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被迫给我改文》煎饼果子来一打

18、会自己出题的日记本 霍洛威教授

　　霍洛威教授在周一宣布，转专业测试还有八天。

　　沈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前面的人回头看他。

　　他弯腰捡笔，顺便在桌子下面多待了几秒。

　　八天。

　　过去一阵子，他忙着投稿、看球、带小T老师参观电脑，又在伦敦街头寻找魔法入口。经济学没有完全放下，但统计学确实被压在书堆最下面，已经好几天没翻过。

　　下午随堂测验发下来。

　　二十七分。

　　沈砚看着右上角的红字，第一反应是把试卷翻过去。

　　第二反应是想哭。

　　第三反应是哭也没用，教授今天看起来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安慰他。

　　他把试卷塞进公文包。

　　日记本在夹层里动了一下。

　　沈砚按住包，小声说：“回家再看。”

　　旁边同学以为他在和试卷说话，悄悄把椅子往外挪了点。

　　回到公寓，日记本第一时间把那张试卷从包里推出来。

　　【二十七。】

　　【我知道。】

　　【比你第一次的微观经济学高九分。】

　　【你是在鼓励我？】

　　【不是。】

　　沈砚把脸埋进胳膊。

　　【你花了三天向我展示麻瓜科技，却连麻瓜的基础统计都不会。】

　　【科技不是我发明的。】

　　【显而易见。】

　　【你不用每次都强调。】

　　日记本停了一会儿，问：【害怕吗？】

　　沈砚当然害怕。

　　如果三门有一门不到四十，他就得回文学系继续写济慈论文。首相路线会在起点出现重大偏移。

　　胸口那点熟悉的凉意刚升起来，他忽然抬头。

　　【对了，魔法能作弊吗？】

　　日记本上的墨迹顿住。

　　【不能。】

　　【你之前还说可以改成绩。】

　　【我说需要进入办公室、修改记录并处理所有人的记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学习。】

　　【能让我突然变聪明？】

　　【不能。】

　　【增强记忆？】

　　【短期内强行改变你的思想，只会让你更加混乱。】

　　【那你能干什么？】

　　纸页安静了片刻。

　　一行数字从上方浮出来，自己排成一道题。

　　【回答。】

　　【不会。】

　　【这是第一题。】

　　【所以？】

　　【我还没教。】

　　数字散开，变成三枚黑色硬币的图案。第一枚翻到正面，第二枚翻到反面，第三枚在纸页上飞快旋转。

　　沈砚忘了二十七分，凑近去看。

　　硬币停下，变成正面。

　　旁边自动写出结果与概率。

　　接着，三枚硬币变成十枚，一排排抛起。每次结果都被记录，数字越积越多，最后形成一条逐渐稳定的曲线。

　　【这是什么？】

　　【你课上没听懂的大数规律。】

　　【再来一遍。】

　　【先解释。】

　　【看完再解释。】

　　【不。】

　　沈砚只好磕磕绊绊地说了一遍。

　　说错的词被墨水直接划掉，正确概念从旁边挤出来。他讲到一半停住，纸上的硬币就悬在空中不动，像十只等着投喂的黑色甲虫。

　　比教材有意思太多。

　　整整一晚，日记本把抽象题目变成会动的图像。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瓶子代表样本，自动长高的柱子代表频数，曲线在纸上弯来弯去，沈砚用手去碰，还会躲开他的指尖。

　　【魔法补课。】他写，【这个可以收费。】

　　【闭嘴，计算。】

　　沈砚算错，所有瓶子一起倒下。

　　他算对，瓶塞就会砰地弹开，在纸上放出一小团彩色烟雾。

　　为了多看几次烟雾，他竟然连续做了二十道题。

　　凌晨一点，沈砚还不肯停。

　　【最后一题。】

　　【你半小时前说过。】

　　【这次是真的。】

　　【睡觉。】

　　【我不困。】

　　他写完就打了个哈欠，笔尖在纸上拖出一条长线。

　　日记本没有再出题，却浮出一句：【没有我，你连四十分都拿不到。】

　　这句话平静而准确。

　　它本来应该让人感到无力，意识到自己正逐渐依赖一个目的不明的危险物品。

　　沈砚却精神了一点。

　　【那说好了。】

　　【什么？】

　　【你得负责到考试结束。中途不能坏，也不能突然消失。】

　　【我没有答应。】

　　【可你都说没有你不行了。】

　　【那是在陈述你的无能。】

　　【意思差不多。】

　　日记本很久没有回复。

　　沈砚趴在桌上等，等着等着睡着了。手里的钢笔滑下去，正好压住纸页一角。

　　半夜，他翻了个身，胳膊把半杯水推向桌边。

　　杯子晃了两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及时托住杯底，把它慢慢推回安全的位置。水面平静下来，连一滴都没有泼到纸上。

