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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1 在宜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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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淡云像揉碎的棉絮松散铺展,东方坠着半轮朦胧朝阳,光线柔和得不刺眼,从窗户望向外面,整片天干净透亮,连风都带着清透的蓝。
陈什屿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这风景。
“各位旅客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机长。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25分钟后降落在安途国际机场。当前目的地当地时间10:33,室外气温25.5℃。请大家全程系好安全带,电子设备保持飞行模式。下降期间遇气流可能会有颠簸,请不要随意走动,感谢配合。”
陈什屿收回目光,静静听着又一遍的英语广播,合上了双眼。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出过门了,在家的那段时间整日将自己困在书房,好在没有虚度光阴,他将书房里的专业书都大致读了一遍。
这一趟远门只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疲惫,懒得睁眼。
“各位旅客,本架飞机已到达停机位,完全停稳。现在您可以解开安全带,依次有序下机。非常感谢您选择泰安航空本次航班,全体机组祝您旅途顺利、万事顺遂,期待与您下次空中再会,再见!”
陈什屿皱了皱眉,站起身从头顶上方封闭式行李架上取下纯黑行李箱,背上印有log的背包顺序下了飞机。
他径直走向机场出口,从口袋随手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不料手机却一直“叮叮叮”地响,未接电话在屏幕闪过,他随即拨通了。
“刚刚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
“看来你已经到了,妈妈就不用再担心了。”沈枝眠声音温柔,像一阵暖风,“有时间替我给你爷爷奶奶问好,挂了。”
陈什屿打开导航,看了看安途国际机场到花苑城的距离,2.4公里,还挺远。所以他准备叫一辆车,正好在车上可以稍稍休息。
他在机场门口的等着,司机很快就到了,麻利地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并替他开了后车座的门,提醒道:“小心头。”
陈什屿微微颔首,朝着司机点了点头,随即一条大长腿就迈进了车里,接着收回另一条腿,关上车门。
这个司机是本地人,本来准备和陈什屿在车上说说话,但是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一张安静的睡颜,便噤了声。
一阵鸣笛声迫使陈什屿再次睁开眼,打开手机望了眼时间又息屏。他望着这路已经堵了,便问:“师傅,这是到哪儿了?”
“青釉巷。”
陈什屿从车窗外看见了一家711便利店,说:“师傅,我在这儿下吧。”
司机也看着这情况,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说:“只能这样了,你在这儿下吧。”说罢,便下车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陈什屿接过并道了一声谢谢。
他走进711,拿了一份三明治,又点了一杯现磨咖啡冲冲精神,往餐桌旁走。
不料被一个小男孩迎面而撞,手中的咖啡骤然脱手,杯子在地面裂开,大半杯咖啡四散泼开,在地板上洇出一大片暗沉的水渍。
“哥哥,对不起。”小男孩道歉说。
陈什屿看着这个小男孩,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没关系,下次小心。”
小男孩的妈妈追进来,也连忙致歉。看着他干净的衣服溅了咖啡污渍甚至还要求再陪他一件新的,陈什屿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并告诉她没有大碍。
“那我再赔你一杯咖啡吧。”
“可以。”陈什屿笑着说。
站在收银台的店长瞧着地上的一摊咖啡,又望了望四周,逮着了一个。
“林侑,”店长吩咐道,“拿拖把去把那里拖干净。”
“好的。”正在整理货架的林侑回复道。
林侑穿着卡其色的衬衫,随手扎了个低丸子带着黑色贝雷帽,围着个黑色围裙又是黑裤黑鞋。
她拿起拖把清理了起来,动作很快,然后又去取了一个“当心地滑”的黄色告示牌立在那里。
店长而后又招手示意林侑到她那里去,她接过店长递来的玩偶挂件后点了点头。
“您好,很抱歉在本店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林侑躬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并将这个玩偶挂件递给他,“这是本店给您的小小心意。”
“谢谢。”陈什屿接过它,是一只穿戴了牛仔帽蓝围巾的加菲猫。
林侑笑着点了点头,直起身看了看不远处的钟表,午时12点下班了准时坐在椅子上,摘了帽子,歇了一会儿便去拿了一个饭团。
陈什屿出了店门,透过玻璃看见林侑吃着饭团,像小仓鼠似的,放空地慢慢嚼着。随后又收回目光,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沿着人行道离开了。
花苑城离青釉巷确实不远,十几分钟便到了。他站在门口输了密码后按了“#”键,自动开了门,他将行李搬进屋里,然后换了拖鞋准备去冲个澡。
家里一直空着,但总是有保洁定时来打扫,所以也不至于蒙尘。
陈什屿换上睡衣就回了房间,拉了窗帘就睡着了,这次睡得很安稳,以至于一觉就睡到了晚上七点。又想起有很多材料没有整理,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
陈什屿打开背包,掏出电脑,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检查一下入学材料,然后顺便将其归类整理。一切准备就绪,他关闭文件档。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瞥了一眼【陌生号码】,指尖在屏幕上一滑,接通了。
“你的入学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嗯,”陈什屿右手移动鼠标,让电脑进入睡眠状态后合上电脑,“都准备好了。”
