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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情人 关系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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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定下来的第三日,沈钰便让人在晚香居和东院之间开了一道小角门。
那道门原本是封死的,用砖砌了一面墙。沈钰吩咐管家悄无声息地拆了墙,换了一扇木门,从外面看和普通的院墙没有分别,但门一推就能直通沈钰书房后面的小径。扶笙从晚香居走到东院,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
扶笙第一次推开那道门的时候,站了一会儿。门很轻,合页上过油,推起来悄无声息。铺路的人显然用了心。
她后来问过沈钰一次:“世子为什么要开这道门?”
沈钰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抬了抬眼皮,随口说:“省得你半夜还要翻墙。”
扶笙没再问了。这句话看似随意,但他记得她那夜是翻墙进来的——哪怕那时候他已经醉得厉害。他记得。这种被人记住细节的感觉,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日子开始变得规矩而隐秘。
沈钰的习惯是,每日戌正时分让长随来晚香居传话,有时是“世子请表小姐去书房一趟”,有时是“世子说今晚月色好,请表小姐去东院赏月”。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由头,底下藏着什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扶笙每次去之前都会换一身衣裳。她在侯府夫人面前穿素净的,在侯府众人面前穿得体的,唯独在沈钰面前会穿那些颜色略微亮一些的——浅碧、藕荷、月白镶银线滚边。她发现沈钰喜欢看她穿浅碧色,每次她穿这个颜色他都会多看几眼,目光在她腰线上多停一瞬。
那夜她穿浅碧色去书房,沈钰果然又在看书。她走过去替他添茶的时候,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低头吻她腕上那对玉镯的质地,温热的唇贴在她脉搏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他唇下加速了。
“你心跳好快。”沈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的餍足。
扶笙低头看着他,没躲也没羞,只是平静地说:“世子亲的是脉搏。”
沈钰抬起眼看她,目光里那点戏谑变成了别的什么。他松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她后背抵着书案边缘,纸页被她蹭得沙沙响。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凑近她耳边说,“敢顶嘴了。”
扶笙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世子不是喜欢这样的吗?”
沈钰没回话。他把她的腰掐紧了,吻从耳垂滑到脖颈。扶笙偏着头任由他动作,目光掠过他案上摊开的那些文书。她视力极好,即便在他吻她的时候也能看清纸页上写的字——一份粮草调配的核单,日期是上个月的,落款盖着北境转运使的官印。
她把他来之前就熟记于心的那个名字和核单上的签名对上了。
“你在看什么?”沈钰忽然停下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扶笙已经收回视线,将脸埋进他肩窝里:“没看什么,发了一会儿呆。”
沈钰没有再追问,但扶笙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半拍。他心思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以后她得改,不能在亲密的时候分神看东西了。
那夜沈钰留她到很晚,把她按在书房那张紫檀大椅上折腾了两回。椅子硬,磕得扶笙后背疼,但她一声没吭。事后沈钰把她抱起来搁在榻上,拿了一件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她蜷在他臂弯里闭着眼,闻着他衣袍上雪松和墨混合的气息。
沈钰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忽然说:“你睡着了?”
扶笙没睁眼:“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问的随意,“你那个‘阿昇’,是谁?”
扶笙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睁开眼睛,维持着蜷在他怀里的姿势,心跳却骤然提了一档。他知道。他果然记住了那夜她烧糊涂时喊的那个名字。
“是……”她犹豫了半息,“是我从前在家乡认识的一位故人。”
“故人?”沈钰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停,“多故?”
扶笙把脸往他怀里埋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死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没再出声。沈钰的手重新动起来,依然在梳她的头发,但动作比方才轻了些、慢了些。他没有追问死因、没有追问是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以后别想他了。”他说,“你在我这儿呢。”
扶笙闭着眼,把脸上那点涌上来的潮热压了下去。他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可她听出了底下那种不自觉的占有欲。她在他怀里待了很久,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才悄悄睁开眼。
沈钰的脸近在咫尺,睡着的状态下,他眉眼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和慕昇越发像了。扶笙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伸手轻轻描了一下他眉骨到鼻梁的弧度——和慕昇一模一样,但下颌的线条比慕昇更利落。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闭上眼。
她告诉自己,她留在这里是为了查案。今夜看到了那份粮草核单,上面的签名和慕昇生前怀疑的那个人对得上。这条线快要串起来了。
至于方才他说的“以后别想他了”,她选择暂时忽略。
第二日清晨扶笙先醒了。她轻手轻脚地从沈钰臂弯里抽出来,穿上衣裳,把那件外袍叠好放在榻边,推门出去了。
晨光熹微,东院的仆役还没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扶笙沿着那条小径走回晚香居,推开角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钰书房的窗户还闭着,里头一片昏沉。
她关好角门,回到自己屋里,把昨晚记住的粮草核单内容默写了一遍。然后洗净了指尖的墨痕,换上素净衣裳,若无其事地去侯府夫人处请安。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表面上她还是那个安静规矩的表姑娘,夜里她穿过那道角门去东院,做他的情人。沈钰在床榻之间格外黏人,总是要把她抱在怀里才行,有时做着做着忽然停下来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还在看他、还在他身边。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渴望被她看见,又怕被她看得太清楚。
扶笙每一次都回视他。她把自己的眼神装得深情而专注,像他喝醉了酒靠在榻上时那样喊她,她就用湿润的目光望着他,让他觉得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她装得很好。好到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太清,那些在情事深处不由自主攥紧他后背衣料的手指,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