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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祁越 方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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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柠看着祁越离开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在外面游荡了不知道多久,找人接了充电宝充了点,加上了祁越的好友,直到天黑前回到了家。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方柠换鞋,没说话。
陈晚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那杯红酒搁在茶几上,咚一声。“我问你话呢,死贱蹄子,一晚上不回家,跟哪个野男人混去了?”
方柠没说话,陈晚看见她平静的样子更来气了,将手中的杯子砸在桌子上对方柠怒骂:“你怎么不是个带把呢!你要是个男孩你爸就不会出轨了,都怨你,都怨你,小贱人。都是你的错!”陈晚手里攥着玻璃碎片,碎片割破她的手心,渗出血珠。
方柠皱了皱眉,陈晚看见她这个样子将手中的玻璃碎往方柠脸上砸去,方柠侧身躲过,但锁片还是沿着她的耳朵擦过,血珠从耳垂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那滴血是温热的,流到下巴的时候已经凉了。她想,原来血凉得这么快。
陈晚瘫软在地上哭,头发散乱着,她捂着头哭。方柠进来闻到了股馊味,抬头看见餐桌上摆了许多菜,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了,被陈晚一次又一次的加热。
“那就离了吧。”方柠说。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巴里跑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她从来没对陈晓说过这种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但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没有后悔。
方柠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发疯的母亲,她之前是心疼的,心疼母亲,但她现在只有恨。从母亲知道方格瑞出轨的那天开始,她的母亲就不再是之前那个母亲了,陈晚恨方柠不是男孩,没能留住方格瑞。
陈晚听见这句话更生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巴掌扇在方柠脸上:“他是你爸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方柠头偏过去,屋内太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站了片刻,转身回了房间。方柠背靠在门板上,站在黑暗里。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隔着校服也感觉得到那种凉。耳朵上的伤口发烫,脸侧是麻的,陈晓那一巴掌的余力还在脸颊里跳。
左边是烫的,右边是凉的。她站在中间,像被劈成了两半。
方柠庆幸,庆幸家里有钱,房间是隔音的,听不见陈晚在门外的嘶吼。
手上的伤隐隐作痛,她像是感觉不到般,眼神麻木,她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她17岁,可以去打工,可是身份证件全被陈晚收了起来,她不知道放哪了。
血将半边校服染上红色,看起来乖巧又藏着暗黑。
她靠着门闭眼休息,她在想接下来她要干什么。
手机的亮光在这黑暗的屋子里显得突兀。方柠缓缓蹲下来,背靠着门,手里攥着手机,思考片刻,还是打开了手机。是一个新加的好友发来的,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祁越抽烟的侧脸。
她点开消息。祁越的名字是Wild,头像是一片黑。
——Wild:回去了?
——Lime:嗯。
耳朵上的血滴在手机上,她看不清手机里的内容了,她用手去擦,但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用手去擦眼睛,血混在脸上,越来越看不清视线,她将手机丢在床上,跌跌撞撞的起身去浴室。
方柠用冷水浇灌自己,仿佛这样她才能清醒一点。血液顺着冷水流向下水道,她的视线终于恢复清楚。
她没有管身上的水,径直走向床,将手机用湿纸巾一点点地擦拭着,被子上的血她没管,在她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打开和祁越的聊天框,前面因为误触不小心发了许多东西。
——Lime:睡个午觉去给我还是看看大家都还是。
——Wild:?。
——Lime下雨是你的关键时刻你是个哈!
——Wild:?。
——Lime:书去那个结巴回来去告诉akg读书卡还有时间。
——Wild:你遇到危险了?
——Wild:地址。
方柠愣了片刻,没想到祁越会想这么多。
——Lime:我没事。误触的。
方柠想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Lime:刚刚手机上全是血。在擦。
——Wild:受伤了?
——Lime:小伤。
——Wild:你家是古井别墅0806?
——Lime:嗯。你怎么知道。
祁越没再回复,方柠也不在意,坐到了书桌前写作业,她打开来翻了几页有放下了,随手拿起祁越给的鸭舌帽看。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了。方柠撇了一眼,是Wild的。她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查看。
——Wild:下楼。
随后又发来一句。
——Wild:穿厚一点,外面冷。
方柠起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裤子,又套了条白色羽绒服,犹豫片刻把祁越给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出房间门时外面一片杂乱,自己房间门口还有碎掉的玻璃杯。陈晚不在了,方柠也没心情管她,换好了鞋就出门了。
看见站在路灯下的祁越她还是有点愣住了,下着大雪,他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羽绒服,头发凌乱,斜靠在路灯杆上。
方柠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她其实猜到了。从她发出那串乱码开始,从她把手机关了又打开、打开又关了,从她坐在黑暗里想起他报号码时说的那句“打不通119的时候打这个”——她就隐隐觉得,他可能会来。
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雪太大了,他的肩上、头发上、睫毛上都落了白,像在雪里站了一个世纪。还是那件黑色卫衣,拉链拉到顶,半张脸缩在领口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路灯杆上——和她凌晨醒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他没换衣服,大概也没回家。从早上分开到现在,他一直在外面。他说“有点事”,方柠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他那件卫衣还在身上。她看着雪落在他肩膀上,从薄薄一层慢慢积厚,他也没拍掉。
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
方柠站在小区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风把雪吹到她脸上,她没眨眼。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是等得有点久了,又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会走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越也没急着说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路灯下面清清楚楚。
“耳朵怎么了?”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
方柠下意识捂住耳朵:“没什么事。”
但随后又假装漫不经心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之前看见你进这了。”
方柠愣了愣:“你住哪?”
“最里边。”祁越走到方柠面前,他比方柠高一个头,只能头低垂着看方柠。
方柠假装若无其事:“怎么了吗?”
祁越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她眼前:“药。会涂吗?”
方柠这才发现祁越手里一直提了东西,她摇了摇头,她之前被打后陈晚还会给她道歉上药,后面陈晚更疯了,她也不在意这些伤口,但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她的心还是有点波动的。
“去我家可以吗?”祁越微微俯下身子,视线与方柠平视,很耐心的看着她。
“……你家不是被你爸砸了吗?”
“我有别的房子。我妈给我买的。”祁越耐心开口。
方柠犹豫了下,但比起待在那个让她感觉压抑的房子中不如让她去祁越家里。于是她答应了。
祁越带着她出了别墅区,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前。
方柠第一次离开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平时她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和补习班,三点一线。
方柠跟着祁越走,她似乎并不怕祁越会对她做什么,她的人生已经够烂了,她也活够了,再有什么也不过是在一团黑中再添一种黑。她也知道,祁越不会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