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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情期倒计时,我去找最大的仇人借抑制剂 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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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回到偏院时,太阳刚爬到头顶。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脚踩进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稳住身形之后,他习惯性地抬头往屋里扫了一眼——
然后他僵住了。
他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红头发的、异瞳的、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他那半瓶劣质抑制剂对着光研究的人。
慕容烬。
林朝阳保持着一条腿在门槛里、一条腿在门槛外的姿势,和慕容烬四目相对了整整三秒。
"……你怎么在这儿?"林朝阳率先开口。
慕容烬把抑制剂瓶子放下,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他,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奇:"贺兰渊说你这瓶东西见底了。"
"然后呢?"
"然后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慕容烬站起来,拍拍衣摆,走到林朝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红发Alpha的呼吸几乎能拂到他的额发上,"昨晚你给贺兰渊下了什么?"
林朝阳面不改色:"你猜。"
慕容烬眯起那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点野性的、纯粹的、属于暴力分子的愉悦感——像狼看见了一只敢朝它呲牙的兔子。
"有意思。"他说,"以前的苏砚卿看见我,腿都抖。"
"以前是以前。"林朝阳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走进屋里,把那半瓶抑制剂拿起来晃了晃,"你来就是替贺兰渊视察我的药品储备?"
"不是。"慕容烬转身跟着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视他,"我来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变了。"
"确认结果呢?"
"变了。"慕容烬摸着下巴,笑容更深了,"而且变得很彻底。以前的苏砚卿不会在被人堵在屋里的时候还这么镇定。"
林朝阳把抑制剂放下,转过身来面对他,双手抱胸:"那你有没有顺便确认另一件事?"
"什么?"
"我发情期还有不到七天。"林朝阳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到那天我还没有足够的抑制剂,我会死。"
慕容烬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你是来确认我变了没有的人。"林朝阳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他,眼神直勾勾的,"你确认完了。所以——你走还是你帮我?"
慕容烬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显然没料到这个Omega会直接把选择题甩到他脸上。他挠了挠后脑勺,红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重重地拍在桌上。
"拿着。三天的量。省着用。"
林朝阳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比原主那瓶劣质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挑了挑眉:"三天的量?那还剩四天呢?"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慕容烬炸了,"这是我自己攒的备用!给你三天的已经是看在你变了的份上了!"
"行。"林朝阳把瓷瓶揣进怀里,干脆利落,"谢了。"
慕容烬瞪着他,那股火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最后"啧"了一声,大步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丢下一句:"剩下的四天,自己想办法。别死了。"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林朝阳一个人站在屋里,把那个小瓷瓶掏出来又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意外的还挺好说话。"
他以为这就是今天的全部收获了。
直到傍晚时分。
柳茗又来了,这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从院墙的豁口探进半个脑袋:"砚卿哥!我给你送了晚饭——"
"放桌上吧。"林朝阳正蹲在院子里研究一株不知名的草药,头也没抬。
柳茗把汤碗放好,却没走。他站在桌边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开口:"砚卿哥……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找过谢殿下?"
林朝阳从草药上抬起脸:"没有啊,我今天一天没出院子。"
"那就奇怪了。"柳茗挠了挠头,"谢殿下今天下午忽然派人来我院里问话,问我你最近的作息规律、平日去哪、和谁往来……还问我你有没有打听过他的事。"
林朝阳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你天天在院子里蹲着挖草啊!"柳茗一脸无辜,"但是谢殿下听完之后,表情特别奇怪。他把书合上了——合上了!——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把人打发走了。"
林朝阳放下手里的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谢云疏。原著里最阴的那个。原著中他羞辱苏砚卿的方式不是动手,是用言语把一个人从精神上彻底拆碎。他是六个Alpha里最不动声色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因为他从来不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在打听苏砚卿的动向。为什么?因为昨晚的事?因为他觉得苏砚卿变了?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更深的、原著里根本没写出来的东西?
