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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苦艾 总是这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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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六点,一帮人悄无声息潜入了理水华庭。
四面八方伸出的手把阮酌团团围住,有人量尺寸,有人对着她的脸比比画画,她像个被精致妆点的娃娃,修饰身形的晚礼服穿在身上,露出流畅优雅的肩颈和锁骨,踩着高跟鞋在保姆搀扶下坐上了去往宴会现场的车。
"江总还在开会,晚五分钟到,让您先进去等。"
阮酌点点头,心里不免一阵忐忑紧张。
稳住稳住,不能露怯。
水晶吊灯的光漫过流光溢彩的大厅,厅内回荡着优雅的大提琴乐,阮酌走的很慢,裙摆随步伐晃动,擦过摆满精致茶点的长桌。
周围时不时传来交谈声,有人侧头朝她看来,她适时扬起得体从容的笑容,神色淡然地回应那些视线。
左右无人认识,江林也不在,她挪到不起眼的角落默默捏了块点心吃。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围上来,一口一个"江太太"的喊着,其他人像是了然她的身份,不约而同走向阮酌。
她连着碰了好几个人,手里香槟换了几杯,名片也接了不少,就是记了一圈也没把人家名字记清楚。
江林怎么还不来,不是就迟到五分钟吗。
眼看又有人要过来,阮酌赶紧摆手,找了个借口开溜。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香槟度数不高,她走出几步路却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才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要不等江林到了再回去吧,她实在不擅长应对那种场合。
足足磨蹭了十多分钟,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阮酌不紧不慢挪出洗手间,高跟鞋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自空旷走廊传来阵阵声响。
冷气开的太足,她不自觉加快脚步想到人多一点的地方,一只手却冷不丁探出,精准抓住阮酌手腕用力一拽。
她跌入黑漆漆的房间,大门顷刻关紧,一切都恢复如初。
"谁?"
"你猜猜。"
耳边传来含笑的声音,湿热气流滑过耳畔,她借着泄进来的光线眯起眼看过去,勉强看清了站在面前的身影。
"江怀桐。"
她咬牙切齿喊出那个名字,"你有病吧,拽我干嘛。"
"想看看你。"
漆黑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动,那语气听来十分依赖,"绵绵,你今晚很漂亮。"
阮酌更觉得匪夷所思,"这么黑,你能看见?"
江怀桐上辈子可能是猫头鹰变的吧。
"你说过不想看见我。"
声音委屈极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开灯的?
阮酌又好笑又想骂她,"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什么你都听。"
"有病。"
alpha目光兴奋极了,"绵绵,你给我治病吧。"
她不理会对面人时不时的发癫,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林不是没通知江怀桐?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来找你。"
江怀桐顿了顿,又道,"你还没给我买菠萝包。"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她还记得呢。
阮酌无奈,"等结束去买,我得走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江怀桐干脆死死箍住她的腰,头也跟着紧紧埋下去,贪婪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说三个数,你最好松手。"
"不。"
阮酌恼怒,加重语气喊她,"江怀桐,别闹了。"
"他就这么重要?"
声音里泄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阮酌身体僵硬,感觉到江怀桐在用鼻尖蹭着她的脖颈,一个极度亲密的姿态,可阴冷的语气却好像下一秒就能咬断她的脖颈。
阮酌要回答,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在朝这边走来,声音远远飘过。
"江家那个江夫人,你刚才见了吗?"
"长得是挺漂亮。"
江怀桐抬头,瞬间有了兴味,"绵绵,她们在说你。"
阮酌不咸不淡应了声。
外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听说跟江总连结婚证都没领,估计也就是玩玩而已。"
搂在腰侧的那只手越发肆无忌惮,江怀桐压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原来没有结婚证啊。"
语调拖长,透着股幸灾乐祸。
阮酌忍着怒气一动不动,怕江怀桐发疯直接跳出去,到时候更没办法解释。
"江总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她们这种人,私底下不知道被多少alpha……"
言辞间的鄙夷完全藏不住。
两人交谈着走远,殊不知正主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后听着,阮酌心里没什么波澜,倒是江怀桐眯了眯眼,表情看不出喜怒。
"真该死。"
她凑近,"绵绵,她们那样说你,你生气吗?我帮帮你好不好?"
