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被迫给我改文》煎饼果子来一打

17、黑魔王准备回去干大事 沈砚找不到

　　沈砚找不到巫师世界的报纸。

　　小T老师给出的第一个地址是：破釜酒吧，查令十字路。

　　沈砚抱着伦敦地图查了半小时。

　　查令十字路很好找，破釜酒吧却像被人从城市里抠掉了。电话簿里没有，酒吧名录里没有，旅游指南里也没有。他给咨询处打电话，接线员先请他重复了一遍名字，然后推荐了另外三家名字里带“酒壶”的酒吧。

　　【你确定它还开着？】沈砚问。

　　【它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

　　【那为什么电话簿里没有？逃税？】

　　【因为普通人看不见。】

　　纸上很快画出一扇窄门，门后连着昏暗的酒吧、围墙小院，以及一面需要按照固定顺序敲击的砖墙。

　　【穿过破釜酒吧就是对角巷。那里能买到《预言家日报》，也能找到猫头鹰、魔杖和任何我们需要的消息。】

　　【很好。】沈砚写，【副本内部路线精确到敲哪块砖，副本大门写着“普通玩家不可见”。设计师是不是对引导任务有什么意见？】

　　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很深的点。

　　T当然知道破釜酒吧在哪里。他知道门后的吧台、后院和进入对角巷的办法，甚至记得麻瓜那一侧曾经夹着什么店铺。

　　问题在于，他记住的是1940年代的伦敦。

　　【一侧是书店，另一侧出售唱片。】

　　【店名呢？】

　　【没有必要记。】

　　【对当年的你确实没必要。对五十年后替你跑地图的我非常必要。】

　　T没有回答。

　　沈砚只好先去大学图书馆。

　　报刊阅览室收录了英国各地的大报、小报和行业刊物，唯独没有一份会自行换字或者配动态图像的魔法报纸。

　　【没有。】沈砚躲在书架后面写。

　　【麻瓜目录当然不会记录。】

　　【破釜酒吧也没进目录。】

　　【那就从麻瓜留下的异常记录里找入口。】

　　沈砚觉得这个范围依旧大得像让他在英国寻找“一个看起来不太普通的人”。

　　伦敦每天都有异常。鸽子在车站里抢薯条算异常，街头有人穿睡衣买报纸也算异常。他不认识巫师，更不知道魔法痕迹在普通人眼里会伪装成什么。

　　他从阅览室找到民俗学，从民俗学找到神秘学，又从神秘学找到一排标题很吓人的巫术著作。

　　翻开以后，全是星座、香草、蜡烛颜色和如何在满月下吸引爱情。

　　【这个呢？】沈砚把书压在日记本上。

　　【垃圾。】

　　【写得挺详细。】

　　【垃圾。】

　　【这个召唤仪式要不要试试？只需要盐、镜子和——】

　　【你敢把盐撒在我旁边，我就让它们全部进你的咖啡。】

　　沈砚把书放回去。

　　图书馆没有，他又去旧书街和神秘用品商店。

　　第一家卖水晶，店主说紫色水晶能提升学业运和事业运。沈砚听着非常心动，被小T老师用力撞了三次公文包才清醒。

　　第二家卖护身符。铜片上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价格足够他喝一个月咖啡。

　　【假的？】

　　【假的。】

　　【你看都没看。】

　　【真正的魔法物品不会用红色颜料写“古代秘宝”。】

　　【也可能卖家比较直接。】

　　【呵呵。】

　　第三家店里有一本号称十七世纪女巫手记的羊皮册。沈砚伸手想翻，日记本忽然在包里发热。

　　【别碰。】

　　【真的？】

　　【上面有令人恶心的残留。】

　　沈砚的手悬在半空。

　　店主立刻说：“年轻人眼光很好，这件东西最近刚从乡下庄园——”

　　“不买，谢谢。”

