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Chapter 3 “这么快就 ...
-
E班的上课节奏确实不快,给了陈什屿充足的时间去补齐落下的数理化知识点。
他注重效率,采用“Diagnostic Learning”即以题带点,简单地翻一遍章节目录及核心概念图,然后再找一套该章节的中等偏难的综合题,在解题过程中有知识盲区就“按需加载”,带着这个具体盲区去翻书、查资料。
林侑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上课只是偶尔抬头,其余时间都在A4大小的白纸上写写画画,但是他的草稿不草,时不时偷瞄一眼就能看见清新隽永的字迹,和他本人清冷疏离的气质大相径庭。
甚至一段时间还见他一下早课就开始补觉,想必是晚上熬夜熬得太晚了。林侑见他睡觉而不去吃早饭,从外面买的面包便会分给他,食堂多买的豆浆或点心也会带给他。
终于熬到下课了,林侑合上书趴在桌子上,感觉身体已经被透支,大概是又上了一节自己不擅长又不喜欢的课程了。
把头埋起来缓了一会儿,又侧头看陈什屿,他把额前的碎发用发夹将其捋上去别了起来,更显他的认真了,林侑不忍打扰但还是打扰了。
“陈同学,你把萝卜头的威严置于何地?你怎么不狂学他代的课?”
陈什屿在纸上轻轻一点,搁下笔,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耳聋了。”
陈什屿微微蹙眉,好一个美人嗔怒,把碎发别上去,更显得他的眉眼好看。
“萝卜头?”又问,“谁啊?”
林侑看着他这副神态,有些想笑,干脆将脸埋了起来,又闷声道:“不告诉你。”
萝卜头就是吴啸山呀,笨蛋。
吴啸山已经四十多岁,身高不高,身体到了年纪又开始发福,架着个黑框眼镜又挺着个大肚腩,导致有人给他起绰号叫“萝卜头”。
吴啸山每每听到这个绰号,都不在意,和同事说又不违背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怎么不能喊了。
“收作业了,各组第一排靠走廊的起来收一下。”某个课代表说。
教室里一片哀嚎,大部分都是让她下节课或者下午再收,求她给他们一点时间,有人还说昨天不是收了,今天怎么又收。
“我已经清清楚楚写在黑板上了,你们的眼睛呢?”她拍了拍黑板,“昨天的作业是前天的,今天收昨天的作业,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有人却大喊:“还剩3分钟上课,你来得及么?”
她看了看挂在黑板之上的挂钟,确实时间不多,便摆了摆手说:“那就下节课再收,一定要铃声一响就收!”
林侑不作声,只默默地翻了翻她的作业,只字未动呀。她露出乞求的目光,问:“你写了吗?给我看看。”
“我没写,和你一样,空白的。”
林侑才不会信,明明刚刚听到要交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于是,她假装失落,想要趁他不注意,把作业给偷偷拿过来,谁想他不把作业放桌面上而又想塞回抽屉,小心思被猜中了?
林侑见状便想要制止,在作业还未被放进抽屉之际一把握住他的手,说:“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陈什屿将作业向抽屉里一扔,“抓我手干嘛?”
林侑太害怕了,这科老师查作业呀。她一只手没松又抓另一只,将两只手擒在一起,又低头去抽屉里探望,想要用左手将两只手拷在一起,右手去抽屉里拿作业,但是还是被反将一局,不慎跌进了陈什屿怀里。
两人的心跳声掩盖了铃声。
吴啸山正好过来巡查,见状从后门走进来,没有脚步声,但陈什屿却正巧看到了他,轻轻扶住林侑的双肩并将她扶正坐好只用3秒。
“你俩干啥呢?”吴啸山凑到两人跟前,给林侑吓得一个激灵。
双双沉默。
“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林侑连忙摇头摆手,急切道:“没、没有,吴老师。”
“没有?那你们搂搂抱抱干啥哩?”
“是、是我没坐稳,不小心摔倒了。”林侑解释道,说谎耳朵就会有些泛红。
陈什屿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学业为重啊,同学们。”吴啸山语重心长地说。
说罢,吴啸山和这节课的代课老师打了个照面,就又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两人就这么静默良久,谁也没再和谁说话,作业的事罢了。
铃声响后,果然开始收了。林侑花了一节课将其补完,正确率另说。其中,写写停停,平复了好几次心情。
“你——”陈什屿想说她力气还挺大的,白皙的手都在她手所触之处留下了红印,但只发出一个字的音就被打断了。
林侑正身且眼神坚定地说:“要避嫌了,懂吗。”
“……”
“嗯,”陈什屿说,“你想避就避吧,我无所谓。”
此话既出,林侑就再也没有理过他了,好像真的有在认真避嫌,有时路上碰巧遇到,也会表演一个变脸,前一秒笑嘻嘻,后一秒不开心。
大概持续了两三天,林侑精神萎靡地来到教室坐在椅子上,大早上的。一来便趴在桌子上睡觉,谁也不想理。
陈什屿记完笔记后摘下眼镜,看着同桌不省人事的样子,推了推她,问:“你怎么了?”
