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尉迟骁绑了我三次,我把他绑在了树上 直球Alp ...

  •   林朝阳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的。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院墙外面拖拽,伴着粗重的喘息和压低了嗓门的咒骂。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继续睡,但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窗户底下。

      "……他是不是还在睡?"

      是尉迟骁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以他那副粗嗓门压低了也跟敲锣差不多。

      "我看着是。"另一个陌生的、从未听过的声音回答,语气平淡,"你确定要现在动手?"

      "谢云疏说最好趁他睡着的时候绑。他醒了以后太难搞。"

      "……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上次那是意外!他太能说了,我被他绕进去了!"

      林朝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听着窗外的对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行。尉迟骁又来了。还带了个帮手。

      他把被子悄悄掀开一条缝,眯着眼往窗外扫了一眼——晨曦还淡,天刚蒙蒙亮,院墙外露出两个脑袋,一个是尉迟骁那颗耀眼的红棕短发,另一个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容清秀,看着像Alpha,但气息很收敛,不像尉迟骁那种炸裂的压迫感。

      这个陌生的Alpha,林朝阳在原著里没见过。

      "……新人物?"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有意思。"

      他没有立即起身。他翻了个身,故意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梦呓,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安静了大约十秒,然后是尉迟骁压低的声音:"他翻身了。……等他再睡熟一点。"

      "你上次也说等他睡熟。"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带了你!两个人一起上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可我们是Alpha,两个Alpha半夜蹲在一个Omega的窗外商量怎么绑人。你不觉得这听起来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丢人。"

      "……你闭嘴。谢云疏说了,这叫战术迂回。"

      "谢云疏还说上次让你绑人你就该直接绑。你也没听啊。"

      "我——"

      林朝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窗户方向大喊了一声:"你俩进来!在外面蹲着不冷吗?"

      窗外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低语、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尉迟骁粗声粗气的一句"完了完了他醒了"和另一个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秒后,院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尉迟骁那张略微心虚的脸探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陌生的年轻Alpha,看起来比尉迟骁小几岁,五官端正,眼神清明,穿一身青灰色的短打便服,腰间佩着一柄短刀,气质干净利落。

      "呃……"尉迟骁站在门口,手里又拎着一捆新的麻绳,看见林朝阳坐在床上完好无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早。"

      "早。"林朝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尉迟骁手里的麻绳,"又来了?"

      "谢云疏说——"

      "谢云疏说什么不重要。"林朝阳下床,光着脚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看着尉迟骁和那个陌生Alpha,"重要的是——你带来的这个人是谁?"

      尉迟骁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同伴一眼,挠了挠后脑勺:"哦,他叫沈青崖。新来的。刚转进北渊学府没几天。"

      沈青崖。这个名字林朝阳在原著里没看到过。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沈青崖也在看他,目光平静、礼貌,带着一种不太像Alpha的柔和感。两人对视了短短两秒,沈青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同学为什么要帮尉迟骁来绑我?"林朝阳直接问。

      沈青崖看了尉迟骁一眼,后者正忙着把麻绳在手上绕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卖了。沈青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清朗平稳:"谢云疏殿下让我协助尉迟殿下。作为转学生,配合学府内的任务安排,是分内之事。"

      "谢云疏让你来的,不是尉迟骁让你来的?"

      "……两者都有。"

      林朝阳看着他,隐约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种奇怪的克制感——好像每一句都在斟酌、在藏东西。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转向了尉迟骁:"你今天打算怎么绑我?"

      尉迟骁被问住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麻绳,又看了看林朝阳,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我还没想好"。

      "……就、就绑起来关屋里呗。"

      "然后呢?"

      "然后……等谢云疏发话。"

      "谢云疏让你绑你就绑,那谢云疏让你杀了我也杀?"

      尉迟骁瞪大了眼睛:"他不会让你杀你的!"

      "你确定?"

      尉迟骁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他应该不会吧?"