　　沈砚转身太急，袖口挂住旁边一串铜铃。铜铃哗啦一响，羊皮册从架子边缘滑下来，直直朝他手背砸去。

　　公文包猛地一震。

　　那本册子在半空像被什么推了一把，改变方向，啪地落在地上。

　　店主愣住。

　　沈砚也愣住。

　　“架子不平。”他先替对方找了理由。

　　“是、是吗？”

　　“应该是。”

　　沈砚赶紧离开。

　　走出一条街，他找了家咖啡馆打开日记本。封皮比平时热，纸页上的字却依旧整齐。

　　【刚才谢谢。】

　　【那件东西不配碰你。】

　　【它是什么？】

　　【失败的诅咒载体。制作者没有足够力量，只留下了一团会让人连续做噩梦的恶意。】

　　【你能看出来？】

　　【当然。】

　　沈砚想到刚才自己差点用手直接翻，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没有小T老师，他大概会把册子买回家，当作新书素材，晚上还会放在枕头旁边研究。

　　【魔法危险吗？】他问。

　　【力量从来都危险。】

　　【那你之前让我把手放在纸上。】

　　【我和那种垃圾不同。】

　　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沈砚居然觉得有道理。

　　至少小T老师的恶意很有文化，也会批改数学，不是随便一团躲在羊皮里的噩梦。

　　三天后，T终于不再允许他继续翻普通人的神秘学垃圾。

　　【去查令十字路。】

　　【直接地毯式搜索？】

　　【我能辨认入口的魔法。】

　　【早说啊。】

　　【前提是你先走到足够近的地方。】

　　这个前提很快暴露了问题。T记得1940年代的街道轮廓和相邻店铺，却从来没有记过麻瓜门牌号。五十年过去，旧唱片店已经换成服装店，书店搬过一次，连人行道都重新铺了。

　　他们沿着查令十字路走到傍晚。

　　公文包忽然发热。

　　【停下。】

　　沈砚立刻停。

　　一辆双层巴士贴着他的鼻尖开过去，带起的风掀动额发。司机按着喇叭骂了一句。

　　沈砚退回人行道，心跳快得厉害。

　　【你提醒得很及时。】

　　【我不是让你停在马路上。刚才有隐藏魔法。往回。】

　　沈砚抱着公文包往回走。

　　T让他在一间书店和一家卖旧唱片的铺子之间停下。沈砚左看右看，只看见一段被雨水洇黑的窄墙，墙边堆着两只垃圾袋。

　　【酒吧呢？】

　　【就在你面前。】

　　【我面前是垃圾。生意差到这个程度，倒闭也很合理。】

　　公文包骤然发烫。

　　沈砚赶紧走进旁边巷子，把日记本打开。纸页上的墨水向同一个方向聚拢，像有人试图在一层看不见的布上割开口子。窄墙在他余光里晃了一下，隐约露出深色木门的轮廓，下一刻又恢复原样。

　　日记本边缘多出一道细裂。

　　【停停停。】沈砚立刻合上本子，【门没开，你先要散架了。】

　　【那道遮蔽不该拦住我。】

　　【你现在住在本子里，还被一个不会魔法的人拎着。版本不匹配，系统拒绝登录，很正常。】

　　纸页冷得几乎冻住他的手指。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国王十字车站。

　　T准确指出九号与十号站台之间的隔墙，连应该从哪个角度过去都记得。沈砚推着一辆空行李车，在墙前徘徊了五分钟，先伸手摸了摸，确认是实心，又后退几步。

　　【真撞？】

　　【走过去。不要停。】

　　【我上一次听见这类台词，主角穿墙成功；配角一般直接进医院。】

　　【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主角？】

　　沈砚被自己的理论架住，只好咬牙推车。

　　最后一刻他还是闭上了眼。

　　行李车“砰”地撞上隔墙，他也撞上车把，疼得当场蹲了下去。两个铁路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他只能说自己在测试轮子。

