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2、 Chapter 2 人美心善

　　宜礼作为本地较有知名度的高中，环境自然是不差的。

　　宽阔平整的大道两旁栽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浓密的枝叶层层交错，投下斑驳的树影。绿油油的草坪生机盎然，各色小花点缀其间。教学楼整齐矗立，其中绿树环绕。

　　陈什屿前两天来提交资料，提交表格，顺便也把春、夏、冬季的校服给领了，及别在春、夏校服上的学校专属徽章，由于春秋温差不大，所以宜礼就春、秋季统一校服外套，而夏季就是短袖，冬季就是印有学校log的轻薄羽绒服。

　　盐城虽现已经入秋，但是在气象学上还未达到秋季温度的标准，此时还处于夏末秋初的交替期。

　　他右肩背着书包，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大道上，同在路上的同学畅聊着与他擦肩而过，偶尔会有人回头。他现在与此学校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一样是这里的学生，在开学日准时报到，不像什么转校生，也不用以“转校生”的头衔在学校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宜礼每栋教学楼的楼梯口都贴有整个学校的教师布局，为的就是方便每年新生能够准确找到自己的教室，而不是东驰西撞。

　　陈什屿简单扫了一眼，发现宜礼除食堂、操场、图书馆及行政楼外，共有三栋教学楼，则每个年级都有一栋独立的教学楼，以Grade的首字母G来代表年级，而每一层都按等级划分了出来，G2E在二栋六楼。

　　他看着这一层层的阶梯，心下叹了口气。

　　陈什屿到了E班教室门口，扶着门好一会儿，直到有同学和他打招呼。

　　“你好，是吴老师所说的这学期来的新同学吗？”

　　“嗯，”陈什屿气息微微不平稳，“我坐哪儿？”

　　他指着角落的一个空座，说：“你坐哪里吧，没人。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陈什屿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个偏僻的位置。本来想坐靠过道的那个座位的，但是好像已经被占了，抽屉里塞了一个米黄色的书包，是个女生。

　　他只好坐靠窗户的里边，将书包放到抽屉里，还是没从六层楼梯里缓过来，静坐着呆了一好会儿。直到有人叫他，是班长，正向他走来。

　　“同学，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陈什屿应了声。

　　“你知道在哪儿吗？”等了几秒，又说，“出门右拐，门侧边贴了个大写的E就是。班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带了黑框副眼镜，应该办公室就他一个戴眼镜吧，很好找的。他叫吴啸山，你过去喊他吴老师就好。”

　　陈什屿起身，很快就按照所描述直走路线找到了办公室，它离教室不远。

　　宜礼的每一层楼都设有文理两个班及各班的办公室和一个自习室，自习室不大夹在文理科班之间共享。他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内的教师都一齐望了过来。

　　“我找吴老师。”陈什屿神色不改。

　　吴啸山憨厚地笑了声，连忙招手说：“好孩子，过来。”

　　陈什屿从办公室门口走到吴啸山身边，总感觉大家的目光在随他移动，一般人可能遇到这种情况便慌了神，但他却依然走得稳稳的。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啊。获得了那么多证书，学业成绩也是顶尖。”，吴啸山夸赞了一番之后又疑惑，“但怎么……”

　　“个人身体原因。”

　　“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不继续追问了。”吴啸山放下手里的资料，“你这么优秀，与我也可能只是萍水相逢，教不了你多长时间的，你迟早要去A班。但是你落下了太多的功课，需要时间来补齐，所以我们班也不是对你毫无价值的，我们好在教学进度慢，而你学东西快，那么你就可以趁着这个间隙好好自己补一补。”

　　宜礼的文理科都有A班，一栋楼的每一层就代表每一等级。虽说，文科也是从A顺序排到E，但选文科的人数较少，因此每个班人数也比较分散。

　　而对于除理科A班人数较少以外，一般人数多的理科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后背都能靠墙了。

　　“你们都是一等一的老师，在哪里学习都是一样的。”

　　“谢谢你的夸奖，”吴啸山哈哈一笑，“那么你回教室吧，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班里的班长或其他班干部。”

　　“嗯，好的。”

　　“去一楼领书。”吴啸山突然想到，叮嘱一句。一楼一般都是空教室，堆一些资料、杂物。

　　陈什屿闻声回头向他示意自己知道了。

　　都说下坡容易，上坡难，陈什屿提着一捆书，走了一层楼梯到了2F。

　　他将书放在地上，扶着栏杆停了几秒，看见林侑在走廊上和朋友交谈甚欢，她唇角轻轻向上扬起，浅浅一对梨涡陷了出来。

　　还有眉眼弯成温润的月牙，澄澈的眼眸盛满了暖意，浅浅的笑意鲜活灵动，带着一丝无拘无束的明媚，好似夏日清甜的汽水，扑面而来满满的元气，甜得人心头一颤。

　　林侑注意到了他，笑着和他打招呼，陈什屿没有回应而是别开脸去，装没看到，俯下身再去拎那一捆书。

　　林侑不以为意，拉着她朋友跑到他旁边，介绍道：“这是笑笑，我朋友。”