      林朝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对谢云疏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谢云疏说什么他做什么,连原因都不问。这种直球型的忠诚,在六个Alpha里反而显得最单纯。

      "你过来。"林朝阳朝他招了招手。

      尉迟骁警惕地走过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干嘛?"

      "把绳子给我。"

      "你要干嘛?"

      "你给我就对了。"

      尉迟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麻绳递了过去。林朝阳接过绳子,然后对沈青崖说:"沈同学,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按住他的胳膊。"

      沈青崖没有动。他看了看尉迟骁,又看了看林朝阳,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是想把他绑起来?"

      "对。"

      "你一个Omega,绑一个Alpha?"

      "你帮我按住他就行。他不还手的。"

      尉迟骁终于反应过来了:"等等——你要绑我——"

      "你不是喜欢绑人吗?"林朝阳拿着绳子对他笑了笑,"让你也体验一下被绑的感觉。这叫换位思考。"

      尉迟骁张着嘴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一道没解开的奥数题。他想跑,但沈青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个眼神里的意思是"别动,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于是他就真的没动。

      林朝阳绕到他背后,把那捆麻绳在他两只手腕上绕了三四圈,打了个不算太紧的结。然后他又蹲下来,把尉迟骁的两只脚踝也捆在了一起。动作笨拙但认真,甚至还抽空试了试松紧,确保不会勒疼他。

      "好了。"林朝阳站起来拍了拍手,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你站在这儿别动,我去拿个东西。"

      他转身走进屋里,翻了翻原主那口木箱,找出一条旧得发黄的布带子。他走出来,踮起脚尖,把布带子蒙在了尉迟骁的眼睛上。

      "你——"尉迟骁的声音有点闷,但没有挣扎。

      "这叫因果报应。"林朝阳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被捆住手脚、蒙着双眼、茫然立在院子中央的Alpha,"你绑了别人三次,自己被绑一次,不过分吧?"

      尉迟骁站在晨光里,手脚都动弹不得,蒙着眼布的脸上表情很微妙。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挣脱——他甚至没有尝试用Alpha的力量去崩断那几圈对他来说松松垮垮的麻绳。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然后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该干嘛?"

      "等着。"

      "等什么?"

      "等我消气。"

      林朝阳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通过门缝往外看——尉迟骁真的乖乖站在原地没动,像一棵被移栽到院子中央的树。沈青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眼底却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像是赞赏的笑意。

      "……苏砚卿。"沈青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门缝后面的林朝阳听见,"你比我听说的更有意思。"

      林朝阳没有接话。

      他隔着门缝看了沈青崖一眼。这个"刚转来没几天"的Alpha,面对一个Omega把北渊学府的六大Alpha之一捆在院子里的荒诞场面,没有阻止、没有震惊、甚至没有出手解围。他只是看着,像是在观察——或者说,像是在确认某种信息。

      "你是谁?"林朝阳在心里问了一句。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尉迟骁站在那里,腿脚都麻了,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苏砚卿,你消气了吗?"

      门缝里传来林朝阳懒洋洋的声音:"没有。"

      "……那还要多久?"

      "你绑别人的时候问过别人要多久吗?"

      尉迟骁沉默了。他蒙着眼布站在清晨的院子里,手脚被捆着,晨风把他那头红棕色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朝阳在门板后面顿了一下。

      "我以前绑过你三次,"尉迟骁的声音比平时闷了些,"那时候你没反抗,我就以为……你是愿意的。"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青崖垂下了眼,久到屋檐上歇着的麻雀飞走了又飞回来,久到晨光从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

      然后那扇门开了。

      林朝阳走出来,走到尉迟骁面前,伸手解开了他眼睛上的布带子。

      尉迟骁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看见林朝阳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怒气。他弯腰解开了他脚踝上的绳子,又踮起脚尖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结——那结打得很松,稍微一挣就能挣开,但尉迟骁自始至终没有挣过。

      "以前的事,以后再说。"林朝阳把麻绳收起来,对着尉迟骁扬了扬下巴,"现在——你带我去见谢云疏。"

      尉迟骁揉着被绳子勒出浅浅红痕的手腕,愣了一下:"……见他干嘛?"

