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们归属的地方 渣女！别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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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色中，松下村塾安静地融于深夜的寂寥。
蓦地，窸窣的声响从木门边响起，一扇门轻轻地被推开。
“小心点，别吵醒了老师……”
“我知道了，别推啊！”
“你倒是快点啊！”
一个银白色毛茸茸的头探了进来，没看到异常，小小的身影钻了进门。紧接着，另外两道身影也快速地走进门内，飞快地往卧室而去。
“喂，假发，你没关门啊！”
专心收拾工具的桂一拍脑门，光顾着收尾忘记了。他才转过身，一道清脆又带笑嗓音突兀地响在夜色里。
“一二三，木头人~”
三人身形一顿，几乎是习惯性地定住身势。
微风徐徐，遮挡明月的云被拂开，银白色的月华铺洒而下，把庭院中的一切照得透亮。
慵懒地趴在木门上，黑发披散肩头的女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三个保留着落跑姿势的小少年，平时白皙的脸颊晕开一片绯红，反衬得那双琥珀色的大眼越发润泽。
“阿萤？”三人一惊。
看到她，银时顿时松了口气，翻着死鱼眼收回逃跑的脚步，没好气地抱手瞪她，“吓死人了，大半夜的谁要跟你玩木头人游戏啊？”
说得不屑，身体不是很爽快地投入游戏了吗？高杉拢了拢刚才举起双手的动作滑落的袖子，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桂好脾气地端着笑脸，把手上的绳索藏在身后。
“没错呢~”温和的嗓音蓦地从他们背后响起，“大半夜确实不能玩木头人游戏~”
三人脊背一寒，瞬间僵直，好半响才慢动作地转头。
月色下，男人俊秀的面容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弯然的眉眼在刘海的暗影下透出让他们恐惧的威压。
如果说看到阿萤是松了口气，那么看到松阳的瞬间那口气又提了起来。绯色的大眼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单纯，银时把平日阿萤忽悠他的眼神模仿得惟妙惟肖。
吉田松阳不为所动，笑容可掬地朝他可爱的弟子们伸出拳头，嗓音温和但坚定。
“同样地，深夜冒险也不能玩呢~银时，晋助，小太郎！”
嘭嘭嘭的三下，三个小子齐刷刷地被砸进地里，仅露出一个不忿的头颅。
KO了三个弟子，松阳头疼地看向趴在门边的姑娘，“至于阿萤你啊……”
“松阳~”没等他说完，认出人的姑娘笑嘻嘻地推开门，步履轻快地扑进他怀中，“我回来啦~”
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松阳失笑，抱稳脚步踉跄的人，“啊哈，你喝醉了？”
早前她就跟他说过，隔壁村的神山女士宴请附近的商家，居酒屋的老板娘也在邀请之列，还特地叫上阿萤去吃一顿好的。
“嗯嗯~”阿萤大眼扑闪地抬头，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期待，“就算是喝醉了，我也没把你卖给神山女士哦~我厉害吧~”
隔壁村的神山女士是寡居的美艳富婆，不知道为什么对松阳特别有执念。原本也没什么交集，松下村塾在村里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存在，松阳本人也不是喜欢交际的性子，跟村里的人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但这种疏离在月见萤来了之后就完全被打破了。
跟松阳一样整天笑眯眯的月见萤有着截然不同的社交态度，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喜欢在人群里，笑说间交流着所有的信息。随和亲切的态度和漂亮得毫无侵略性的外表都让她迅速地融进所有人中，连带村塾的孩子们也被村里的人关照着。神山女士敏锐地捕捉到村塾的这个口子，果断出手拐人。
