒也跟着一动。
沈砚立刻后退：“小T老师请。”
【激将法对我无效。】
滚筒啪地落回他手里，溅了他满脸蓝点。
哈利终于笑出了声。他笑得太急，手肘撞翻了床边的小桶。
浅蓝色油漆向地板倾倒。
笑声戛然而止。
“对不起！”
油漆却没有落下。它停在半空，鼓成一团，忽然散作大大小小的蓝色星点，越过三个人头顶，贴上了白色天花板。
房间一静。
哈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我不是故意的。我会收拾，我——”
“别动。”沈砚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先凭经验喊了一声，“万一你一着急，又给天花板加个月亮。”
哈利的手僵在半空。
日记本从窗边飞起，挡到他眼前。
【看地板。】
哈利低头。
【看墙。再看你的衣服。】
地板干净，墙面没有坏，连裤脚都没沾上油漆。
【没有损害。】
“可是油漆——”
【换了位置。】
“我会被惩罚吗？”
纸面空了短短一瞬。
【结果良好的意外不需要惩罚。记住刚才是什么感觉。下次在恐慌之前停下来。】
哈利握着滚筒，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其实真挺好看。”沈砚仰头端详，“像儿童房装修套餐的隐藏款。我们一桶油漆刷出两种效果，血赚。”
哈利又看了看天花板，这次没有急着道歉。
“那……要留着吗？”
“当然。你自己变出来的第一片星空。”
【构图缺乏规律。】
沈砚：“闭嘴。”
哈利看看他，又看看日记本，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比你画的蛇好看。”
纸页猛地一翻。
三只墨水折成的纸鸟冲了出来。哈利尖叫一声，抱着滚筒往沈砚身后躲。沈砚举起托盘当盾牌，被纸鸟追着从卧室跑到客厅。两个人绕了餐桌一整圈，最后一只纸鸟落到哈利乱糟糟的黑发上，变成一顶歪歪扭扭的墨色王冠。
日记本慢悠悠飞回来。
【审美评价需要承担后果。】
哈利摸摸头顶，忍了几秒，还是笑了。
沈砚喘着气坐到沙发上，忽然觉得小T老师所谓的“必要维护”，大约也不全是为了人才、秩序和保密。只是这个结论不能说，说了容易被飞笔扎。
午饭后，他从水果袋里摸出三只桃子。
“今天搞个仪式。”
哈利正修那辆旧三轮车，闻言抬头：“什么仪式？”
“桃园三结义。古代有三个……嗯，很厉害的人，在桃园里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后来一起打天下。”
【你只知道这一段。】
“写网文记住名场面就够了。”
哈利问：“他们是家人吗？”
沈砚手里的桃子停了一下：“本来不是。拜完就是了。”
哈利看向日记本，眼睛亮得很克制，像怕亮得太明显，愿望就会被人收回去。
T当场写道：【我拒绝。】
“为什么？”
【我不会称你为兄长。】
“我二十，你十六，有什么问题？”沈砚说。
【我存在的时间远长于你。】
“那你就是老爷爷。”
【沈砚。】
“好好好，不排辈。我们成立一个临时小队，总行了吧？主角、后勤、随身——”
钢笔咻地擦过他耳边，钉在沙发靠垫上。
“军师。”沈砚从善如流，“随身军师。”
最后没有桃园，也没有香炉。三个人围着餐桌分桃子，沈砚在纸上写：“有饭一起吃，有事一起扛，谁也不丢下谁。”
哈利读了两遍，认真加上：“要是出了事，不能瞒着另外两个人。”
T嫌弃“有事一起扛”含义模糊，把“扛”划掉，改成“共同处理”；又在“不丢下”后面添了“不得故意”四个字，理由是失散与遗弃必须区分。
沈砚看着那句“谁也不得故意丢下谁”，觉得越改越像小T老师的作风，便没再争。
“那要算到什么时候？”哈利问。
“一直。”
【直到共同目标完成。】
“找完以后，我们就不算了吗？”
T隔了一会儿才答：【重新商议。】
他们没歃血。格林女士下周还要家访，届时无法向她解释手指为什么一起破了。哈利用桃汁按下一只手印，沈砚挨着按了一只。日记本不肯沾果汁，只在两只手印中间写下一个端正的“T”。
银黑色的细光从纸面浮起，贴着三人的痕迹绕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沈砚：“这算签约成功特效？”
【是魔法。】
“有什么作用？”
【目前没有。】
“那就是特效。”
墨线抽了他手背一下。
哈利盯着那页纸，小声问：“所以，我们现在算家人吗？”
“算。”沈砚说。
日记本上的字慢了一点。
【至少在重新商议以前，算。】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沈砚手上的桃汁还没擦干。打开门，一位穿深绿色长袍、戴方形眼镜的严肃女人站在门外。她的视线先掠过他肩头，准确落在哈利脸上。
“波特先生。”她说，“我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麦格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桃园三结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