　　“笑笑？”陈什屿抬眼，“就叫笑笑？”

　　“谭笑一。”女生笑着解释道。

　　“这是陈什屿，我的新同桌。可能比较有缘分，开学前在711就认识了。”林侑笑着说，她今天一身校服，有着青春的活力，和刚认识一样茶色的头发低扎着丸子头，碎发在颈间。

　　谭笑一点了点头。

　　谭笑一利落清爽的短发贴在耳侧，乌黑柔软。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澄澈的眼眸隔着镜片温和平静。她神态恬淡内敛，眉眼线条柔和，自带一股清雅温婉的书卷气息，气质干净淡然。

　　“你怎么不坐电梯？”林侑问。

　　陈什屿直起身来看她，问：“哪里有电梯？”

　　“一楼有教师电梯，我带你去？”

　　“小侑，那我就先回教室啦，一会儿午饭来找我，我们出去吃。”谭笑一说。

　　“去吧。”林侑拍了拍她的肩，随即又带陈什屿去了二楼最左侧，按了下键。等待电梯时，林侑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学校会安电梯吗？照顾一些老教师啊，有些老教师腿脚不好，怎么可能像我们一样爬那么高的楼梯，也不只是照顾老教师，当然还有不想爬楼梯的大部分教师。”

　　电梯马上下来了，两人一齐进去。林侑问：“你去哪楼？”

　　“六楼。”

　　一听，林侑一惊：“你文理科？”

　　“理，”陈什屿垂眼看他，“怎么了？”

　　林侑不说话，只觉得尴尬。

　　“我们一班？”陈什屿环着双臂，倚在电梯上，挑了挑眉。

　　林侑耳朵有些发红，讪讪笑道：“是的，但是我是纯玩不学习的，可能不坐在一起，你、你放心好了，你在学习的时候，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学习？”

　　“你、你自然一看就才貌双全啊。”林侑眼睛看向别处。

　　“但我也在E啊，能有多强？”陈什屿笑了。

　　“宜礼对转学生都是这样，从E开始，然后根据与培优等学校的期中、期末两次大型联考再给你分配新的班级。”林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陈什屿扶着电梯起身，刚好提示音也响了。林侑率先出去一步，走在他前面，陈什屿则拎着书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到了教室门口，陈什屿观察林侑用最直接的倒“L”回座位，而陈什屿选择走正“L”型，以至于林侑认为自己与他分隔两地，因此便放下心来。

　　注意到旁边桌子塞了个书包，便俯身去查看，自顾自的想：谁的？

　　直到陈什屿走到她旁边，敲了敲课桌，笑着说：“同桌，你让一下。”

　　林侑有些惊愕地回头，连忙起身，待他将书放在书桌上时才问：“你坐这儿？你不是坐那边吗？”

　　“啊，”陈什屿装得恍然大悟，“刚来不熟悉，忘记自己书包放哪里了，倒还绕了一圈。”

　　“你对你的天资不自知吗？你还绕一圈。要不然……”此时教室确实没人，开学第一天上午都是领书发资料的，没有安排课程，大部分人都会出去，因此现在座位上都没人，林侑认为他这个忘记书包放哪儿是合理的，可能确实以为自己放在与这个座位的对称位置了，所以选择相信他。

　　陈什屿坐下来，将书拆开，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黑笔开始一本一本地写名字。他微微俯身，脊背挺直，手腕轻悬于纸面。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目光垂落在纸上。笔尖缓缓游走，时而轻顿收锋，时而流畅划过，落笔从容。

　　“你是这三个字？”林侑凑过去看。

　　“嗯，”陈什屿应着，又抛出一个闲话，“宜礼也是盐城数一数二的学校了。”

　　“是啊，和培优可以比肩。”

　　陈什屿笔尖短暂停了几秒，说：“那你怎么进来的？你这种纯玩不学的人。”

　　林侑笑着，一字一顿地说：“走、后、门。”

　　“……”

　　“我去吃饭了，同桌下午见。”

　　陈什屿签完最后一本，林侑也才走了几分钟，抬头看看钟表，模糊的，好像也确实到了饭点。他座位旁就是一扇窗户，透过玻璃看见两个小人往校门口方向去了，一个看起来端庄大方，而另一个则略显活泼。

　　他回到座位上，决定趴着休息一会儿。

　　再醒来时，林侑正坐在身旁翻课本，少女侧脸恬静。林侑察觉到了，合上课本，问了一句：“你瞅着我干嘛？被我迷住了？”

　　陈什屿起身，捏了捏鼻梁，又看了看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应该是快上课了。

　　“你吃午饭了吗？”林侑轻声问，“你不会睡了一中午吧？”

　　“没有。”说罢，他又点了点头回答第二个问题。

　　林侑从包里掏出两个热狗包提给他，说：“给你的，热乎的。”

　　“你这么关心我？”陈什屿笑中带着点戏谑。

　　“同桌对同桌的关心。”

　　陈什屿接过，笑着夸赞：“谢谢。你人美心善。”

　　“同桌，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眼光！”说罢，林侑又低头开始重新看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