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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云疏说Omega就该乖乖听话,然后他闭嘴了 当年他用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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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从主殿议事厅走回偏院,一路上脑子里没停过。
谢云疏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后脑勺上:“我欠过一个人。他叫沈淮。十年前东海,你没死。”他没说“苏砚卿没死”,他说的是“你没死”。这个用词很微妙——仿佛在谢云疏的认知里,苏砚卿和沈淮是同一个人。或者说,苏砚卿就是沈淮。
林朝阳推开偏院的门,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的思绪终于稍微理清了些。
谢云疏跟沈淮有关系。贺兰渊在查沈淮。慕容烬和萧澜音对这件事的态度目前不明朗。尉迟骁知道的应该不多。沈青崖——这个“转学生”——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偏在谢云疏开始收手、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沈淮身上的时候出现。原著里没有他,那就说明他是被蝴蝶效应催生出来的。也许是原著里那个“存在感稀薄、戏份极少”的第六个Alpha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提前登场了。
还有两天发情期。他必须在发情期之前把谢云疏的事情彻底了结,不然发情期一来,他整个人会陷入虚弱期,到那时候如果谢云疏有别的计划,他就彻底被动了。
“今天下午,再去一趟议事厅。”他站起来,把那三瓶抑制剂在怀里重新码好,“这次不当面聊了——我得知道他藏着的那部分到底长什么样。”
林朝阳这次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了议事厅后面的小花园,这片花园连着议事厅侧廊的窗户,窗口常年半开着透气。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来,安静地等。等里面传出动静,等谢云疏和他身边那几个固定出现在议事厅的人——比如最近频频出入的沈青崖——开始说话。
林朝阳蹲在花园的矮丛后面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腿都麻了,才终于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见过沈淮。”
是谢云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压着情绪的平稳。
另一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没见过。但我师父见过。”
是沈青崖。
林朝阳的心跳快了半拍。沈青崖居然主动提起了沈淮。而且——他师父?原著里关于沈青崖的信息几乎是空白的,没有人知道他师父是谁。
谢云疏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怎么说的?”
“师父说,沈淮是东海沈家的最后一个血脉。十年前的沈家覆灭,满门上下只活了他一个。他的信息素是一种很特别的花香——月下晚香玉。整个东海一带,只有沈家的园子里种着那种花。”
花园外面的林朝阳屏住了呼吸。
月下晚香玉。原主苏砚卿的信息素。如果沈淮的信息素也是月下晚香玉,那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沈淮——苏砚卿——这两个名字指向的是同一个人。苏砚卿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沈家,忘记了东海,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谢云疏的声音又响了:“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你师父应该不知道苏砚卿这个人。”
“师父不知道。”沈青崖说,“我知道。因为我见过他——十年前。沈家灭门那天,我在东海。远远地见过他一眼。那时候他还小,但我记住了那张脸。后来在北渊学府第一次看见苏砚卿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他顿了顿,“只不过他没认出我。他不记得了。”
花园外面,林朝阳蹲在矮丛后面,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脑子里的线索飞速地串起来——沈淮、沈家、东海灭门、失忆、晚香玉、苏砚卿、贺兰渊、谢云疏。一条完整的链条正在他眼前成形。沈家被灭门了,沈淮活了下来,失去了记忆,变成了苏砚卿,被送进了北渊学府,落进了六大Alpha的手里。而贺兰渊和谢云疏——这两个人,很可能当年都跟沈家有关系。
“你一直在查沈家的事?”沈青崖问。
“查了十年。”谢云疏的声音很轻,“沈家灭门之后,所有线索都被抹干净了。直到苏砚卿出现。”
“你觉得是他做的?”
“我不知道。”谢云疏沉默了很久,“但我欠沈家一条命。不管是谁做的,我要找到那个人。”
花园外面,林朝阳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他扶着旁边的石柱子缓了两秒。他听见议事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谢云疏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平稳变成了几乎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发情期什么时候?”
“后天。”沈青崖答。
“他手上的抑制剂够吗?”
“贺兰渊给了两天的量,慕容烬给了三天,他原主那瓶剩一天。加起来六天半——够撑过发情期了。”
谢云疏沉默了片刻:“发情期那天,你去找贺兰渊。让他……算了。别让他靠近偏院。”
“为什么?”
“因为他发情期的时候,”谢云疏顿了一下,“我不确定他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样子。他变了太多,太快。但发情期会把Omega最原始的状态逼出来。如果他发情期的时候——”
谢云疏没有说完。但花园外面的林朝阳听懂了。发情期会把原主苏砚卿的原始本能逼出来,那个懦弱、恐惧、不会反抗的苏砚卿可能会在发情期的时候短暂地“回来”。贺兰渊靠近的话,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好说。
林朝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绕到议事厅正门,推门走了进去。
谢云疏和沈青崖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谢云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够久了。”林朝阳走到桌边,在谢云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表情平静,“谢云疏,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发情期那天,你不用找人守着偏院。我自己能搞定。我也不需要贺兰渊远离——他爱来不来,我不会让他碰我。”他看着谢云疏的眼睛,“还有——你欠沈家的那条命,我帮你找。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林朝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谢云疏一眼:“你对我做的那些事——监视、试探、借刀杀人、让人绑我——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敌人。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一个——”他想了想,“一个欠了我人情的人。我还沈家的人情,你还我的人情。扯平之后,咱俩互不相欠。”
谢云疏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浅的、复杂的光在浮动。然后他闭上了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林朝阳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议事厅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暖。身后传来沈青崖的声音:“……你师父说的那些事,要不要告诉他?”
“不用。”谢云疏说,“他该知道的时候,自己会知道。”
林朝阳没有回头。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廊上,脚步不快不慢,阳光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三瓶抑制剂,又确认了一遍它们的份量。
两天的量。三天的量。一天的量。够撑过发情期了。发情期之后——他要面对的,就不再是“抑制剂够不够用”的问题了。
发情期之后,沈淮的线,沈家的线,贺兰渊的线,谢云疏的线,全都会汇到一起。到时候他要面对的东西,比六天前的那些破事要大得多。
他推开偏院的木门走进去,那扇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淮。十年前东海沈家。灭门。失忆。月下晚香玉。”
他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地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望着窗外那丛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晚香玉花。
“我到底是苏砚卿还是沈淮?”他低声问自己,“还是说——两个都是?”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花在风里摇晃,洒落几片白色的花瓣,轻轻飘在窗台上。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窗口斜照进来,在墙面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橙色光晕。
林朝阳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些花瓣在光里慢慢飘落,忽然觉得——无论是苏砚卿还是沈淮,他都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活了整整七天。七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对BL小说骂骂咧咧的直男,七天之后他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怀里揣着三瓶Alpha给的抑制剂,脑子里装着一整个家族的灭门疑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浅浅红痕,那是尉迟骁早上留下的。“尉迟骁说站我这边。谢云疏说欠沈家一条命。贺兰渊说十年前的事他一直在查。慕容烬说欠他一场。萧澜音说下次再来。”
他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过去——六个Alpha,全在这七天里跟他产生了交集。“全员恶人。”他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掌心里,“结果全员都有各自的烂账。谁比谁干净?”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窗边,把那几片飘进来的晚香玉花瓣轻轻拂落到花盆里。“后天发情期。”他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光,“明天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好。然后——”他侧过头,望了一眼贺兰渊寝殿的方向,“然后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夜深了。偏院里亮着一盏孤灯,林朝阳把三瓶抑制剂在枕边摆好,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窗外的晚香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照在花瓣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远处贺兰渊寝殿的方向,灯还亮着,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