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24、赌约兑现 七月的阳光

　　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南华中学的大礼堂里却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一丝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期末表彰大会暨暑期安全教育大会正在进行。

　　台下的学生们无精打采地听着校长冗长的讲话，直到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老赵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下面，公布本次期末考试年级前五十名的名单。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原本昏昏欲睡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对于普通班的学生来说，这个环节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但对于重点班而言，这是荣誉的角逐。

　　“……年级第十，高二（1）班，沈清舟。”

　　掌声雷动。沈清舟从第一排站起身，神色淡然地走上台。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脊背挺直，接过奖状时微微颔首，清冷的气质引得台下不少低年级学妹一阵低呼。

　　他站在领奖台的最左侧，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入口的方向。

　　老赵的声音继续着，名单一个个念过。

　　第四十名……第三十名……第二十名……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蜷缩。

　　第十名……第五名……

　　还是没有。

　　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陆星野呢？不是说这次考得不错吗？”
　　“吹牛吧，他那底子，能进前一百就烧高香了。”
　　“估计又是在哪个角落睡觉呢。”

　　沈清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虽然那天陆星野自信满满地说“稳了”，但他心里清楚，从吊车尾冲进前五十，这中间隔着怎样巨大的鸿沟。

　　就在老赵念完第四十九个名字，准备合上文件夹时，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上面的字迹，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全场屏息。

　　老赵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语气复杂地念道：

　　“年级第五十名，高二（1）班，陆星野。”

　　轰——

　　如果说刚才沈清舟的名字是投入湖面的石子，那陆星野的名字简直就是扔进油锅的炸药。

　　台下一片哗然，惊呼声、质疑声瞬间炸开。

　　“卧槽？陆星野？我没听错吧？”
　　“第五十？压线进的？”
　　“这特么是开了挂还是改了卷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后门被推开。

　　陆星野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似乎对周围的骚动毫不在意，径直走向主席台。

　　经过沈清舟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清舟的肩膀，低声吹了个口哨：

　　“沈老师，幸不辱命。”

　　沈清舟看着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星野用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是胜利者的眼神，也是狩猎者的眼神。

　　颁奖环节很快结束。按照惯例，学生代表要发言。

　　通常这个环节是沈清舟的专属，但今天，老赵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我有话说”的刺头，最终还是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了陆星野。

　　“陆星野，你……简单说两句，别给我整幺蛾子！”老赵压低声音警告。

　　“放心吧老赵，我感恩还来不及呢。”陆星野接过麦克风，笑得一脸无害。

　　两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中央。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逆袭神话”要说什么。是感谢老师的栽培？还是分享学习的秘诀？

　　陆星野试了试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一静。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清舟。

　　近距离看，沈清舟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紧张，他的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其实，我没什么学习秘诀。”陆星野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我能考进前五十，全靠一个人。”

　　台下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沈清舟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侧头看向陆星野，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星野却视若无睹，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老赵的视线，也挡住了台下大部分人的视线，将沈清舟圈在自己的气场范围内。

　　“考前，我和沈清舟同学打了个赌。”

　　陆星野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狡黠和张扬。

　　“我说，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五十，他就要给我一个奖励。”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老赵的脸色瞬间变了，刚要伸手去抢麦克风，却被陆星野灵活地躲开。

　　“沈清舟说，这个奖励‘连本带利’，随我提。”

　　陆星野转过身，直视着沈清舟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此时此刻，台上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台下是几千双眼睛。

　　但陆星野眼里只有沈清舟。

　　“沈老师，”陆星野拿着麦克风，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哄，“愿赌服输，对吧？”

　　沈清舟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看到了陆星野眼底燃烧的火焰，那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在无数个深夜里刷题刷出来的倔强，也是在那间秘密基地里，一次次越界撩拨积攒下来的渴望。

　　这是陆星野的战场。

　　而他，不想让他输。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看着陆星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惊艳的笑容。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虽轻，却通过别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愿赌服输。”

　　下一秒，陆星野扔掉手中的讲稿。

　　在老赵惊恐的“陆星野你干什么”的吼声中，在台下几千人的注视下，他伸手扣住沈清舟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一个带着侵略性、占有欲，积攒了整个青春期的、炽热而漫长的吻。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和起哄声。

　　沈清舟闭着眼，手指紧紧抓住了陆星野腰侧的校服衣摆。

　　在这个喧嚣的夏天，在这个充满汗水与墨香味的领奖台上。

　　赌约兑现。

　　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