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33、暗影随行（四） 暗影随行（

　　“这是谁？”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越过菲利克斯，落在艾尔文身上。他的笑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瞬间的评估——然后，他的笑容扩大了，微微鞠了一躬，“啊，日冕血脉。幸会。我是塞巴斯蒂安·影刃，菲利克斯大人的影子、跟班、跑腿、打手。您就是那个让他推迟了夜穹堡会议、追到银月森林边境、又一路走到灰石镇的精灵？您长得确实很——日冕。”
　　他说“日冕”两个字的语气，像是在说某种极其昂贵又极其危险的艺术品。
　　艾尔文没有回应他的恭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不习惯这样的人——话多，但每句话都像裹着糖衣的刀片，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句话是真心的。
　　“塞巴斯蒂安。”菲利克斯的语气稍微变了，多了几分认真的重量，“帝国的人盯上了。三个人类，可能是皇帝的人。”
　　“三个？”塞巴斯蒂安笑了，眼睛弯成两片月牙，“大人，是二十七个。您昨天晚上看到的是三个放哨的。剩下的二十四个围在灰石镇外面，今天早上又有一队换防——从东边过来的。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有将近四十个了。您和这位精灵朋友的‘悄悄离镇’，实际上是在一个包围圈的缺口里。”
　　菲利克斯的笑容消失了。他太了解塞巴斯蒂安了——这个人轻浮的表象下有着极为精准的情报，如果他说有四十个，那就是四十个，甚至只多不少。
　　“皇帝的走狗为什么要围我？我上次翻帝国城墙还是九十年前的事。”
　　“不是围您。”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再次落到艾尔文身上，这一次没有笑，“围的是他。日冕血脉，艾尔文·罗马诺。边境将军给灰石镇的命令是‘发现银发金瞳的精灵即行抓捕，违抗者就地格杀’。对您没有提到半个字。”
　　菲利克斯和艾尔文对视了一眼。然后菲利克斯转过身，重新看向晨雾中的灰石镇，看着那堵在晨光中显得灰扑扑的城墙，看着城墙上被阳光逐渐照亮的常春藤。
　　“先离开这里。”他说，声音重新变得散漫，但散漫之下的冷厉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四十个人类士兵——好对付。但后面还会来四百个。人类帝国和凯因之间有某种关系。我得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别被他们抓住。”
　　他朝塞巴斯蒂安使了个眼色。塞巴斯蒂安心领神会，重新拉上兜帽，退入晨雾中。过了约二十个呼吸，麦田对面的树林里传来三声极轻的鸟鸣，那是“安全”的信号。
　　菲利克斯偏头看向艾尔文。
　　“会跑吗，精灵？”
　　“会。”
　　“跟紧了。我脚程快，但不会丢下你。”
　　他说完，身形一矮，朝树林方向掠去。艾尔文咬了咬牙，跟在他身后。两条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晨雾中的麦田。灰石镇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灰色的、安静的轮廓。而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城墙上，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正拿着望远镜，静静注视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影子。他的斗篷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左胸的位置绣着一枚暗金色的鹰徽——奥斯特拉帝国情报部，皇帝的私人猎犬。
　　“目标离开灰石镇，方向东南。”灰袍人对着空气说，声音平和而精准，“不需要追击。他会自己走向帝国的中心。通知沿路各站，做好记录——皇帝想知道的是他和谁见面，去了哪里，以及体内的日冕血脉值不值得拉拢。”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笑。
　　“精灵，你最好一路平安。皇帝给你准备了一个位置。你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