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4、 Chapter 4 面冷心热

　　“为了丰富我们的校园生活，学校领导决定策划一场校园活动，”吴啸山站在讲台上很有亲和力，“你们猜猜是什么？”

　　讲台下便叽叽咕咕地开始讨论，吴啸山很喜欢这种方式，认为讨论可以促进同学们之间的友谊，在上课期间他也会尽可能地留出多的时间让学生对今天上的课文中的主旨、情感、内容、人物形象进行讨论，讨论出来的结果无论对与否，是大家共同的智慧呀。

　　“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好！那就告诉你们，”吴啸山双手一拍示意大家安静，又笑咪咪地问：“大家想去研学吗？就在青芜原，听说那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辽阔草原，由近及远晕出深浅不一的碧色，微风掠过，万顷草浪层层起伏，如同流动的绿绸漫向天际。”

　　吴啸山只是简单地说了说，下面便沸腾起来。

　　“都别高兴的太早，这个月也马上过完了，研学回来就准备迎接月考吧。我不是总是和你们说——”

　　底下齐声一片：“学业为重，其他都是次要！”

　　吴啸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他们：“都别把自己的脑袋玩掉了！”

　　说罢，铃声响了，便拿着讲台上的课本和水杯，走了出去。同学们都屏气凝神地望着吴啸山跨出门口的那道坎儿，之后就像沸腾了的水一样。吴啸山从窗外看着这般情景，就由着孩子闹吧。

　　“你会去吗？”

　　陈什屿看着这般闹腾，有些不耐烦，说：“太吵了。”

　　“那你就是不去喽？”林侑又鼓励他说，“你不能总是不融入集体呀，你自己还挺受欢迎的，你不知道吗？”林侑说得没错，平时课堂上总有女生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过来，而后又面红耳赤的。

　　“你呢？”陈什屿单手捧着脸，笑着扬了扬眉，“你去我就去，我们可以申请睡一个帐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好啊，等班会分组我会主动申请当组长，然后把你挑到我们组。”林侑与他达成共识似的，眉眼顺势弯起，眼尾带着淡淡的上扬弧度，笑意不浓烈却极具张扬。

　　班会上，组队要求五个人一组，帐篷平均分配。林侑主动请缨担任本次研学的组长，首先就把陈什屿给打包带走了，然后又选了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平时体育课打羽毛球认识的球友。

　　其中一个男生白白胖胖的，很憨厚，叫王淼，外号白小胖；另一个男生则不胖不瘦，看起来就有胆魄，叫孙亓；李米乐，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有着浓厚的兴趣，熟人面前开朗活泼，生人面前则沉默寡言，只有和她熟了才知道她的本性。

　　各班级的筹备时间很短，所以就很快地踏上了前往青芜原的路。学校包了客运大巴，陈什屿选择坐最后一排，刚好可以坐下他们队的五个人。他坐在窗户旁，王淼就坐在他旁边，然后就是孙亓、李米乐，最后是林侑。

　　王淼因为他身上自带的清冷疏离感而感到拘束，陈什屿也没和他打招呼的意思，把包搁在腿上抵着前面的靠椅，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也不是一直，偶尔也用眼睛打量他。

　　偶然的一瞥，看见王淼挣满头大汗地仅仅抱着书包发抖，而林侑和孙亓都因为路途远而睡着了，李米乐正在摆弄自己全新的相机，也没注意。

　　陈什屿推了推王淼，问：“你怎么了？晕车？”

　　王淼艰难地点了点头，说：“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你等等，”陈什屿打开书包，拿出迷你医药箱，里面有晕车药，“给你。”

　　王淼接过，并马上含了一颗在嘴里，陈什屿急忙帮他拧开矿泉水瓶盖，说：“喝一口水。”

　　“谢谢。”王淼开始往嘴里猛地灌水，陈什屿还贴心地帮他拍肩，想让他能不被噎着，好受一点。吃了晕车药，王淼缓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不适，笑着说：“陈同学，你真是面冷心热呢！”

　　“小胖，你怎么了？”李米乐越过正熟睡的孙亓，凑过去问。

　　王淼憨笑着说：“没什么，有点晕。”

　　“你头晕，我和孙亓照顾你呀，”李米乐笑起来露出半截虎牙，“住一个帐篷吧，正好我们帐篷大。”

　　王淼朝李米乐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算是达成协议了。

　　“还是我们三个男生住大帐篷，你们两个女生住小帐篷吧。这样好像更体面些，不是吗？”陈什屿语气淡然。

　　对上他的眼睛，李米乐缓了好一会儿才附和道：“是呀，是呀。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开往青芜原的路不难走，几乎是一路畅通。大巴司机停好车，吆喝同学们说：“到了，到了啊。大家那好自己的东西按次序下车。”

　　这次的研学旅行组织了三天，大巴司机也得待在这儿等学生们研完学再把他们平安送回去，就当是一次公费旅行了，老师则起到安全保障及组织领导的作用，领导学生们去参加各种课程项目并确保他们的安全。

　　学校给司机和老师都安排了住处，但学生却要在这广袤的大草原上搭帐篷，为了培养学生们的生活实践能力，搭帐篷也考验团队合作能力。

　　这边孙亓、陈什屿俩合力把大帐篷搭好了，王淼说他没有搭帐篷的经验，孙亓也说：“算了，你去那里歇着吧，你还晕不？”

