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份不允许晚睡的照护计划 小T老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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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T老师用一夜时间写出十二页照护计划。
沈砚早晨醒来，茶几上已经排满纸张。
六点起床，洗漱，早餐。
七点阅读。
八点数学。
九点体能训练。
十点魔法理论。
中午休息四十分钟，下午继续学习历史、语言、礼仪和“危险环境下的基础判断”。晚上九点熄灯，每周进行一次综合考核，连续三次不合格则削减娱乐时间。
沈砚看完，问：“娱乐时间在哪儿？”
【计划附录第三页。】
他翻到附录。
星期日下午四点到五点。
“一周一个小时？”
【足够。】
“你这不是养小孩，是办寄宿制军校。”
【无规律的纵容只会制造无能。】
“十岁小孩要玩。”
【他可以下棋。】
“还要看电视、踢球、吃冰淇淋、睡懒觉。”
【前三项没有价值，最后一项会损害意志。】
沈砚低头看向地毯。
哈利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正在读昨天买的动物百科。听见两人争论，他小心举手。
“我可以六点起床。”
“你不用选边。”沈砚说。
“我平时五点半就起来。”
房间顿时安静了。
日记本上的六点被墨迹盖住，重新写成七点。
【暂定。】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没揭穿它。
三个人围着十二页计划改到中午。T留下每日阅读，沈砚在后面添上“自己选书”；T写固定学习时间，哈利在空白处补了一句“我想学魔法”。娱乐时间从每周一小时拉到每天两小时，T反手又给沈砚加上“禁止通宵写小说”。
【为什么约束我？】他问。
【儿童会模仿照护者。】
【他应该模仿我坚持创作。】
【他只会学会凌晨三点煮咖啡。】
哈利坐在旁边，用力点头。
沈砚突然觉得家里形成了不利于自己的多数派。
住房检查安排在星期四上午。
前一天晚上，三个人进行了一次灾难性的家庭安全整改。
沈砚负责换火警报警器的电池，踩上椅子后发现自己够不到天花板。哈利扶椅子，日记本则让螺丝刀浮到半空，试图直接拧开外壳。
“不许用魔法。”沈砚压低声音，“万一有人从窗户外看见螺丝自己飞，我们立刻会被邀请到警察局喝茶。”
【是你太矮。】
“这是英国天花板不合理。”
最后房东太太带着梯子上来，问题才解决。
药柜也需要上锁。沈砚找不到小锁，T建议直接施加只有特定咒语才能打开的封闭魔法。
“那格林女士检查时怎么开？”
【她不需要开。】
“检查的意思就是她需要。”
哈利从玩具熊脖子上拆下一条带扣丝带，暂时把柜门绑住。
三个人站在浴室里看了一会儿。
“像礼物。”哈利说。
“至少打不开。”沈砚说。
【幼稚】日记本评价。
第二天，那条带蝴蝶结的丝带果然得到整改要求。
格林女士带着另一位工作人员进门，从厨房、浴室看到卧室。药品要收高，窗户锁要修，火警报警器需要更换电池。
最严重的问题是只有一间卧室。
“我睡沙发。”沈砚说。
“四天可以，几个月不合适。”
“我可以买一张更好的沙发。”
“重点不是沙发。”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终于明白。
哈利需要稳定的私人空间，沈砚也不能永远住在客厅。更何况书桌、小说稿和经济学教材已经挤满每个角落。
“楼上有套两居室。”房东太太在电话里说，“上个月刚空出来，租金贵三分之一。”
“我租。”
“你不先看看？”
“格局一样吧？”
“多一个房间。”
“够了。”
沈砚当天签了换租意向。
格林女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种不常见的消费方式。
“钱能解决住房，”她提醒，“但不能替你照看孩子。”
“我知道。我暑假没有课，九月以后——”
他说到这里停住。
九月以后哈利应该会去魔法学校。
应该。
他只记得主角会去一所魔法学校，不记得学校什么时候通知、怎么去、学费多少，更不知道自己提前改变了哈利的住处，会不会把通知书一起改没。
“九月以后他可能上寄宿学校。”沈砚含糊地说。
“哪一所？”
“还没收到录取。”
工作人员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沈砚觉得那一笔很像“不可靠”。
接下来的问题更难。
“如果哈利违反规则，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砚下意识看向公文包。
T的原计划里有扣分、增加学习时间和取消娱乐，他觉得这些说出来很像学校纪律委员会。
“先问为什么。”沈砚说，“然后……看事情大小。”
“会不会限制食物？”
“不会。”
“把他锁在房间里？”
“不会。”
这两个答案没有任何犹豫。
“体罚？”
