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理想型从本子里爬出来了 沈砚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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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这与喜好无关。】
【那就是舍不得。】
【是研究。】
【差不多。】
【完全不同。】
哈利站在书桌旁，看看沈砚，又看看日记本，迟疑着问：“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沈砚说。
【有。】日记本同时写。
哈利的肩膀刚要缩起来，纸页上又多出一行。
【但你现在离开，会制造更大的麻烦。】
这显然不是一句温柔的话。
哈利却慢慢放松下来。对他来说，需要或许比喜欢更可信。喜欢可以随时消失，麻烦却会让人认真处理。
沈砚把椅子让给哈利，自己坐到床边。
“刚才疼吗？”
“有一点热，不疼。”
【伤疤呢？】T问。
哈利摸了摸额头：“也不疼。”
日记本要求再试一次。
沈砚立刻反对：“不行。”
【没有实验，就无法确认危险。】
“上次他的晕倒说不定就与你有关。”
【上次没有准备。】
“这次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哈利小声插话：“我可以试。”
沈砚转头。
“那些怪事老是自己发生。”哈利说，“玻璃、头发，还有学校屋顶。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是为了讨好，也不是害怕被赶走。绿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很明确的好奇。
沈砚没有替他拒绝，只把闹钟搬到桌上。
“十秒。疼就松手。小T老师，你也不许把他粘住。”
【不要用那个称呼。】
“那你说名字。”
【开始。】
话题又被躲过去了。
哈利把两根手指轻轻放在纸页边缘。
第一秒，什么都没有。
第三秒，日记本上的墨迹变得更黑。
第五秒，哈利额前的碎发无风动了一下，封皮上的磨痕像被水慢慢抹平。
第十秒，闹钟响了。
哈利立刻收手。
纸页没有追上去，伤疤也没有变红。
【再来。】
“休息五分钟。”沈砚说。
【没有必要。】
“实验要有对照。”
他其实不懂这算哪门子对照，只觉得专业词汇比较能唬住人。
日记本居然没有反驳。
他们折腾了一个下午。
隔着房间，双方都没有明显反应；距离缩短到三步以内，日记本能更快恢复，哈利也说额头“凉凉的”；直接触碰效果最明显，但超过半分钟，哈利会开始头晕，纸页边缘也会出现细小裂纹。
第三次实验到二十七秒时，T主动让纸页从哈利指下滑开。
【今天结束。】
沈砚看了它一眼。
【你先停的。】
【裂纹会损坏我。】
【哦。】
【收起你毫无根据的联想。】
【我还没联想。】
【你的表情已经开始了。】
哈利在旁边笑了一声。
日记本立刻翻页，把新的测试记录盖住那张十六岁侧影。
“等等。”沈砚伸手压住，“刚才那个人呢？”
【什么人？】
“你。纸上的你。”
【没有必要讨论。】
“很有必要。”
沈砚把前一页翻回来。
少年侧脸仍然留在纸上，比昨天淡了一些，却足够看清。黑发整齐，眉眼深，鼻梁挺直，皮肤苍白，校袍扣得一丝不苟。哪怕只是一幅墨迹组成的画，也能看出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沈砚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见过这个人。
是他前些日子对着日记本列出的理想型：黑发，白，瘦削修长，长得好看，衣着讲究，骄傲，聪明，最好还有文化。
除了东方人这一条，几乎全部对上。
沈砚心里一跳，立刻把原因归结为英国帅哥的模板比较单一。
“原来你长这样。”他说。
【失望？】
“没有，比我画得好看。”
【那不构成称赞。】
“哈利，你觉得呢？”
哈利认真看了看：“很英俊。”
墨迹组成的衣领仿佛更挺括了一点。
【他比你有判断力。】
“你刚才还嫌他麻烦。”
【两件事并不冲突。】
沈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看起来十六岁。”
【是。】
“但你说五十年过去了。”
【是。】
“那你现在算十六，还是六十多？”
日记本陷入沉默。
哈利也开始计算，表情越来越困惑。
“如果按六十多算，”沈砚说，“我是不是应该叫你T爷爷？”
台灯啪地熄灭。
书桌上的钢笔同时飞起来，笔尖直指他的鼻子。
“开玩笑。”沈砚举起双手，“十六，永远十六。”
钢笔重重落回桌面。
电话正好响起。
格林女士带来了女贞路家访后的消息。
她在楼梯下看见了哈利睡过的储物间，门外有锁，里面只有窄床、旧毯子和杂物。德思礼夫妇坚持那只是孩子自己喜欢的房间，也承认了食物和家务曾被作为惩罚手段。
“他们同意哈利暂时不回去。”格林女士说，“但这不表示你已经获得照护资格。”
“那他去哪儿？”
“通常会优先考虑亲属或经过审核的寄养家庭。不过哈利明确表示希望暂时留在你这里，德思礼夫妇也愿意签署短期安排。地方机构可以评估一项受监督的私人照护方案。”
沈砚听懂了大概。
不是收养，不是监护，只是在专业人员定期检查下，让哈利暂住更长时间。
“我要做什么？”
“背景核查、住房检查、经济证明、大学和房东的推荐意见。你还需要提供照护计划。你只有二十岁，也没有经验，我不能保证批准。”
“那我申请。怎么申，先填表还是先找房——算了，你先把要做的都发给我。”
回答得太快，格林女士停了一下。
“先考虑清楚。这不是请一个孩子吃几顿饭。你要负责他的日常、安全、医疗和教育，也要接受家访。”
“我知道。”
其实不知道。
但可以学。
挂断电话以后，沈砚打开日记本。
【不行。】T写。
【为什么？】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可以雇人。】
【陌生人会增加暴露风险。】
【那你教我。你连统计学都能教，养小孩应该比统计简单。】
【毫无根据。】
【而且哈利离太远，你会裂。】
日记本停住。
沈砚抓到了最有效的一条理由，立刻乘胜追击。
【申请通过，他就能合法住这里。你可以慢慢研究，不用每天偷偷数距离。】
【我没有偷偷数。】
【三步。你刚才写的。】
纸页半天没有动静。
最后，原本的【不行】被一笔划掉。
下面出现两个字。
【申请。】
哈利一直坐在客厅另一头，假装专心看电视。
沈砚挂电话时没有避开他，“暂住”“审核”和“不能保证”这些词，他应该全听见了。
“如果很麻烦，”哈利忽然说，“我可以回去。”
沈砚还没开口，日记本先翻到空白页。
【格林女士说，你的意愿会被纳入评估。】
哈利走近一点：“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留下，现在说。如果想，就在下次谈话时明确表达。含糊会让别人替你决定。】
这句话更像政治指导，而不是安慰。
哈利却听得很认真。
“想留下会给沈添很多麻烦。”
【那是他需要考虑的代价，不是你的。】
沈砚意外地看了日记本一眼。
【你今天说话很像好人。】
【我只是在纠正低效沟通。】
【明白。】
【你没有明白。】
沈砚转向哈利：“申请我都开口了，现在撤回显得前面白忙——不是，我不是为了不白忙。”他越说越乱，索性抓了抓头发，“你想住就说想。钱别替我算，我统计学才四十一分，你跟着算容易把咱俩都算进去。麻烦也是我的，反正小T老师平时也没少给我添。”
【不要牵扯我。】
哈利低头看着新鞋尖。
“想。”
这个字说得比“愿意”还轻。
日记本却立刻在纸上记下日期和时间，连一秒都没有耽误。
【证言需要记录。】它解释。
沈砚没有拆穿那页纸被它折起一个小角，单独夹在了最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理想型从本子里爬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