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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求娶 第二天沈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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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钰起得很早。
扶笙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洒扫得干干净净,井台上搁着一桶新打的水,灶间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沈钰正坐在灶间门口的小凳子上剥蒜,旁边放着半盆泡好的木耳。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笑了一下:“今天吃蒜炒木耳,我新学的。”
扶笙在廊下站住,看着他那副“又在学新菜”的认真模样。晨光里他的侧脸被照亮了大半,眉目舒展,嘴角带着一点干活的专注劲儿。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拿了一瓣蒜来剥。
两个人并肩蹲在灶间门口剥蒜,谁也没说话。秋天的晨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檐下挂着的风铃吹得叮叮响了几声。扶笙剥完一瓣蒜搁进碗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沈钰剥蒜的手没有停:“嗯。”
“为什么?”
沈钰把手里那瓣蒜剥好搁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转过头来看着她。晨光里他的眼睛被照得清亮清亮的:“因为昨晚你说了‘以后好好过’,我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着。”
扶笙看着他那副直白的、不加掩饰的高兴模样,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沈钰想了想,站起来走进灶间。他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两只煮好的鸡蛋。他把托盘在石桌上放下,然后看着扶笙,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到近乎郑重的神情。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他说。
扶笙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坐下,看着他跟着坐下来。他坐在她对面,日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楚,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锦囊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扶笙打开锦囊,里面是那对羊脂玉镯——她离开侯府时摘下来放在桌上的那一对。
“我来的时候从堂屋桌上拿的。”沈钰说,“你走之后我把它收起来了,一直带在身上。”
扶笙看着那对镯子,玉料在日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她伸手碰了一下镯面,触感冰凉细腻,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钰看着她碰镯子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扶笙,我想重新娶你一次。上一次娶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真心,这一次你知道了——我还是想娶你。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长得像谁,是因为你在这里的时候我每天醒过来都觉得很踏实,是因为我想跟你过那些洗菜做饭、看星星、刮风下雨关窗的日子。你要是愿意,我就在安庆置一处宅子,不用回京都。你想住哪儿我们就住哪儿。”
扶笙的手指停在镯面上。她抬起头看着他,晨光里他的眉眼认真而恳切,比那次在侯府夫人面前说“我要娶她”的时候更沉更稳。那时候他说那句话带着赌气和冲动,如今他坐在安庆秋天的院子里,穿着一身干活的旧衣裳,给她端了两碗粥和两只煮鸡蛋,认认真真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沈钰,”她开口,“你这一次想好了?”
“从追到安庆那天就一直在想。”他说,“每一天都在想这件事。昨天你说了‘以后好好过’之后我就更确定了。扶笙,我不是来替你做决定的。我是来问你——你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扶笙看着他,看着他坐在石桌对面被晨光照亮的眉目。她伸手拿起那对镯子,慢慢地、一只一只地戴回了自己腕上。玉镯贴住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被什么东西环抱着的踏实感。她在晨光里冲他笑了一下。
“愿意。”
沈钰坐在对面看着她戴上镯子,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样愣了两息。然后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他伸出手握住她戴着镯子的那只手,拇指在镯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扶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你答应我了。”
扶笙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的样子,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答应了。你别哭了。”
沈钰的睫毛动了一下,他飞快地偏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他再转回来的时候眼底泛着一点红,但嘴角笑得压都压不住。“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风沙吹的。”
扶笙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模样,没有拆穿他。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端起石桌上那碗粥喝了一口:“粥要凉了,先吃饭。宅子的事吃完再说。”
沈钰站起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大口。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氤氲得有些模糊,他抬眼看她的时候那个笑还挂在嘴角,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并排挨在一起。秋天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檐下的风铃又吹得叮叮响了几声。扶笙低头喝着粥,腕上那对玉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她嘴角那道弯弯的弧度一样,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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