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23、无声的硝烟 六月的南华

　　六月的南华中学，空气里弥漫着燥热和碳素墨水的味道。

　　期末考，如期而至。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只是一次决定暑假质量的测试；但对于陆星野和沈清舟而言，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赌上尊严与未来的战役。

　　“叮铃铃——”

　　随着第一科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原本喧闹的校园瞬间陷入死寂。

　　考场被重新打乱分配。陆星野被分在四楼最东侧的阶梯教室，而沈清舟则在隔壁的标准教室。

　　只有一墙之隔，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沈清舟坐在靠窗的位置，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隔壁那栋楼的侧面。

　　他当然看不见陆星野。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心神不宁。

　　这种状态对于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沈清舟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他的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陆星野昨晚在“秘密基地”里，一边刷题一边抓耳挠腮的样子，还有那个少年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和你去同一个地方”时的眼神。

　　*别分心。*

　　沈清舟在心里默念。

　　*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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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楼东侧，阶梯教室。

　　陆星野转着笔，盯着面前的语文试卷，眉头微皱。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早就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了。但今天，他坐得笔直。

　　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散漫，而是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锋利。

　　第一面，基础题。秒杀。
　　第二面，古诗文默写。虽然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是写出来了。
　　作文。

　　陆星野看着作文题目——《致未来的自己》。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未来的自己？

　　他的未来里，规划图上已经画满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像是战场上的行军声。陆星野写得很顺，那种久违的、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不是为了应付老赵的咆哮，也不是为了那一纸奖状。

　　这是为了那个在走廊尽头等他的人。

　　……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替考场里的少年们呐喊。

　　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后的余波，瞬间“活”了过来。

　　桌椅拖拉的声音、收拾文具的声音、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陆星野把笔帽盖上，将试卷反扣在桌面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冲出教室，而是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感觉……还不赖。”他自言自语道。

　　这次的题，比他预想的要顺手。尤其是物理和数学，沈清舟给他画的那些重点，居然真的押中了好几个大题的考点。

　　那个“魔鬼家教”，果然名不虚传。

　　陆星野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廊上挤满了对答案的学生，嘈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最后那个选择题选C还是B啊？”
　　“完蛋了，我作文跑题了……”

　　陆星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单手插兜，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锁定了走廊另一端的那个身影。

　　沈清舟正站在那里。

　　他身边围着几个同班同学，似乎在问他题目。沈清舟神情淡淡地回应着，手里拿着水瓶，目光却有些游离，显然心思并不在这些人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沈清舟突然抬起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星野看着沈清舟，挑了挑眉，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口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沈清舟看懂了。

　　他说的是——“稳了”。

　　沈清舟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紧，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冰雪消融，泛起了一层极浅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星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眼神。

　　包含着信任、鼓励，还有那种在无声硝烟中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人群开始流动，两人并没有急着汇合。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他们知道如何保护彼此。

　　陆星野转身走向楼梯口，沈清舟则转身走向办公室交卷。

　　背道而驰的背影，却有着同样的坚定。

　　这场考试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等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是赌约兑现之时。

　　陆星野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那是沈清舟早上塞给他的。

　　“沈老师，”他在心里默念，“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