　　站台没有开启。

　　T知道路在哪里，知道门后有什么，甚至记得怎样敲开对角巷的砖墙。可他没有身体、没有魔杖，而沈砚则是一个连入口都看不见的普通人。

　　路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站在门外，缺了一把活着的钥匙。

　　回程时，路边促销员把一张新开咖啡店的优惠券塞进沈砚手里。买一杯送一杯，只限当天。

　　他拿着优惠券，小心问：【明天还找吗？】

　　【先找巫师。】

　　【你不是想回去？】

　　纸上安静了一会儿。

　　【我当然会回去。】

　　这句话写得很慢，也很清楚。

　　【五十年足够改变许多事。魔法部或许换过十位部长，旧的势力也可能衰败。但有些名字不会被时间抹去。】

　　沈砚看着后一句，忽然想起那次讨论笔名。

　　【伏地魔？】

　　【是。】

　　【你真的很有名？】

　　【如今的魔法界，应该不可能有人没听过我的名字。】

　　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明天太阳照常会升起。

　　沈砚肃然起敬。

　　小T老师生前——或者变成本子前——可能比他猜测的更成功。不是普通恐怖作者，至少也是上过畅销榜、能让全行业讨论的人物。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学生。】

　　【学生能这么出名？】

　　【我离开学校时，已经掌握许多成年巫师终生无法理解的魔法。教授们记得我，同学追随我，所有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平庸。】

　　字迹没有刻意加重，反而显得理所当然。

　　【后来呢？】

　　【那不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

　　【你消失了五十年。也可能大家换了关注点。】

　　【不会。】

　　【畅销作者也会过气。】

　　【我不是作者。】

　　【那你干的事比写书更容易被忘。书还能再版。】

　　日记本没有继续争辩，只在纸上写下那串沈砚已经见过的名字。

　　Voldemort。

　　【它会留下。】

　　沈砚盯着那个单词，隐约觉得小T老师对名气的信心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

　　可他自己也坚信未来会有人研究《知道明天的人》的初版杂志，实在没资格劝别人谦虚。

　　【那你回去以后想做什么？】

　　【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版税？】

　　日记本没有理会。

　　【麻瓜的技术证明，力量不只来自个人。信息、组织、数量和生产同样可以改变胜负。巫师不需要变成麻瓜，但他们需要一个理解这些东西的领导者。】

　　【你打算让巫师用电脑？】

　　【不。】

　　回复很快。

　　【电脑依赖电力，在魔法密集的地方也未必稳定。照搬麻瓜的工具是蠢人的做法。真正重要的是他们为何制造这些工具。】

　　【为什么？】

　　【让同一条命令抵达更多人，让知识可以复制，让生产不再完全依赖少数工匠，让相隔千里的人保持联系。魔法有自己的方式实现。】

　　墨水在纸上组成几幅简洁图案。

　　一面镜子映出另一面镜子里的文字；一枚硬币改变花纹，远处成百上千枚硬币同时出现同样标记；药剂瓶沿着一条自动运转的轨道灌装、封口、贴上标签。

　　沈砚认出第一种像通讯，第二种像群发通知，第三种则是魔法流水线。

　　【你以前会这些？】

　　【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可以创造。】

　　【一个人做？】

　　【先让合适的人服从。】

　　熟悉的小T老师又回来了。

　　沈砚原本想说服人不能只靠恐惧，写到一半想起对方上次已经听过，又把话划掉。

　　【那你至少得先知道现在谁管事。】

　　【所以我要报纸、历史书和一个可以行动的巫师。】

　　小T老师不是被科技吓得想逃回过去。

　　他是看见新的方法后，迫不及待想把它们装进自己的魔法里。

　　沈砚莫名有种感觉：自己这几天翻的每一页书，都在替某个尚未成形的计划添砖。

　　这念头本该让人警惕。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会儿，他便写：

　　【你要竞选部长？】

　　【不是竞选。】

　　沈砚盯着这四个字。

　　他正想追问，公文包里那张咖啡优惠券滑出来，落在纸页上，正好盖住后面的墨迹。

　　等他拿开，日记本已经换了话题。

　　【我需要一个巫师。】

　　【做什么？】

　　【找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