阮酌推开她,她知道下一秒江怀桐会说什么。
无非又是让她求她,放低姿态语气谦卑,以此达到报复心理。
"幼稚。"
她低头整理被弄皱的裙摆,"我没心情陪你玩了,江怀桐,让开。"
"你还是要去找他。"
江怀桐仿佛是只被无情抛弃的小动物,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阮酌,"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不好。"
阮酌无情拒绝。
主要是江怀桐这人太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喜欢搞失踪,想法一会儿一变实在难搞,交谈起来着实心累。
听了这话,江怀桐终于不再坚持,目送阮酌推门离开的身影,轻轻牵起唇角。
门再次关上,漆黑房间又只剩下她自己。
她抬手嗅着指尖残留的薄荷香味,自言自语般说着,"你又欠我一次。"
江林早在宴会厅等着了,听旁人说阮酌去卫生间尚未回来,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
"江先生,不好意思。"
阮酌跑了两步有些气喘,勉强维持住镇定的笑容,江林脸上挂着笑意,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她离场太久而生气。
"来这边,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介绍给阮酌的同样是赫赫有名的董事,阮酌一面应着,一面接过对方递来的酒,实在没办法推辞,只好跟着喝了几杯。
"江太太,这是我夫人。"
说话的alpha年纪和江林相仿,笑着挽过一位保养得体的omega,那omega仪态气质不同常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举杯向阮酌示意,"江太太,请。"
阮酌硬着头皮又喝了一杯。
omega拿过手帕擦擦唇角,态度自然地拥住阮酌,"江太太,听说你之前是学画画的。"
对方身上带着股奇异的香水味道,阮酌晕晕乎乎点头,"……是。"
"我之前特别想学,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omega自顾自说着,"不如改天江太太到我那儿去,也教教我怎么画画。"
"行啊,"她盯着对面人一张一合的殷红嘴唇,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林,江林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和几个alpha聊着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抱歉,我……"
她踉跄几步,耳畔传来omega急急忙忙的声音。
"江太太、江太太,你还好吗?"
"没事。"
她笑了笑,想要推开扶住自己的手臂,奈何浑身使不出力气,"可能是喝的有点多,我去……休息一下。"
"楼上准备了休息室,我扶你去那边休息吧?"
阮酌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朦朦胧胧捕捉到"休息"两个字,心想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休息,于是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走出几步,想起江林或许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她重新停下,"你跟江先生说一声,告诉他我上楼了。"
omega连连答应,表情更显关切,"当心,这边有台阶。"
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一切都像罩了一层玻璃罩,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酒意从深处翻腾上来,烧得她全身滚烫。
醉酒的人脚步发沉,omega刚要喊侍者过来扶人,身旁突然有人彬彬有礼地询问:
"需要帮忙吗?"
她抬头,面前是个身形高挑的alpha,穿着酒红色西装,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胸口点缀的黑曜石胸针和瞳孔一般深邃夺目,举手投足仿佛不似凡人。
alpha朝她扶着的人投来无比温柔的目光,再转过来时表情却陡然一变,透着森森鬼气,"把她给我。"
这alpha看上去年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吓得她心脏剧烈震颤,"你是……"
江怀桐不管不顾伸手接过,低头看看怀里半闭起眼的阮酌,轻轻笑起来,"滚。"
阮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恍惚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江怀桐……"她嘟囔,"风油精。"
风、油、精?
江怀桐掐着她的脸使劲一捏,"绵绵,你说谁?"
"你啊。"
她被捏的嘴都快嘟起来,用力打掉江怀桐那只不安分的手,"难闻,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
江怀桐冷脸收回手。
她怕阮酌难受,好心用味道安抚对方,结果居然被说像风油精。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现在呢,还像吗?"