“也不会。我跑都跑不过他，打架不现实。”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记录。”沈砚赶紧补充。
哈利坐在沙发上，原本一直绷着背。听见这三个“不会”，肩膀一点点落了下来。
“如果你生气呢？”格林女士问。
沈砚认真思考：“去写小说，一般写到反派破产就好了。”
格林女士似乎第一次遇到这个答案，最后只写了“无体罚意向，有固定情绪疏导方式”。
小T老师事后评价，这属于把无能包装成稳定。
推荐意见也不顺利。
霍洛威教授接到电话后，专门把沈砚叫去办公室。
“你在申请照顾一个十岁孩子？”
“临时。”
“你们认识多久？”
“四天。”
教授摘下眼镜。
沈砚赶紧解释动物园事故、诊所记录和哈利的处境。说到一半又差点跑去讲魔法，被自己及时刹住，改成“他有一些特殊教育需求”。
霍洛威教授听完，揉了揉眉心。
“沈，我可以证明你没有犯罪记录、按时交学费，也确实会为了考试认真准备。但我不能证明你会照顾孩子。”
“我可以学。”
“统计学你也这么说过。”
“最后过了。”
“四十一分。”
“过了就是过了。”
教授沉默一会儿，还是答应如实提供意见，并在最后加上一句：沈砚遇到问题时会寻求帮助，不会为了面子假装自己懂。
这大概是他目前最适合育儿的优点。
艾米丽她们听说以后，第一反应是冲到公寓看哈利。
三个女孩带来儿童读物、桌游、牛奶和一只过分巨大的棕色玩具熊。熊比哈利坐着还高，苏珊抱进门时，只看见两只脚在毛茸茸的肚子下面走。
“给你的。”她把熊往哈利面前一放，又蹲下来，“可以抱，也可以嫌它丑。虽然沈选的黄色鸭子床单才是真的丑。”
“我还没买。”沈砚说。
“提前阻止。”
哈利看着三张同时凑近的脸，往沙发里缩了一点。
凯瑟琳马上把艾米丽往后拉：“别围着他，你们像来采访，会吓到小朋友。”
“我什么都没问。”艾米丽说着，在地毯上坐下，把桌游盒推过去，“哈利，你负责挑。沈没有选择权，他上次连规则都没看完就说自己会了。”
哈利看看她，又看沈砚。
“属实。”沈砚承认，“我主要靠主角运气。”
“那我不跟他一队。”哈利小声说。
艾米丽拿骰子敲了沈砚一下，三个女生全笑起来。
苏珊问能不能碰他的头发。哈利迟疑一下，点了头。她只替他摘掉一小片纸屑，没有试图把那头乱发按平。
“很好看。”她说，“特别像故意弄出来的。”
哈利抬手摸摸头顶：“它一直这样。”
“那更厉害，省时间。”
凯瑟琳已经把儿童读物按难度排好，又在最薄的一本里夹了张便签：“我们的电话都在上面，不是只有出大事才能打。沈把意大利面煮成一团，也算。”
“我就在旁边。”沈砚提醒。
“所以更要当面说。”
半小时后，哈利坐在三个大学女生中间，怀里抱着熊的一条胳膊。艾米丽负责掷骰子，凯瑟琳坚持按规则走。苏珊第一次塞来道具卡时，哈利捏着没敢动；第二张滑进手心，他便迅速藏进袖子，和苏珊一起低头忍笑。
沈砚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座位。
“这不是我家吗？”
艾米丽头也不抬：“你坐地上。”
沈砚抱着牛奶坐到地毯上，宣布这是姐姐团宠局，普通照护人自动降为场务。
“我每周可以来两次。”艾米丽说，“如果沈有课，我能帮忙接送。”
凯瑟琳和苏珊也留下电话。苏珊坚持把自己的号码抄进哈利口袋里的小卡片，凯瑟琳则检查了一遍字有没有被她画在旁边的小熊挤掉。
利奥听到消息，从足球队找来一份暑期儿童运动营资料。沈砚看到“足球”就准备扔，哈利却多看了两眼。
“你想去？”
哈利立刻摇头。
“多看两眼就是想去。”沈砚已经总结出规律，“先留着。”
公文包里的日记本冷冷写：【那个金发的为什么仍然出现？】
【他热心。】
【多余。】
【推荐人要多。】
T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星期五上午，格林女士带来一份短期安排。
德思礼夫妇同意哈利暂时由沈砚照料到七月底，地方机构每周家访一次。期间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终止，七月底再根据哈利意愿、家庭评估和照护情况复核。
这不是监护权，也不是永久安置。
但至少哈利今天不用回到楼梯下。
沈砚签字时手心全是汗，名字写得比考试还难看。
轮到哈利时，格林女士把表格内容用简单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
“你愿意暂时住在这里吗？”
哈利看向沈砚。
沈砚忍住没点头。
这是哈利自己的选择。
“愿意。”他说。
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表格收好后，哈利仍站在原地，像没完全明白那一个月已经属于自己。
沈砚把楼上新公寓的钥匙放进他手里。
“走吧。”
“去哪儿？”
“回女贞路拿东西，然后搬家。”
哈利握着钥匙，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没有多少东西。”
沈砚当时以为这只是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份不允许晚睡的照护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