      "算总账。"

      尉迟骁没有再多问。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朝阳,认真地说了一句:"……要是他欺负你,你喊我。我站你那边。"

      林朝阳怔了一瞬。

      "为什么?"他问。

      尉迟骁想了想,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你绑我的时候没勒疼我。"

      说完他就大步走出院门了,留了一个高大坦荡的背影。

      林朝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晃了两下又合上了,手里还攥着那捆麻绳,忽然笑了一声。

      "……傻子。"

      他转头看向还留在院子里的沈青崖:"沈同学,你不走?"

      沈青崖站在那丛晚香玉旁边,晨光落在他青灰色的衣襟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朝阳身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也去见谢云疏。"

      "你也是谢云疏的人?"

      "不。"沈青崖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我是来认识你的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停留,转身跟着尉迟骁的方向走了。步子不紧不慢,那柄短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朝阳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深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沈青崖。原著里没有的名字。一个"刚转来没几天"的Alpha,能跟尉迟骁搭档出任务,能进北渊学府的核心圈,说话克制、观察细致、立场模糊。他不知道这是原著里某个隐藏角色被他蝴蝶效应提前激活了,还是——这根本就是那个"原著中后期才出现、戏份不多、像个凑数角色"的第六个Alpha。

      "第六人。"他站在晨光里,眯着眼望着竹林的方向,"原来你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戴着贺兰渊给的抑制剂布袋,口袋里揣着慕容烬的小瓷瓶,心底有了数。

      "发情期还有两天。今天先把谢云疏的事解决了。"

      他推开院门,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晨光铺满了他面前的长长石径,青石板上有露水的痕迹,两旁的草木在秋日的凉风里簌簌作响。

      林朝阳把斗篷裹紧了些,脚步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嘴里哼着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歌。

      主殿议事厅的门敞开着。

      谢云疏坐在窗口的老位置,手里没有拿书。他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茶,两只杯子,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林朝阳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在谢云疏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猜对了。"谢云疏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会来找我。"

      "你派尉迟骁来绑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来。"

      "是想到了。"谢云疏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在品一幅画,"所以我在等你。"

      "等我什么?"

      谢云疏放下杯子,隔着茶盏上升起的白雾,看着林朝阳的眼睛。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道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等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原来的苏砚卿'的。"

      林朝阳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看着谢云疏,看着那双藏在镜片后面清透锐利的眼,忽然笑了。

      "谢云疏,"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太聪明。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总觉得所有人都该按你的剧本走。可我不是。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你那些小动作可以停了。监视、试探、借刀杀人。我不管你跟贺兰渊什么关系,也不管你背后还有谁。你收手,我也不追究。你不收手——"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下次绑在院子里的,就不是尉迟骁了。"

      谢云疏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Omega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看着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毫不掩饰的火。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壶,重新给林朝阳的杯子里斟满了热茶。动作很轻,态度很稳。

      "好。"他说,"我收手。"

      林朝阳没有喝那杯新斟的茶。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头看了谢云疏一眼:

      "你欠我一件事。"

      "什么?"

      "你欠我一个原因——为什么你对苏砚卿这么在意。"

      谢云疏端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瞬。林朝阳没有等他回答,已经走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晨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大约二十步远,身后传来谢云疏的声音,隔着敞开的门,不高不低:

      "因为我欠过一个人。他叫沈淮。"

      林朝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议事厅里端坐的那个清冷身影。谢云疏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盏,茶水的水汽模糊了镜片。

      "沈淮。"林朝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十年前,东海。"谢云疏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没死。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林朝阳站在晨光里,逆着光看着那个低头喝茶的人影,心脏猛地收紧了一瞬。

      原著里只出现过三次的名字。贺兰渊在查的名字。谢云疏藏在心底十年的名字。

      他转头看了看远处竹林的方向,那里,贺兰渊的寝殿屋顶在晨光中露出一个尖角。

      "……越来越复杂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斗篷裹紧了些,大步走进了晨光里。

      (第七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