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魔王第一次看电脑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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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利奥重复。
沈砚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的意思是，未来要用的资料。”
“资料会在包里跳？”
“钢笔滚了。”
“你的钢笔很有活力。”
“可能想写字。”
这句话比上一句更糟。
利奥看着他，最后只是笑了一下，带他走向最里面的空位。
沈砚把书包紧紧夹在脚边。
计算机室不大，空气里有纸张、灰尘和机器发热后的味道。利奥打开一台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几行英文。没有鼠标，也没有彩色图标，和沈砚熟悉的电脑差得很远，但至少还是电脑。
“我们可以用表格算几组数据。”利奥说。
“这个会算？”
“只要输入公式。”
沈砚立刻来了精神，他对任何能替自己算数的东西都抱有天然好感。
利奥让他把练习题里的价格和数量输进去。沈砚按键不慢，输数字时却连续错了两次，还把小数点按成逗号。
“慢一点。”
“我平时打字很快。”
“写小说和输入数据不一样。”
“数字不够直观。”
“七就是七。”
“所以没有发挥空间。”
利奥没听明白，也不打算听明白。他替沈砚改好输入，按下回车。
整列结果瞬间变了。
沈砚看着屏幕，真心实意地说：“这才是生产力。”
利奥以为他在感叹电脑。
其实他在感叹不用亲手除小数。
书包又在脚边轻轻动了一下。
利奥接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方片。
“把文件存下来。”
“这是什么？”
“软盘。”
沈砚当然见过，但上辈子真正使用时已经很少。他把那张薄薄的方片翻了一面，实在无法把它和“储存文件”联系在一起。
“能装多少？”
“这份表格绰绰有余。”
“小说呢？”
“看多长。”
“两百万字。”
利奥停住：“为什么会有人写两百万字？”
“故事没结束。”
“那需要很多张。”
沈砚觉得这就是九十年代科技尚不成熟的证据。如果一部正常篇幅的网络小说需要用一盒软盘保存，读者追更时可能还得按卷寄磁盘，商业模式十分落后。
利奥示范如何保存。几秒后，屏幕恢复原样，那张方片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公文包里的日记本又动了。
沈砚不用看也知道，小T老师的问题已经堆满一页。
他忍到利奥去打印，才把包拉开一条缝。
果然。
【文字在哪里？】
【软盘里。】
【上面没有字。】
【要用电脑读。】
【如果所有电脑都被毁掉？】
【那就读不了了。】
【如果软盘被别人拿走？】
【可以复制很多份。】
【又是复制。】
沈砚觉得小T老师对复制产生了某种执念。
利奥抱着打印纸回来时，看见沈砚一只手伸在包里。
“你在做什么？”
“找笔。”
“笔在你耳朵上。”
沈砚摸了摸，真的摸到一支。
“找另一支。”
利奥看看桌上另外两支笔，体贴地没有继续。
沈砚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抱着包离开。走到走廊尽头，他钻进一间没人使用的小讨论室，把日记本拿出来。
纸页上已经写满问题。
【刚才那是什么？】
【电脑。】
【它在计算。】
【对。】
【速度为什么那么快？】
【因为有芯片。】
【芯片是什么？】
【很小的……计算东西。】
【它如何计算？】
【通电。】
【电为什么能计算？】
沈砚看着这一连串问题，头开始疼。
【我又不是学计算机的。】
【你不是来自未来吗？】
【来自未来也不用自己造电脑。你会用魔法，难道知道魔杖里的每一根木头怎么长？】
日记本停顿。
【我知道。】
【……那你比较特殊。】
沈砚含糊过去。
他把电脑能存文字、处理数据、运行程序的大概用途写了一遍。写到互联网时，顺手说未来的电脑可以互相连接，人们足不出户就能看到新闻、购买商品、发送信件。
【需要多久？】日记本问。
【什么多久？】
【从英国把一封信送到中国。】
【几秒吧。】
纸页很久没有出现新字。
沈砚等得不耐烦，继续写：【以后还可以在网上发表小说。当天写，当天就有人看，隔着半个世界也能骂作者。】
【为什么要骂？】
【剧情不好。更新少。感情线不合口味。什么都能骂。】
【你所说的技术，最终被用来让陌生人辱骂你？】
【也会付钱。】
【……】
沈砚觉得自己已经解释清楚，合上日记回计算机室。
利奥没有问他为什么上洗手间还带书包，只把下一组数据递过来。
快结束时，利奥终于还是问：“那本黑色的是什么？”
沈砚的手停在拉链上。
“哪本？”
“你刚才拿去洗手间的。”
“笔记本。”
“我知道。用来记什么？”
“大纲，错题，平时聊天。”
“和笔记本聊天？”
沈砚沉默两秒。
“写日记的意思。”
利奥笑了一下：“你很珍惜它。”
“还好。”
公文包在桌下不满地撞了撞他的鞋。
沈砚赶紧补充：“比较珍惜。”
利奥没有留意包的动静，只说这本笔记看起来很旧，最好别带到饮食区，免得再发生咖啡事故。
这句纯粹出于好意的提醒，显然同时得罪了人和本子。
沈砚耳朵发热，夹层里的日记则当场安静下来，安静得很危险。
学习结束后，两人去图书馆一楼复印讲义。
利奥把一张纸压在玻璃板上，盖好盖子，按下按钮。白光从一端扫到另一端，机器嗡嗡响了几声，一张一模一样的讲义从侧边吐出来。
沈砚习以为常。
书包里的日记本却重重撞上他的腰。
他差点叫出声。
“又滚了？”利奥问。
“嗯，特别想写字。”
沈砚趁利奥整理纸张，悄悄把包拉开一条缝，让日记本露出半个封面。
第二张讲义放进去。
白光扫过。
夹层里的纸页忽然自行翻动，像被强光晃了眼。紧接着，一小团墨迹从页缝里溅出来，正好落在沈砚手背上。
沈砚赶紧把包拉好。
离开图书馆后，他在咖啡馆角落打开日记本。
【你刚才吐墨了。】
【闭嘴。】
【是不是光太亮？】
【那台机器可以复制整页文字。】
【复印机就是干这个的。】
【多久可以复制一本书？】
【看多厚。很快。】
【有多少台？】
【到处都是。学校、公司、图书馆。以后家里打印也很方便。】
小T老师似乎忘了刚才被复印灯吓出墨的事。
他的字迹越来越快。
【报纸呢？】
【也用机器印。一天几十万份吧，有的更多。】
【电视可以让多少人同时看见？】
【几百万？大新闻上亿也可能。】
【你说未来任何人都能发布信息。】
【差不多。】
【那政府如何控制他们看见什么？】
沈砚咬着吸管，想了一会儿。
【控制不了全部。删一个地方，别处还会有。大家还会截图。】
【截图？】
【就是复制证据。】
【又是复制。】
最后四个字写得很慢。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小T老师过去生活的时代可能很早。早到电视没有普及，电脑还占满整间屋子，复印文件也没这么方便。
他有点得意。
【你们魔法界没有电脑吧？】
【巫师不需要。】
【那怎么算账？】
【人。】
【复制文件？】
【魔法。】
【每个人都会？】
日记本不说话了。
沈砚乘胜追问：【你们一共多少人来着？】
【足够。】
【普通人现在超过五十亿。】
纸页上的墨迹停住。
【多少？】
【五十多亿。未来还会更多。】
【不可能。】
【真的。光伦敦就几百万人。】
沈砚写完，忽然想起之前的判断。
【所以我说，你那个征服计划像竞选业委会主任。】
啪。
日记本自行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