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首相路线恢复运行 沈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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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给父母打了越洋电话。
电话接通时，国内已经很晚。母亲听完他从英国文学转去经济学的决定，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数学能跟上吗？”
“刚考了四十一。”
“满分多少？”
“……这个不重要。”
父亲在旁边问了句什么，母亲捂住话筒，声音还是传过来：“他说你愿意学就学，别挂科。钱够不够？”
“够。”
“那给你再转一千英镑，庆祝一下。不要总喝咖啡，记得吃饭。”
电话很快挂断。
沈砚坐在沙发扶手上，心情很好。一千英镑够他买咖啡、稿纸、书和一台新打字机，剩下的还能继续放在银行里，替未来的首相生一点微薄利息。
日记本在茶几上翻开。
【他们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放弃文学。】
【问了啊，我说想清楚了。】
【那不是理由。】
【但很有效。】
【他们也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
【知道考试。】
【只知道一个分数。】
沈砚握着笔想了想。
【这样挺好的。我总不能跟他们说，最近有一本来历不明的魔法日记逼我学统计，还会让错误答案变成鸟啄我。】
【为什么不能？】
【他们会让我去医院。】
【你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不了解你。】
【了解得太多才麻烦。我妈要是知道我凌晨三点没睡，明天就能飞过来把咖啡机没收。】
那点试图被引出来的失落还没成形，就被母亲横跨欧亚大陆夺走咖啡机的想象压没了。
日记本停了片刻。
【你对家人的要求很低。】
【有钱，健康，不逼婚，还给我自由。已经很高配了。】
【肤浅。】
【是知足。】
沈砚把成绩单重新看了一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你想要什么谢师礼？】
【不需要。】
【别客气。】
【我没有客气。】
【钢笔？墨水？书套？你也不能用别的。】
【你的进步勉强证明我的时间没有完全浪费。足够了。】
沈砚把这句话理解为知识分子的清高。
第二天，他去文具店买了一瓶店里最贵的黑墨水。水晶瓶身切出很多平面，放在灯下闪得像小型王冠。店员说这种墨水颜色持久，适合签署重要文件。
沈砚觉得很配小T老师。
回家以后，他蘸着新墨水，在日记本扉页写：
【谨以此瓶墨水献给拯救首相路线的第一功臣。】
写完觉得太正式，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虽然脾气很差，但教学质量不错。下次有考试还找你。】
墨水被纸页一点点吞没。
日记本许久没有说话。
沈砚把水晶瓶推过去。
【喜欢吗？】
【普通。】
【很贵的。】
【无聊的衡量方式。】
【那你别用。】
细长的墨水线立刻从瓶口升起来，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到纸面，写出比平时更浓重的一句。
【放在这里。】
沈砚笑了。
当天晚上，艾米丽她们在学生酒吧替他庆祝。
说是庆祝，其实每个人都为自己找了理由。凯瑟琳的论文得了高分，苏珊刚和总是不回信的男友分手，艾米丽则宣布自己决定把头发剪短。
“这也值得庆祝？”沈砚问。
“当然。”艾米丽拿起他垂在耳边的一缕黑发比划，“你要不要也剪？”
沈砚立刻护住头发。
“不。我这个长度很有艺术家气质。”
“你已经不是文学系的人了。”
“经济学家也可以有头发。”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
她们把沈砚挤在卡座最里面，轮流拿他的成绩单看。苏珊说四十一很惊险，凯瑟琳说惊险才有纪念价值，艾米丽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了个巨大的“41”，又给它画上一顶皇冠。
沈砚收下餐巾纸，越发确认自己在异国他乡很受女性欢迎。
只是这种欢迎稍微有点奇怪。
她们会自然地把手提包堆在他旁边，讨论裙子颜色时问他的意见，还当着他的面评价隔壁桌男生的肩膀。苏珊甚至把刚买的唇膏递过来，让他闻是不是太甜。
