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32、暗影随行（三） 暗影随行（

　　“怎么了？”
　　“有尾巴。”菲利克斯说，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昨晚我喂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三个人，从城门口一直跟我到酒馆，又在旅馆对面蹲了一夜。不是凯因的人——他们的脚步不像血族，也不像血奴。是人类。受过训练，但掩饰得不够好。帝国的人。”
　　艾尔文的神色没有变化，但他已经闪身回房，在五秒之内穿好了外衣，把剑斜背在身后。等他重新出现在门口时，菲利克斯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帝国的人怎么会盯上你？”
　　“不知道。但我不喜欢在别人的地盘上被盯。”菲利克斯偏了偏头，示意艾尔文跟上，“镇子东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翻出城墙，跟我走。”
　　他们没有走正门。菲利克斯带着艾尔文穿过旅馆后院的杂物间，从一道矮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的地面铺满了潮湿的稻草，空气里有股发酵的酸味。菲利克斯走得很快，但脚步极轻，像一道贴着墙根流动的影子。艾尔文跟在他身后，脚步同样无声——精灵在森林中磨练出的潜行技巧在这条脏兮兮的巷子里同样有效。
　　他们穿过巷子，来到东城墙下。城墙年久失修，墙根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被半人高的杂草遮住了大半。菲利克斯蹲下来，拨开杂草，朝艾尔文做了一个“你先”的手势。艾尔文侧身钻过裂缝。外面是一片麦田，刚下过雨，泥土柔软而泥泞。菲利克斯也跟着钻了出来，站起身时，他忽然停住了。
　　麦田的另一端，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田埂上。
　　那个人的身形比菲利克斯略矮一点，站姿有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利落感。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道薄薄的嘴唇。他就那么站在晨雾里，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菲利克斯大人，”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一种介于调侃和尊敬之间的轻快，“您跑得可真快。我追了您三天了，从夜穹堡追到银月森林，又从银月森林追到灰石镇。您知道我有多久没睡好了吗？我都丑了。”
　　菲利克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笑容，和他在任何人面前挂着的散漫面具都不同。
　　“塞巴斯蒂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面对真正信任的人才会有的松快，“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是您的副手，大人。如果连我都找不到您，那您这两百年就白活了。”斗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血族的面孔。
　　塞巴斯蒂安·影刃——菲利克斯·道格拉斯的副手，夜穹堡血族，影刃氏族的独行刺客。他大约二十出头的容貌，黑发利落地束成短马尾，深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带着一层薄雾般的慵懒。左耳上扣着一枚漆黑的耳钉，是影刃氏族的标识——一只展开的黑色蝠翼。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任何场合出现、和任何人打成一片、永远拿不准立场的人。但能站在这片晨雾里，在没有任何标记的田埂上准确地等到了菲利克斯，他绝不只是会聊天而已。
　　“这是谁？”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越过菲利克斯，落在艾尔文身上。他的笑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瞬间的评估——然后，他的笑容扩大了，微微鞠了一躬，“啊，日冕血脉。幸会。我是塞巴斯蒂安·影刃，菲利克斯大人的影子、跟班、跑腿、打手。您就是那个让他推迟了夜穹堡会议、追到银月森林边境、又一路走到灰石镇的精灵？您长得确实很——日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