“那还真是谢谢了呢~”松阳哭笑不得，神山女士确实是个让他头疼的存在。他能轻易震慑任何不怀好意的人，却不擅长应付过分热情又不带恶意的人。尤其是那个女人……松阳眉梢轻动，把无奈藏在笑容下。
“喂，别这样抱着老师啊混蛋！”高杉气鼓鼓地抬头瞪着她，“你站好一点，老师都要被你拽倒了。”
“啧啧，阿萤，没想到你也是要借着醉酒才敢行动的傲娇派啊。”银时挑眉，笑得诡异。
“阿萤应该是直球派才对。”桂有不同的见解，“再说，就算是行动她也没办法对老师下手吧。”
松阳气质温润，但那身形却是实打实的高壮。算不上娇小的月见萤窝在他怀中都显得分外脆弱，像依附于他的菟丝草。
“没错，老师跟巨人一样的！”高杉肯定地点点头，在他心中，松阳如山般稳重。
“不，老师我是阪神派的。”松阳扶着人笑着提出异议。
“不是这个派啦！”高杉+银时。
“吵死了，这个梗还要玩多少次……”蹙着眉不满地踉跄了两步，一脚把银时刚爬出一点的头又踩回地里，阿萤目光迷茫地望着松阳，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好像踩到什么了……脚板疼。”
“杀了你啊混蛋——”
“一二三，木头人~”
“噗哈哈哈……”松阳看着保持着从地里爬起来动作的银发小子和扯着他的另外两个小子，难得笑弯了腰。
这四人对这个游戏莫名地执着，一方喜欢突袭挑战，一方喜欢时刻迎战，谁也不肯认输。
“松阳……”银时哀怨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对他偏心的指控。
果然，村塾的大人都不靠谱。银时鼓着腮，努力从地里钻出。好不容易爬出半截身子，头上忽然一暖，夹带着酒香的气息轻易地霸占他周身，熏得他不自然地后仰。
银白色的卷毛蓬松柔软，在她的掌心轻柔地摩擦着，仿佛小时候挠毛孩子的肚皮般暖暖的，软软的。
“松阳……你什么时候在院子里种了棉花？”弯着身逮着那头卷毛又揉又搓，被酒精蒙蔽的大脑有些迟钝，阿萤迟疑地问道。
松阳微愣，旋即噗嗤一下笑开了，“啊哈哈哈，我种下的，是希望哦~”
在废弃的战场捡到珍贵的种子，以温柔滋养出的希望。
“有这个品种的吗？”阿萤晕乎乎地蹙眉，“唔……好可爱，软乎乎的……”
被她按着头乱揉的银时使劲把双手从地里拔出来，不爽地拍开她的手，“喂，别拿别人的头发当玩具啊，你以为你是假发那个毛球控吗？”
桂闻言不乐意了，“不是假发，是桂。银时，毛球就是很好玩啊……”
看阿萤揉得那么欢乐，桂也好想……蠢蠢欲动的小手被银时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驳回。
“松阳，这个品种好凶，是没浇水吗？”阿萤娇气地吹着被拍红的手背，很认真地问道。
“啊哈哈……这个品种呢，不能用水养的。”松阳笑得双肩乱颤，在银时咋呼抗拒声中拿过阿萤想要泼他的水壶，笑容十分的慈爱，“这个品种很难搞哦，养他呢……是要用爱哦~”
还有这种养分？阿萤佩服地仰望着他，他掌握了她的知识盲区了。
“喂，松阳，别跟这酒鬼开玩笑啊！她现在的脑子已经回家睡觉了，你乱说她会信的！”银时连忙阻止。
月见萤是松下村塾唯一喝酒的，银时三个已经见识过这家伙酒后爱逗人还爱演的醉态。更可怕的是，这家伙不但不会断片，还对自己的行为十分理直气壮，说那是什么勇敢的表现真我。
还没把腿拔出来，一双手就这样捧着他那毛茸茸的头，酒香袭来，柔软在额心漾开。
“你……你……”银时睁圆了红眸看着近在咫尺笑容灿烂得如同拂开云层的太阳的女人，哄的一下脑子都烧起来了。圆润的小脸猛地涨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她刚才……他银时大人的初，初吻（不是）……
“哇哦~松阳，原来不是棉花，是番茄啊~看，熟了！”阿萤惊喜地欢呼道，大眼骤然一亮，转头扑向一边目瞪口呆的高杉和桂。
啾啾的两下，高杉捂着眼脸蛋红通通的说不出话，唯有桂双手捧着红晕的小脸笑弯了眼。