陈什屿从桌上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往身后沙发一靠,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尽显悠闲自得,与下飞机的他截然不同,疲惫感散去了。
“那你待会发给我吧,”电话那头笑了声,大概是收到了,“开学了找个时间来学校。”
“嗯,挂了。”
……
陈什屿将行李箱打开,找了件短袖和休闲裤便将里面的衣物都收拾进衣柜,其他东西也都按顺序归位。
他走进洗衣房,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液还是新的未拆封,应该是他要回来,早就安排好的,这倒为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简单操作一番,洗衣机便自动开始运作。
他准备出门,回来大概这衣服已经洗好了。打开手机导航,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是中式快餐,看着评价还不错。
夜色沉沉漫过街道,路灯拉出昏黄绵长的光影,柏油路映着细碎反光。
那些小吃摊支起暖融融的灯,油锅滋滋作响,白雾裹着烤串香气飘在微凉晚风里。
行人三三两两缓步走过,有人捧着热奶茶低声说笑,影子在地面交叠又散开。
陈什屿低着头看手机,从气质上透露出一股清高散漫,大约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那家饭店。
他理了理额前碎发,就看见不远处711的霓虹灯牌亮着,准备吃完饭再进去看看买些什么。
“请问您现在要点单吗?”服务员热情地问。
陈什屿看着菜单,就点了两个招牌菜又加了一碗米饭。这个店的菜以清淡为主,口味也还不错。
大概十几分钟,他抽了两张餐巾纸便吩咐服务员结账离开。
晚上的711便利店里人比中午来的时候人多得多,一般都是晚饭后出来散步消食顺便进来逛逛的。
陈什屿走到面包的货架旁,拿了一包吐司准备明早当早饭吃,再配点果酱。
此时就林侑和另一个站在收银台的店员两人,林侑站在零食货架旁,双手放在身前,一动也不动地,像是呆住了。
“你们这里有果酱吗?”陈什屿问,语气淡然。
闻声,林侑咻地抬起头与其对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说:“果酱?这边来。”
林侑将其带到调料区,瓶瓶罐罐的。她简单地介绍:“这里有花生酱、草莓酱、蓝莓酱等等,你看看你要什么酱。”
陈什屿躬下身子仔细地去看玻璃瓶上贴着的标签,最后挑了个玫瑰花酱,笑着问:“这个怎么样?”
林侑缓缓地眨了眨眼,说:“味道应该还可以。”
“嗯,”陈什屿认可地点了点头,“你在读书么?看着你像高中生的样子。”
林侑保持微笑地点点头,说:“在宜礼。”
“哦,”陈什屿拿起一瓶蓝莓酱端详着,又放了回去,“过几天开学了?”
“嗯对,”林侑点了点头,“你是大学生么?”
“和你一个学校,在宜礼。”
闻言,林侑收起了对待客人那般的拘束,双手环在胸前,笑着说:“你样貌这么出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应该是学校论坛的热搜话题呀。”
“以后就可以见到的。你呢?你是学校的热搜话题么。”
林侑略过这个话题,转身说:“你看还想买些什么,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林侑领着陈什屿逛了一会儿,推荐了一些本店的好吃的泡面及好喝的饮料之类的,还请他吃了关东煮。
她递给陈什屿一串萝卜,自己拿了一串海带结,说:“这里的萝卜挺好吃的,你尝尝。”
陈什屿接过,道了声谢。
林侑的眼睛咻地亮了起来,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什屿。”
“哦,”林侑应了声,接着摘下别在衬衫上的金色胸牌,“这个送你了,上面有我的名字,以后在学校见着我可别装不认识。”
陈什屿看着金色胸牌上刻上的黑色名字,笑了声又抬头看站在他旁边的林侑,说:“你不要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里上班。”
“好的。”陈什屿眼尾轻轻向上一挑,唇线弯出一道锋利又柔软的弧,犬齿浅浅抵在下唇,眼神狡黠又慵懒,活脱脱一只露出狐狸耳朵,在摇尾巴的狐狸。
林侑失神呆滞了几秒,轻拍了他一下,说:“你勾引谁呢?一会儿记得去收银台结账,我走了,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陈什屿吃完最后一串,便起身去收银台。他拎着一大包东西,还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并没有看到林侑的身影。
刚跨出店门,就看见林侑已经换下工作服在门口。
她身姿挺拔纤细,脊背绷得平直,没有半分散漫佝偻。
她完整的侧颜轮廓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浅,嘴唇薄抿,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不似旁人等候时的焦躁。
她双臂轻叠放在身前,指尖安静交扣。发丝松松挽了半扎,碎发贴在颈侧,微风掀动她宽松的衣料。
她侧头一望,觉得惊喜:“你还没走?我刚出来时下雨了,在店里却浑然不知,等了一会儿还在下,今天晚上预报说有雨,你带伞了么?”
“没有,我一会儿打车。你呢?”陈什屿侧头问她。
“我等我外婆来接,刚刚和她打过电话了。”
陈什屿垂眼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你还不带伞?”
“……”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陈什屿在手机上叫的车已经到了。
“我先走了。”
林侑朝他点点头,说:“你走吧。”
司机正好把车停在店门口,陈什屿下了台阶,走了几步便打开车门跨了进去,靠在座椅上。车子驶离那一刻,他从车窗瞥了外面一眼,人已经走了。
陈什屿到家,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又将今天买的东西整理到冰箱,而几桶泡面就搁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还有那枚胸牌则被收进了卧室的抽屉中。
他靠在沙发上查看未读短信。
「榷:明天来学校填写表格。」
他盯着这条消息良久,嗤笑了一声,将手机息屏放在桌子。
陈什屿去浴室冲了个澡,简单洗漱后就走到沙发跟前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暖光衬得他面无表情时眉眼间透露着稍许冷淡。
他径直走入主卧,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屋内光线昏暗,他未开台灯,掀开薄被平躺下来,单手搭在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