正常受欢迎的男人会经历这些吗？
沈砚没有样本，只能暂时认定英国比较开放。
苏珊刚讲到前男友忘记她生日，隔壁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忽然凑过来，撑住卡座边缘。
“既然分手了，不如和我喝一杯？”
苏珊把笑收了回去：“不用，谢谢。”
那人没走，反而伸手去拿她面前的杯子。凯瑟琳皱起眉，艾米丽已经转身寻找酒吧保安。
沈砚坐在最里面，出去要经过那个人。他的第一反应是装没听见，第二反应是这样很没义气，第三反应还没来得及形成，脚边的公文包忽然热了起来。
桌上那只空玻璃杯发出细微的裂响。
沈砚见识过小T老师对咖啡和陌生物品的态度，顿时大惊。这里这么多人，要是杯子自己炸了，他的魔法保密事业会当场结束。
“别动。”他脱口而出。
醉汉转过头：“你说什么？”
沈砚其实不是在跟他说话。
可三个女孩都看着自己，他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起得太急，膝盖撞到桌底，桌上的冰桶一歪，半桶融水全泼在醉汉鞋上。
“抱歉。”沈砚立刻说，“我不是故意——”
那人骂了一句，伸手来推他，脚底却正好踩中滚落的冰块。整个人向后一滑，撞翻了自己的椅子。
保安终于赶到，一边一个把人架走。
沈砚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准备道歉的姿势。
苏珊先拉他坐下：“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很勇敢。”
“主要是冰比较勇敢。”
三个女孩却不接受这个解释，一致决定下一杯也由她们请。
沈砚低头打开公文包。日记本安静地躺在里面，刚才那股热意已经消失。
【杯子是你弄裂的？】
【质量太差。】
【还好我反应快。】
【是啊。】
那两个字写得很平，沈砚莫名觉得里面有点讽刺。
利奥训练结束后也来了。
他穿着深色运动外套，头发还有点湿，一坐下便把一个纸袋递给沈砚。
“恭喜。”
袋子里是一本崭新的经济统计习题册。
沈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有人会把习题当礼物？”
“因为你以后还用得到。”
“我突然觉得四十一也没那么值得庆祝。”
利奥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盒咖啡豆。
“这个呢？”
“非常值得。”
沈砚立刻把两个礼物都收好。
公文包放在他脚边。隔着皮革，他感觉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来之前，小T老师本来不想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集体喧闹”。沈砚提醒它，学生酒吧有电视、点唱机和一种会自己吐冰块的机器，它才勉强同意。
现在电视正在播放新闻，制冰机也响个不停，日记本却一次都没有要求他靠近观察。
沈砚弯腰，借着捡餐巾纸打开包。
【怎么了？】
【他为什么送你东西？】
【庆祝。】
【那三个女人没有送。】
【她们请我喝酒了。】
【你应该拒绝。】
【已经喝了。】
【我说那个男人。】
沈砚看了看利奥。
利奥正在听凯瑟琳说话，表情很正常，没有展露任何企图争夺首相职位或者盗取小说草稿的迹象。
【收礼要回礼，我懂。明天请他吃饭。】
纸上那行字陡然加深。
【不许。】
【那不礼貌。】
【他帮助你必然有所图谋。】
沈砚被提醒了。
自己通过转专业测试，利奥确实功不可没。人情不能一直欠着，尤其是这种长得好、数学好、体育也好的人。放在男频小说里，这种配置不是重要配角，就是即将黑化的竞争对手。
他必须尽快确认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沈砚把日记本合上，认真加入聊天。
散场时，利奥在酒吧门口叫住他。
“沈，明天下午有空吗？”
沈砚一惊。
小T老师果然料事如神。
“有。怎么了？”
利奥看了眼旁边还在等他的队友，又低头抓了一下后颈。
“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沈砚还没回答，怀里的公文包先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肋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首相路线恢复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