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22、重返风暴的中心 周一的清晨

　　周一的清晨，南华中学的校门口比往常更加拥挤。

　　七天的停课反省结束，陆星野和沈清舟的名字虽然没有被印在通报批评的红头文件上张贴全校，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天在操场上的“直播事故”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轰鸣着停在校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汇聚过来，带着好奇、探究、鄙夷，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陆星野摘下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长腿一跨下了车。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进校门，而是转过身，向着后座伸出了手。

　　“下来吧，沈同学。”

　　沈清舟坐在后座，戴着半覆式头盔，看不清表情。他看着陆星野伸在半空中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曾无数次在课桌下勾住他的手指，也曾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紧紧握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清冷俊秀的脸。

　　没有躲闪，没有低头。

　　沈清舟将手搭在陆星野的掌心，借力跳下车。

　　“怕吗？”陆星野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向下一滑，扣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问。

　　“怕什么？”沈清舟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语气平淡，“又不会少块肉。”

　　“那就好。”陆星野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走，带你去炸场子。”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要穿过大半个操场。这段平时只需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真的假的……他们居然还敢一起来上学？”
　　“听说是停课反省了一周，我还以为会转学呢。”
　　“真恶心，两个男生……也不嫌丢人。”
　　“嘘，小声点，陆星野那脾气你也敢惹？”

　　那些恶意的、嘲讽的话语，像细密的针一样扎过来。沈清舟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挤进他的指缝，强硬地、不容置疑地与他十指紧扣。

　　沈清舟猛地转头，撞进陆星野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陆星野没有看周围那些人，他只是看着沈清舟，手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

　　他高高举起两人紧握的手，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看什么看？”陆星野对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朗而嚣张，“没见过帅哥牵手啊？都让开点，挡路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惊住了。

　　沈清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他想抽回手，怕影响不好，却被陆星野握得更紧。

　　“别动。”陆星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清舟，既然做了，就别怂。你是我的，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一刻，沈清舟看着少年在阳光下张扬肆意的侧脸，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不再挣扎，反而反手回握住陆星野，指尖用力扣紧。

　　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两人就这样十指紧扣，旁若无人地穿过操场，穿过那些震惊、愤怒、或是羡慕的目光，一步步走向教学楼。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

　　高二（1）班的教室门口。

　　早读课已经开始了，但教室里并没有读书声。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后门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陆星野松开沈清舟的手，率先走进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目光扫视全班。

　　“怎么不读了？”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老赵没来，你们就不学了？”

　　没人敢接话。

　　坐在前排的班长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陆星野，沈清舟，你们……”

　　“我们怎么了？”陆星野打断他，似笑非笑。

　　班长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老师说过，让你们回来先去办公室报到。”

　　“知道了。”陆星野摆摆手，一副“这点小事还要你提醒”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的沈清舟。

　　沈清舟依旧站在光影的交界处，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在操场上与他十指紧扣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陆星野看到了，沈清舟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

　　陆星野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帮沈清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走吧，沈学霸。”他低声说，“先去应付老赵，回来再给你补早觉。”

　　沈清舟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学。

　　直到走到楼梯拐角，确认周围没人了，沈清舟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太张扬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张扬怎么行？”陆星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我不宣誓主权，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挖墙脚怎么办？”

　　沈清舟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星野。”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牵着我。”

　　陆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在无人的角落，轻轻勾住了沈清舟的小指。

　　“谢什么，沈老师。”

　　“以后的路，我都牵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