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未嫁》Annie的独家记忆

11、3 分数 紧张的高考

　　紧张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休息了一天后，同学们陆续返校，参加成绩预估和志愿填报辅导。整个校园仿佛终于卸下了沉重的负担，重新焕发出久违的轻松与活力。阳光洒在操场上，树荫斑驳，连风都变得欢快起来。走廊里，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讨论考试过程的，有争执解题思路的，也有互相打趣的。惊喜的笑声与遗憾的懊恼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典型的“高考后”风景。
　　教室里也和从前完全不同。桌面上不再堆满厚厚的试卷，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也被摘了下来，标语换成了：愿此去金榜题名，不负韶华。
　　往常总是非常严肃的班主任李老师，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神情紧绷。看到后排几个同学在追打，她一改往日板着的面孔，反而笑着说，“哈哈哈！看你们考完试一个个就像脱笼的小鸟，都想好要飞哪儿了吗？”
　　苏南音早早来到教室，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位置，却发现宋涵的座位空着。她有些诧异。宋涵向来来得很早，尤其是这种重要的日子，他从不会迟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教室门口。每当有人从门口经过，她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心里悄悄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像往常一样走进来，坐到她身边。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宋涵却始终没有出现。
　　苏南音转头看向后排。邢一彪已经到了，正低着头在估分表上写写画画。奇怪的是，今天的他格外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周围同学嬉笑打闹，也没有和她开玩笑。苏南音犹豫了一下，想问问宋涵怎么没来，可她刚一转头，便和邢一彪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邢一彪的眼神完全没有从前的热情，甚至带着几分冷淡，只瞟了她一眼，迅速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仿佛根本不想搭理她。
　　苏南音怔住了，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原本想问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默默转回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估分表上。可纸上的字仿佛都在晃动，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努力回忆每一科的答案，一道一道地核对，一项一项地估算。可越回忆，脑子越乱。她在纸上反复修改，涂掉一个数字，又重新写上另一个。每改一次，心里就往下沉一分。最后，所有分数加在一起，估分表上只剩下一个刺眼的数字：587。
　　苏南音呆呆地盯着那个数字，眉头越皱越紧。587分，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587？你的分数应该不会这么低。”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苏南音猛地抬起头，像是从混乱的思绪中被一下子拉回现实。宋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正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估分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肩头，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眉头微微蹙着，神情认真得仿佛在研究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看到他的那一刻，苏南音原本烦躁的心情，顺便变成了惊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轻声问。
　　“刚到。” 宋涵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没有离开估分表， “把你的答案和估分给我看看。”
　　苏南音几乎没有犹豫，便把桌上的草稿纸和估分表一起推了过去。宋涵拿起纸，一项一项认真看着。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问：“数学最后那道题，你为什么扣了这么多分？”
　　“我不确定答案是不是对的。” 苏南音有些没底气地回答。
　　“你最后的答案什么？”
　　“好像是负三，我记不清了，但是前面的推理过程我写了，应该是对的。”
　　宋涵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十分笃定：“这样的题目是按照步骤给分的，即使最后的答案不正确，过程正确也会得一部分分，不会全部都扣掉。” 苏南音有些脸红，认真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下看，又问：“这道物理为什么也没算分呢？”
　　“我记得实验步骤好像少了几步。”
　　“如果实验思路对，扣不了这么多分。” 宋涵说话时始终不疾不徐，像是在帮她梳理一道复杂的题目。原本乱成一团的思绪，也随着他的分析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刚考完如果心里太紧张，就容易记错答案。” 宋涵把估分表放在桌上，拿起笔重新计算起来，“越不自信越容易低估自己的水平。”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一个个数字被重新修正。
　　592。598。603。
　　最后停在了610附近。
　　宋涵将估分表推回她面前，说道：“按照你刚才的记忆，你的分数应该在六百一十分左右。”
　　苏南音盯着纸上的数字，半天没有说话。刚才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587分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无限可能的610分。
　　就在这时，身后的邢一彪忽然用脚踢了一下她的椅子。苏南音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邢一彪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两人，目光在宋涵和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意味深长地努了努嘴。苏南音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宋涵却已经回过头，淡淡瞥了邢一彪一眼：“你的估分表完成了吗？”
　　邢一彪瞪了一眼苏南音，又看了看宋涵，欲言又止，干脆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评分表。
　　苏南音看看邢一彪，又看看宋涵，总觉得两人似乎在刻意对自己隐瞒着什么。不过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窗外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教室，照在刚刚被宋涵重新计算过的估分表上，她原本压在胸口的焦虑和不安，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平日里天天见面，总觉得来日方长，可当高考结束，大家即将各奔东西时，才发现离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大家相互拥抱，交换着联系方式，一遍遍说着“以后常联系”，有些同学悄悄红了眼眶。曾经度日如年的高三时光，在这一刻竟然让人如此恋恋不舍。
　　苏南音也和同学们一一道别。走出校门时，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路边银杏树下的宋涵。他背着书包，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在苏南音看他的那一刻，他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宋涵转身向前走去，苏南音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阳光斜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过街角时，宋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她问道：“想去那条铁路走走吗？”
　　苏南音轻轻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