　　王淼却并没有歇着，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把折叠桌、折叠椅都撑开，他们带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学校明确规定环境卫生要保护好，再就是不允许支烤架生火。王淼把三明治拿出来，饭团、寿司拼盘都放进竹篮里明天吃，又给每人都拿了一瓶罐装饮料。后天就吃些即食主食、自己还可以拌蔬菜沙拉。

　　“你们需要帮忙吗？”孙亓朝她们走去，陈什屿紧跟在其后。

　　李米乐正面着地上的帐篷发愁，而林侑则安静地坐在地上拼接零碎的帐杆，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孙亓直接走到李米乐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说：“你们还在第一步？”

　　“你们已经好了吗？我们把这东西拿出来还一起琢磨了一会儿，”李米乐蹲下抖了抖帐篷，又抬头望他，“哪一个是内账？哪一个是外账？该怎么支起来？”

　　“等她把那些帐杆拼好了再说。”

　　陈什屿走到林侑身边蹲下，拿起半截帐杆，说：“我来帮你。”

　　林侑闻声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笑意：“谢谢。”

　　“你们这个小帐篷看起来好像比我们那个大帐篷复杂一些。”

　　“谢谢你这样开导我们。”林侑垂眼专心致志地拼着。

　　孙亓注意到两人把帐杆拼接好了，孙亓就吆喝李米乐和他一起将内帐底朝下铺平，林侑和陈什屿把帐杆拿来并把其按顺序穿好，李米乐将整个帐篷抖开。

　　“朋友，钉钉子了。”孙亓说。

　　陈什屿从地上捡起地钉环，找到合适的位置蹲下来钉钉子。林侑和李米乐合力将外帐覆盖在搭好的内帐骨架上，孙亓和陈什屿将风绳拉直并用地钉固定，大功告成了。

　　“没我们，你们该怎么办哟？”孙亓欠揍似的。

　　“少来！”李米乐狠狠推了他一把，看他一个踉跄，笑了，“没你，我们照样行，时间问题而已。”

　　王淼坐在草地上研读这次旅行的课程，已经在此恭候他们多时，每次抬眼望向那边时他们总还在忙。

　　“小胖，你、你这么贤惠，大餐都准备好了，有你真好！”李米乐笑着说。

　　王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边将三明治分给大家边说：“没你们辛苦，只是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总不能一直当个闲人吧。”

　　“陈同学，运气真好。”孙亓咬了口三明治说，“我们盼了一学期的研学，你才来三七二十一天就赶上了。你知道上学期看学长学姐不用学习来这里研学我多羡慕吗？”

　　“你怎么这么多话。”李米乐白了他一眼。

　　林侑拿起课程杂志，边吃边看，说：“明天有些活动，大家做好准备吧。”

　　半夜，林侑突然醒了，再闭上眼已经睡不了。她看着旁边李米乐酣睡的模样笑了笑，坐了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圆啊，星星也亮着。

　　隔壁帐篷时不时传来一阵交错的鼾声，好像是王淼和孙亓，陈什屿睡得好么？

　　她还没躺下，便听见拉拉链的声音，陈什屿出来了。他影子修长打在地上，他也在看月亮。不一会儿，林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林侑薅了薅头发，决定躺下接着闭上眼睛。陈什屿将烟芯掐灭，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身上烟味散尽。

　　林侑又听见拉链声，便知道他已经进帐篷了，不知不觉地又安稳地入睡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李米乐睡眼朦胧地看了眼电子手环的时间，惊起。看着旁边熟睡的林侑，焦急地推了推她：“睡过了，快起来！”

　　“真的？！”林侑闻言弹跳式地坐了起来。

　　“我先出去看看，你先在里面换好衣服。”说罢，李米乐便拉开帐篷拉链，拖着拖鞋走了出去，男生们也才起来在搭桌子摆早餐。

　　“侑子啊，不急，我刚刚看错时间了。”她站在帐篷外轻声说。

　　“哦，我马上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李米乐急速闪进去，给林侑整的一愣：“你社恐啊？”

　　“他们都起来了，我这连衣服都没换，形象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有啊，你是黑长直，头发又没有炸毛，气色也很好，”说罢，林侑就出去了，顺便把拉链给拉上了。

　　正好看见陈什屿拿着几瓶牛奶往这边走来，将其搁在餐桌上，问：“睡得好么？”

　　“可以，你呢？”

　　“还好，”陈什屿说，“我去给你们拿漱口水和湿巾。”

　　“谢谢！辛苦了。”

　　王淼拿出已经备好的饭团，大家对这个食物采集员夸了又夸，准备的食物都是一等一的好吃，王淼也在这里面找到了自己在组里的价值。

　　“草原植物科考，”李米乐认真研读杂志课程，“什么辨认针茅、披碱草、马兰花、芨芨草等典型草原植被，采集压制标本，记录植物形态、生存习性，分析草原耐旱植被适应环境的特点；划分样方，统计单位面积草种数量，了解草原退化与生态保护。”

　　“记录植物形态、生存习性？”孙亓吃掉最后一口饭团，嚼了嚼，“咋的？还要交作业啊？”

　　王淼：“虽然老师不跟着我们，但是每次课程之后都要集中点名交作业的。”

　　“苍天啊，离了学校都摆脱不了作业！以后每次课程都要交作业喽？”孙亓又板着指头数，“野生动物观测、水文实地调研、土壤探究实验……”

　　李米乐笑嘻嘻地说：“篝火晚会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