"……有点意思。"林朝阳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泥土,若有所思地看着院墙外的暮色,"谢云疏啊谢云疏,你最好别来惹我。我这人别的不会,阴阳怪气是我的强项。"
第二天上午,林朝阳决定主动出击。
他要去藏书阁。原著里谢云疏每天上午都在藏书阁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风雨无阻。与其等他来暗处观察自己,不如自己送上门去,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藏书阁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阁,满架的古籍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檀木味。林朝阳推门进去时,一楼两个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缩了回去。
看来"苏砚卿变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府。
他沿着木楼梯上了三楼,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在了东侧靠窗的那个位置。
谢云疏坐在那里。月白长衫,银边眼镜,手里握着一卷书,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他看起来清冷、自持、无害,像一尊落了薄霜的玉雕。
但林朝阳知道,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刀刃还利。
他径直走了过去,在谢云疏对面的位置坐下,还把椅子拖出了刺耳的吱嘎声。
谢云疏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清透得很,没有惊讶、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观察标本般的打量。
"苏砚卿。"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你主动来找我。"
"对。"林朝阳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朝他笑得灿烂,"听说你在打听我?不如直接问我,省得你费劲。"
谢云疏合上书。他合书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好。"他说,"我问你——你是谁?"
林朝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我是苏砚卿啊。你眼睛不好使了?"
"苏砚卿不会在被人泼了冰水之后笑起来。"谢云疏平静地看着他,"苏砚卿不会给贺兰渊下药。苏砚卿不会在膳堂里把三十二个Alpha吓得连饭都不吃。苏砚卿——"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一寸:
"苏砚卿看我的眼神,不会是平的。他看我的时候要么在发抖、要么在哭。而你——"他微微前倾,"你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幅我买不起的画。"
林朝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谢云疏的观察力确实可怕。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在收集信息,说话的时候在拆分信息,他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计算的。
"所以你觉得我是谁?"林朝阳反问。
"不知道。"谢云疏重新靠回椅背,"但你跟原来的苏砚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一点,我确定。"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朝阳歪着头看他,"告发我?抓起来审问?还是——"
"不。"谢云疏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打算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顺便——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发情期还有六天。"谢云疏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回书页上,语气淡得像在念一道菜谱,"慕容烬给了你三天的抑制剂。剩下三天,你找不到任何Alpha给你新的,因为——"
他抬眼,隔着镜片看过来:
"我让全学府的所有Alpha把他们手里的抑制剂都交上来了。现在,你是整个北渊学府唯一没有存货的Omega。"
林朝阳瞪着他。
谢云疏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还在。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林朝阳坐在他对面,盯着那颗低垂的、清冷如玉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笑了。
"谢云疏啊谢云疏。"
"嗯?"
"你是真不知道惹一个快发情的Omega会有什么后果。"
林朝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头。晚香玉的信息素从敞开的衣领里浮上来,清雅、柔润、带着一点将熟未熟的甜意,缓缓地、精准地绕上了谢云疏的呼吸。
谢云疏的手指顿在了书页上。
"我是什么样的人,等发情期那天你就会知道了。"林朝阳笑眯眯地说,"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求我。"
他直起身,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衣摆翩跹、背影嚣张得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从三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头顶传来书本合拢的声响——比刚才重了三分,落得不那么从容了。
林朝阳在二楼拐角处停下脚步,靠着墙壁缓了半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那块皮肤已经微微发烫了。刚才凑近谢云疏的时候他故意催动了一下信息素,试探对方的底线,但这个动作也让他自己的发情期进程往前推了一小截。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还剩六天。三天剂量的抑制剂,加上原主剩的那半瓶,大概能撑四天半。还有一天半的缺口。"
他走下藏书阁的石阶,午后的阳光落在台阶上明晃晃的。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仰头看了看天,忽然想到了什么。
"贺兰渊。"
他蹲在台阶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之前没细想过的问题:贺兰渊昨晚中药之后没有标记他。他把自己锁了一整夜。今天慕容烬来送药也是他授意的。谢云疏收缴全学府的抑制剂——这动作力度这么大,贺兰渊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有阻止。
贺兰渊在这件事里,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得再去一趟他的寝殿。"林朝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第三次了。事不过三,这次再吃闭门羹我就——我就蹲他门口不走。"
他走到贺兰渊寝殿外面的时候,侍卫拦了他一下,但明显比昨天犹豫。
"殿下说……"
"你进去通报。"林朝阳仰着脸,表情认真,"就说苏砚卿来跟他做一笔交易。用他的情报换我的抑制剂。三句话之内如果他不答应,我转身就走。"
侍卫迟疑了两秒,还是进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开了。
不是寝殿的正门——是昨天那扇侧窗。窗扇被从里面推开了半幅,贺兰渊的脸出现在窗沿后面,比昨天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领口没系紧,锁骨上那道昨晚留下的潮红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粉。
他看着林朝阳,嗓音还是哑的:"什么交易?"