　　第二天醒来，沈砚只看见杯子换了位置。

　　【你动的？】

　　【不然呢？】

　　【谢谢。】

　　【我只是不想被你淹死。】

　　【你上次还说不会被咖啡弄坏。】

　　【睡你的。】

　　沈砚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

　　之后几天，他白天上课，下午接受利奥辅导，晚上由小T老师用魔法出题。公文包始终放在脚边，偶尔有一道墨迹从夹层里探出来，在他草稿写错时轻轻敲两下。

　　到了第三天，沈砚已经拥有了一套会袭击人的错题卡。

　　小T老师把错误选项写在纸页边缘。沈砚选中哪个，哪个就折成一只巴掌大的纸鸟，扑过来啄他的手指。啄得不疼，胜在很有羞辱感。有一次他连续选错三题，三只纸鸟排队站在咖啡杯上，像在等他发表落榜感言。

　　【这叫惩罚机制。】日记本写。

　　【这叫校园霸凌。】

　　【你也可以不选错。】

　　沈砚气得多做了十题，终于把三只鸟都变回纸片。他把它们夹进统计学课本，自称这是“便携式魔法题库”，还郑重考虑过以后申请专利。

　　当天上午，霍洛威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条件概率题。

　　“谁愿意说说，为什么这里不能直接用总人数作分母？”

　　教室里一片翻书声。

　　沈砚本来低着头，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排黑色硬币。它们在纸页上翻过太多次，正面、反面，留下、排除，最后只剩下符合条件的那几枚。

　　答案跟着浮了出来。

　　他抬起手，抬到一半又想放下。偏偏霍洛威教授已经看见了。

　　“沈？”

　　“呃，因为……前面的条件已经筛过一次了。”沈砚站起来，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只好按住桌沿，“分母应该只算被留下的那一组。就是，不能把已经出局的人又抓回来凑数。大概。”

　　他说完就坐下，准备承受安静。

　　“说得不够正式，但意思是对的。”霍洛威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圈出条件，“把它写成公式看看。”

　　没有人笑。

　　前排甚至有人回头，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砚握着笔，胸口那点热气一直顶到下课。他冲出教学楼，找了个没人的楼梯转角，把日记本从包里掏出来。

　　【我刚才答对了。】

　　【我听见了。】

　　【教授表扬我了。】

　　【他只是说你的意思正确。】

　　【在英国，这已经算公开表扬。】

　　【那是一道基础题。】

　　【基础题我以前也不会啊。进步要纵向比较，不能老拿我跟你这种天才比。】

　　纸页停了一会儿，右下角浮出一只很小的黑色纸鸟。它没有啄他，只是用尖尖的嘴把一道新题推到他面前。

　　【既然会了，就做下一道。】

　　沈砚看着那只鸟，忽然觉得魔法比教授的表扬还让人高兴一点。

　　那天下午，模拟成绩出来。

　　微观经济学五十二。

　　数学方法四十一。

　　统计学三十六。

　　沈砚盯着最后一个数字，刚想把试卷折起来，公文包里的日记本已经狠狠撞了他一下。

　　他只好展开。

　　利奥坐在对面，看完三个分数，说：“前两门够了。统计还有五天，可以补。”

　　“四分。”

　　“对。”

　　“听起来不多。”

　　“如果你别在概率题旁边画会飞的硬币，应该还能多两分。”

　　沈砚把那张试卷收回来。

　　画是小T老师画的。

　　但这个不能解释。

　　晚上，日记本把所有错题重新排列。相同错误被放到一起，沈砚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整门都不会，而是每次遇到条件概率就会稳定地选错同一个分母。

　　【能改吗？】他问。

　　【能。】

　　【五天够？】

　　【够。】

　　回答没有安慰，也没有犹豫。

　　纸页上的数字再次浮起来，组成第一道题。

　　【你会通过。】

　　下面紧接着出现第二句。

　　【我不允许其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