林侑今天没扎头发,长发乱糟糟的。被推了一下,将头缓缓抬起,对上陈什屿的是一张唇无血色的脸,漂亮的脸蛋憔悴了。
她双目无神,慢慢说:“陈同学,我身体不舒服。”
“那你还来学校干嘛啊?”陈什屿合上正在预习的课本,“我去找班主任联系家长。”
“嗯,谢谢。”林侑感觉嗓子干得要冒烟,头也晕,好像发烧了。
陈什屿快步跑到办公室门口,头发都凌乱了,扣了扣门,现在办公室没什么人,只有吴啸山一个。
“进来吧,”吴啸山敦厚地看着他,“什么事儿啊?”
“就是,我同桌林侑她身体不舒服,要联系家长。”
闻言,吴啸山连忙起身,准备去教室看看自己的学生,他的脚步都透露着焦急。从后门到林侑身边,还在睡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吴老师?我好像发烧了。”
“要家长来接还是写请假条自己回去?”
林侑坐起身来,驼着背,眼睛眯着,像是不一会儿就要倒下去了似的,有气无力地说:“家长来接。”
吴啸山连忙答应:“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你去学校门口等着。需要人陪着么?”
“他吧。”林侑指了指陈什屿。
“那你就辛苦一点了。”吴啸山拍了拍陈什屿的肩。
林侑仿佛卸去了平日的力气,脚步轻飘飘的,脚掌落下去的时候软绵绵使不上劲,步子迈得又小又拖沓,单薄的身形透着无力与脆弱。
两人到了大门口,林侑说:“我们不避嫌了,和好吧。”
陈什屿看着她两颊酡红,眼尾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眸子朦胧涣散,没有半点神采;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时不时颤动一下;嘴唇干裂泛白,微微抿着。
他点了点头说:“好。”
外婆是打车来的,所以来的很快。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啊?”外婆眼中流露出担忧。
门卫室的保安出来,说:“登记一下,就可以走了。”
外婆慌忙拿起笔在登记册上写了一通,便领着林侑出去,还不忘回头道声谢。她朝陈什屿笑了笑说:“谢谢啊。”
“没事,都是同学。”
外婆又转头和林侑叽里咕噜,大概在问:“小谭呢?”
“笑笑学业紧张,不好意思打扰她。”
又问:“小应呢?”
“颐和在外面集训呢,你忘了?”
再问:“他是谁?”
林侑朝外婆憨笑了一下。
陈什屿看两人上车了,蹙了蹙眉,神色不太好,便回教室了。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林侑都没有来上课,也好,在家里好透了再来。
陈什屿晚间到家洗完澡,用干毛巾擦湿发,指尖又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这是他少有的闲暇时刻,突然屏幕弹出一个视频电话。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毛巾搁置在一旁,接通了。
“爷爷。”陈什屿笑着招呼了一声。
“回来怎么没打个电话报平安?”
陈什屿移动杯子,将手机靠在上面说:“回来太忙了。爸妈让我给你们问好,他们很想你们。”
“新环境可还适应?学业可还顺利?”
“都挺好的。”
爷孙俩随便聊了一会儿,也和奶奶打了个招呼。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爷爷预备挂电话。
陈什屿似乎是想到什么,连忙阻拦说:“等等,您以前不是总是给我们制不同的香囊吗?有没有那种可以有吗?”
爷爷是有名的中医陈韪德,以前陈什屿他们在国内的时候,他总是会用中药给全家人配制香囊,而绣香囊的功夫就交给奶奶周惠茹了。
“确实有存在能辅助增强免疫力的香囊,它们通过芳香化湿、辟秽解毒的原理,帮助调节人体气机,但不能代替正规药物治疗。你是不是最近总熬夜,免疫力下降了?”
“不是,送人。”
陈韪德点了点头,说:“周末休假来拿。”
“在忙学业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了么。”
陈什屿点了点头,挂了视频通话。
**
林侑步履轻快灵动地走进教室,像踩着细碎欢快的节奏。到达座位,她先将书包放进抽屉里,笑着问:“同桌,想我了没?”
“非常想。”陈什屿挑眉戏谑道,“你生病时可不是这样。”
林侑不以为然:“那是哪样?”
陈什屿将香囊拿出来递给她,说:“送你的,带身上。”
“谢谢,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