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魔法才是最好的素材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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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砚从图书馆借回了九本书。
计算机两本，通信技术一本，现代战争三本，人口统计一本，剩下两本是航天史。它们叠在桌上，足足有半人高。
沈砚分三次才搬上楼。
最后一趟进门时，他靠着墙喘气，觉得自己转学经济最大的收获不是知识，而是臂力。
【全部。】他把书堆推到日记本旁边，【你慢慢看。】
【翻页。】
【让我歇会儿。】
【你的体力令人担忧。】
【我不是体育生。】
写完这句，沈砚莫名想起利奥抱着两本笔记还可以单手开门的样子，决定晚饭后多走一条街。
小T老师先看人口统计。
沈砚替他翻了四十页，手臂开始酸，注意力也飘了。他一会儿看地图，一会儿看增长曲线，最后趴在桌边问：【现在承认普通人发展得很快了吧？】
【人数多不等于强大。】
【五十亿还不强？】
【蚂蚁的数量也远超过巫师。】
【蚂蚁不会造原子弹。】
【麻瓜也不能凭借人数抵抗记忆修改、夺魂咒和无法被他们察觉的魔法。】
字迹平稳，完全没有被戳中短处后的慌乱。
【科技依赖机器、燃料、工厂和漫长训练。摧毁电力，电脑便只是一堆无用零件。魔法依赖的是施法者本人。一名训练有素的巫师可以隐藏一栋建筑、改变一个人的形态，也可以在几秒内跨越麻瓜需要数小时才能走完的距离。】
沈砚坐直了。
【几秒跨越？传送？】
【幻影移形。】
【多远？能带货吗？有限重吗？活物和非活物收费一样吗？】
【你为什么首先想到收费？】
【物流啊。】
沈砚一下来了精神。
【如果可以稳定传送，生鲜、药品、紧急文件都不用等。跨国运输成本会——不对，海关怎么办？你们有自己的海关吗？】
【我不打算和你讨论海关。】
【那变形呢？能把石头变成黄金？】
【普通变形术不能永久创造真正的黄金。】
【食物？】
【不能凭空创造。】
【咖啡豆？】
【不能。】
沈砚刚有一点失望，纸页上便浮出下一句。
【但魔法可以扩大、复制或改变已经存在的物品，可以让行李内部容纳远超过外表的空间。药剂能处理许多麻瓜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有诅咒、预言、契约与灵魂等等。】
每多一个词，沈砚的眼睛就亮一点。
扩大空间。
移动城堡。
会自己修好的房屋，装得下一座仓库的公文包，喝一口就能改变外貌的药。
这些东西的商业价值先不说，光拿来写小说，够他开十本。
【给我看看。】
【什么？】
【魔法。真正的，不是搅咖啡。】
【你没有资格把那称为——】
【求你了。】
沈砚写得太快，最后三个字几乎连在一起。
日记本安静了许久。
【把手放在纸上。】
沈砚犹豫了一下。
上次小T老师让他看墨点，结果本子差点被七种世界末日冲坏。可魔法就在眼前，他只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掌按了上去。
【别乱想。】
【我尽量。】
墨迹从指缝间漫开。
桌面、台灯和书架像被水淹没，边缘一寸寸融进黑色。沈砚眼前晃了一下，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石砌长廊里。
墙上没有电灯，火把却自行燃烧。画像中的老人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向画框之外。
沈砚屏住呼吸。
一队穿长袍的学生从远处经过。有人挥动魔杖，散落的羊皮纸自动叠成整齐成一摞；一只银色水壶长出四条细腿，沿着窗台小跑；楼梯在没有人推动的情况下缓慢转向，接上另一层走廊。
这不是勺子转两圈。
是一个完整世界的规则在他眼前改变。
旁边一扇门正好打开。
教室里，一只破掉的瓷杯在魔杖指引下重新拼合，裂纹像被橡皮擦掉一样消失。另一张桌上，火柴先长出四条腿，又慢慢变成一只灰色甲虫，振开翅膀飞到灯架上。
沈砚不由自主地靠近。
“真的变成活物了？”
【只是记忆。】
“我问当时。”
【当然是真的。】
“那它有自己的脑子吗？能活多久？变回去以后还记得飞过吗？”
【低年级变形不会产生你想象中的完整生命。】
“高年级呢？”