林朝阳快步走到窗下,仰头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告诉我谢云疏收缴抑制剂到底是受谁的指使。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给我剩下两天的抑制剂。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昨晚那个药丸的配方来源。"
贺兰渊盯着他,没有说话。
林朝阳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白拿。那条线索指向一个人,你抓到他之后,能拿到的远比两天的抑制剂值钱。"
沉默了片刻。
贺兰渊从窗台上推出来一个小布袋,落在林朝阳怀里,沉甸甸的。
"两天的。"他说,"多了没有。"
林朝阳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足量的高级抑制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瓶都要纯。他利落地揣进怀里,然后抬头看着贺兰渊,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线索——谢云疏背后的那条线,跟十年前东海那场海难有关。"
贺兰渊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瞳孔放大了不到半毫,指节扣住窗沿的力道重了一丝。但林朝阳还是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贺兰渊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几乎在喉咙里滚动。
"今晚戌时,竹林东边第三块青石。"林朝阳后退两步,朝他摆了摆手,"我把地图给你。你自己来拿。"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像一只叼了鱼就跑的猫。
这一次,他走出很远了,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响——窗扇被从里面推得更开了些,像是有人想喊他,又什么都没喊出来。
林朝阳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贺兰渊跟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系。而且——"
他捏了捏怀里的抑制剂布袋,笑意加深了:
"他比我以为的更在意那段过去。"
回到偏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朝阳把自己摔在那张硬板床上,仰面朝天躺着,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枕边:慕容烬给的瓷瓶、贺兰渊给的布袋、原主剩的半瓶劣质抑制剂。三样东西排成一排,他枕着手臂看了半天。
"四天半的量。"他算了算,"还差一天半。今晚跟贺兰渊交易完,明天得想办法把剩下的量凑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又翻回来。
"不过——谢云疏居然是在帮贺兰渊做事。"他盯着天花板想,"他收缴全学府的抑制剂,不是针对我,是在给贺兰渊铺路。那贺兰渊想通过控制抑制剂来达到什么目的呢?控制整个学府的Omega?还是……"
他忽然坐了起来。
"还是他在防着什么?"
原著里没有这部分剧情。原著里的贺兰渊从来没有特意控制过全学府的抑制剂流通。这个动作是新增的——是林朝阳穿书之后引发蝴蝶效应才出现的。
换句话说,贺兰渊因为苏砚卿变了,而改变了策略。
"……他到底想干嘛?"林朝阳挠了挠头,"一个Alpha,中药了不标记Omega,还反过来给Omega送抑制剂。他图什么?"
他想不通。
但也懒得想了。
"今晚再说。"他又躺回去,把三瓶药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先去把地图画了。"
他翻出原主那口木箱最底层的几张破纸,又从墙角的炭炉里捡了块烧过的木炭,趴在桌上开始画。原著里对东海海难那段写得极其模糊,只有几个零碎的线索散在不同章节里。林朝阳当时看的时候觉得水字数,如今回忆起来——那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名字。
一个在原著里只出现过三次的名字。
他把地图画好,吹了吹纸面上的炭灰,折起来塞进袖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暮云烧成一片暖橘色。偏院里的晚香玉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一阵清甜的、带着月光质感的花香。
林朝阳靠在窗框上望着那片花丛,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著里写,苏砚卿小时候在海边长大,最喜欢的花就是晚香玉。但关于他的童年,全文加起来不到五百字。
一个配角Omega的童年,作者为什么要专门写五百字?
除非——那五百字里藏着什么。
"……隐藏剧情。"林朝阳把袖口的地图往里塞了塞,望着那片晚香玉,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作者你最好藏得够深。否则——"
他弯了一下嘴角:
"那就没意思了。"
他推开院门,踩着渐浓的暮色,往竹林方向走去。布袋和瓷瓶在怀里稳稳地贴着胸膛,每一步都在提醒他——他还有不到六天的时间。
发情期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的竹林里,会有一个Alpha等着他。那个Alpha知道一些他需要的东西,而他也拿着一些那个Alpha需要的筹码。
"贺兰渊。"他穿过小径,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一点笑意,"今晚你可别再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了。"
竹林深处,月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