刺鼻的甘草味道逐渐变成浓郁的酒精气息,阮酌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江怀桐带到了车上。
"你喝酒了?"
她茫然。
喝车不能开酒。
江怀桐低笑一声,贴近她的耳朵,"是苦艾。"
她的信息素,是苦艾酒的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阮酌皱眉,"宴会结束了吗?你带我出来干嘛?"
"你醉了。"
江怀桐倾身替她扯过安全带扣好,车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宴会厅大门。
阮酌头疼欲裂,侧头看着江怀桐稳稳扶住方向盘的手,疑惑:"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江怀桐淡笑,"第一次。"
这回阮酌眼都瞪大了。
"出事正好能一起死。"
话音刚落,阮酌立刻使出浑身力气猛拽车门,试图半路跳车,"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可惜车门被牢牢锁住,江怀桐兴致勃勃瞧着她挣扎反抗的动作,直到阮酌累了,抹抹头上的汗,认命的闭上眼。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个有钱人。"
早知道出门应该带上身份证,等出事警察还能第一个锁定身份。
她这才笑出声,"……绵绵,你真可爱,我骗你的。"
阮酌默默背过身去,懒得给她任何眼神。
手机要命震动起来,是江林的电话。
肯定是来问她去哪了的,江怀桐就这么把自己带走,江林知道肯定会生气。
她面带犹豫地看了那边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接。
哪知江怀桐像是看穿她的顾虑,胳膊一伸直接抽走手机,长按关机扔到后座,动作一气呵成。
阮酌暴怒,"你摔我手机干嘛?!"
摔坏了谁赔啊!
车子停到别墅门口,江怀桐摘掉安全带下车,丝毫不理会她的喋喋不休,径直把人从副驾驶拽出来。
阮酌心心念念要捡手机,无奈拗不过江怀桐,望眼欲穿地进了屋子。
"江怀桐,放手!"
她被狠狠摔到床上,江怀桐看着挺瘦,力气是真大,她再三挣扎硬是没挣开,像条灵活的泥鳅般转了三四圈。
江怀桐站在床前,视线居高临下,抬手扯掉领带三下五除二绑住了阮酌的手腕。
阮酌:?
这到底是想玩什么play。
做完这一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发炽热了,江怀桐定定望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满意的杰作,连语气都变得莫名古怪。
"绵绵,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阮酌两只手被牢牢束缚住,不得不维持在一个极度羞耻的举起状态,面颊绯红,裙摆层层叠叠在床上摊开,像条被捕捞上岸的人鱼,美得触目惊心。
迎上对方兴奋的视线,她硬着头皮艰难启唇:"你松开,我保证不打你。"
"不。"
江怀桐道,"你不能离开这里。"
不离开就不离开,一定要这么绑着?
她试探着两手发力挣扎,除了手腕被勒出一圈红痕外一点用处都没有,这让阮酌不禁开始怀疑起江怀桐是不是藏着其他癖好。
硬刚没办法,她就只能试着劝:"江怀桐,人有点怪癖没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危害社会。"
江怀桐无动于衷。
"真的,家人永远是你的港湾……"
她听的有些烦了,皱眉朝阮酌嘴里喂了点什么东西。
尝起来是甜的,阮酌猝不及防咽下,登时有些慌了,"你给我下药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江怀桐似笑非笑看着她,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阮酌渐渐感到眼前重新模糊,努力撑起眼皮试图对抗。
"放心,只是安眠药。"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意识飞上云端,四肢也变得轻飘飘极了,她陷入漫长安心的睡梦中,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江怀桐解掉束缚她的领带,低头凝望着那张酣睡的面孔。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颤,一声又一声,她知道是谁打来的。
从房间离开,她关上门,用钥匙牢牢锁住,这才接起那通电话。
"是我。"
幽幽荧光照出一张漠然的面孔,"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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