【取决于施法者。】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说做不到，也没有让沈砚继续追问。
走廊另一端飞来一只纸鸟。它绕开学生和栏杆，准确落进一名教授手里，自行摊开成为信纸。教授读完，魔杖一点，纸张便燃成没有温度的蓝色火焰。
沈砚看得眼睛发直。
“这比传真方便。”
【魔法从来不需要麻瓜机器才能传递消息。】
“那你们为什么不用纸鸟送报？一只飞一家，早晨自动投递，读完还能销毁。再加个身份验证，别人拿走就咬手——”
空气中的文字顿了一下。
【你总算提出了一个不完全愚蠢的想法。】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
沈砚受到鼓励，脑洞立刻从一只纸鸟扩展到十万只。魔法邮件、远程会议、会自己朗读的报纸、能根据读者喜好变换剧情的小说。如果画像里的人拥有记忆，甚至可以把作者本人画进去，全天回答读者问题。
当然，作者也可以提前录好一句“请自行理解”，避免被追着质问设定漏洞。
长廊转角又经过两名学生，其中一人的手臂像受了伤。校医模样的女人只用魔杖扫过，肿胀便迅速消退。
沈砚更兴奋了。
“骨折也能治？”
【可以。】
“失血？中毒？传染病？”
【魔法医疗有自己的体系。麻瓜医学能处理的，巫师未必需要同样处理；巫师面对的问题，麻瓜也无法理解。】
小T老师仍然没有说哪一边更强，只把两者分成完全不同的道路。
沈砚却已经彻底忘了比较。
会动的画像、变形、纸鸟和一挥魔杖就能修好的骨头，这些东西不需要赢过电脑。它们只要存在，就足够让一个写小说的人愿意追着看上一整天。
“那个画像为什么会动？”
沈砚脱口而出，声音在长廊里产生回声。
没人回答，日记本的文字却直接浮在空气中。
【魔法。】
“楼梯呢？”
【魔法。】
“水壶也——”
【是。】
沈砚追着水壶跑了两步。
长廊尽头忽然打开一扇门。里面是高耸的大厅，成百上千支蜡烛悬在半空，穹顶不是石头，而是一整片深蓝夜空。四张长桌摆满餐具，金盘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沈砚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饭菜自己出现？”
【由另一处送来。】
“传送厨房？”
【可以这样理解。】
“那连锁餐厅——”
【不要。】
“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砚已经控制不住。
如果画像能动，就可以制作全天候广告；如果楼梯能换方向，商场动线每天都能变化；如果空间可以扩大，一间伦敦门店后面能藏整座仓库。魔法交通、魔法电影、魔法主题酒店，甚至让小说人物从书页里走出来和读者见面——
念头一多，眼前的大厅开始变形。
悬浮蜡烛排成“开业大酬宾”，长桌旁出现收银台，画像里的老人举起菜单。会跑的水壶头顶多了一顶小帽子，站在门口向客人鞠躬。
空气里的字迹猛地一乱。
【停下。】
“我没动啊。”
【停止想象。】
“这个有点——等等，那边还可以加一个自动——”
整座大厅轰然一震。
夜空穹顶被一块巨大的咖啡招牌撞开，楼梯从窗外横插进来，成群猫头鹰叼着外卖纸袋飞过长桌。画像们一起开口，争论会员积分应该怎么算。
沈砚还没来得及看清，后领仿佛被谁一把拽住。
下一刻，他重新跌回椅子里。
日记本在桌上剧烈翻页。墨迹从纸面乱七八糟地涌出来，一会儿是猫头鹰，一会儿是咖啡杯，最后糊成一大团。
【你没事吧？】沈砚赶紧写。
【我警告过你不要乱想。】
【没控制住。】
【你把礼堂变成了商店。】
【那个空间很适合。】
纸页半天没有动静。
沈砚有点心虚，又忍不住兴奋。他握着笔，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写到最精彩情节时才有的亢奋。
【魔法太厉害了。】
这句话写下去，墨迹几乎立刻被吞没。
【比电脑有意思多了。电脑只能把我写的东西显示出来，魔法能让它真的动。】
他一口气写了五页新设定。
日记本安静地吸收着。原本混乱的字迹慢慢恢复，纸页边缘甚至浮出一点极淡的银光。
最后，小T老师只回复了两个词。
【当然。】
停顿片刻，下面又多出一句。
【现在，替我找一份巫师世界的报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魔法才是最好的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