“喂！你个见异思迁的混蛋，放开那两个小子！”银时气急败坏地爬出来。
松阳拉起行凶的阿萤，笑得浑身发颤，“番茄有三个了呢，阿萤。”
“老师……你怎么也跟她一起闹……”颤抖的手指指着两个不着调的成年人，高杉抖了好半响才声若蚊子般指控。
“哈哈，抱歉，”松阳一手一个把三人拉起来，揉了揉他们的头，才把站不稳的姑娘横抱起来，“已经很晚了，你们赶快回去睡觉，明天上课可不许再打瞌睡哦。”
“老师，只有银时才会这样的。”好学生的桂连忙表态。
朦朦胧胧的意识被骤起的一声鸦鸣惊醒，阿萤猛然睁开眼，入目的侧脸温润如玉，柔和的眉眼带着一丝瞬闪的深沉，不觉恐惧，只有满满的安心。
松阳横抱着她，站在木质的走廊上，视线落在黑漆漆的庭院。被夜色吞没的松树间，偶尔有黑影掠过，融进一片漆黑中。
眼神褪去平日的温柔，空洞得有丝可怕。
阿萤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按着他的脸掰向她，“松阳？”
目光触及的瞬间，那双灰绿的眸子重新盈满温柔，含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刚才的空洞不过是夜色的恶作剧。
“怎么了？阿萤？”松阳有些不自然地眨眨眼，他的学生对他很尊敬，哪怕是银时也很久没试过这样按着他的脸了。
有点怀念呢，这种直接地感受着别人双手温暖的感觉。
“呐，松阳，我比乌鸦好看多了。”她揉了揉他的脸，忽然笑着道，“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一起努力守护好大家的。”
不问从来不代表不知。就像松阳从来不纠结她的来历和奇怪的身体素质，她也不去纠结那些乌鸦和那个白发男子的出现，不去想松阳最近的失神。
只是，她诚挚地爱着这里的孩子们，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美好。
这是她的家，这个世界上毫无缘由地喜欢着她，信任着她，亲近着她的人们所在的地方，她于这个时代的归属之地。
“呵……你一直都有在好好地守护我们哦，阿萤。”松阳把人放在走廊上，让她靠着自己。
“欸？我有吗？可是，我的剑术连银时那家伙都比不过……”阿萤有点伤心，苦练多年的武术居然赢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子。
松阳苦笑，“要赢那个银时的话确实有点难。”
不说她，就算是底子不错且进步神速的高杉也不能每次都打败那小子。
“不过，阿萤你也很强哦。真正的强大，不是剑术高，也不是挥剑快，而是能战胜自己的软弱，坚定地守护着重视的一切的决心。这一点上，你目前是我们村塾最厉害的哦~”
松阳抬手把她颊边的黑发勾开，指尖轻抚过因酒意而微烫的脸颊，眼神温柔如水，“谢谢你很好地守护了孩子们，阿萤。”
因为她，那些经受过苦难，失去了至亲的孩子补全了温柔和爱，在他无法妥善地照顾的角落，有她小心地呵护着他们还弱小的灵魂。
那是月见萤才能做到的，真正地以爱去润泽他们。因为那是他没有的东西，无法复刻和产生的，却又是他们所缺少的。
“阿萤，总有一天，你保护着的种子会长成参天的大树，守护着你。”
轻柔的话语散落在夜色中，隐约带着深沉的神秘，灰绿的眸子依然温柔，看她的眼神却仿佛越过了眼前的姑娘看到遥远之处。
“阿萤，你能来到这里，对我，对他们来说，都是奇迹。”松阳揉了揉她的发顶，眸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啊哈，我们的相遇确实是奇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切有多不可思议，她停滞的时间，她曾经历的一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除了命运的奇迹她找不到第二个恰当的形容。哪怕是在歌舞伎町，面对毫无缘由对她好的银时和桂，甚至因为他们而敞开怀抱接纳她的登势等人，她依然会带有一丝警惕。但在这里，在松下村塾中，她自然而然的安心。
她并不是特别容易交心的人，习惯性的融入人群不过是掩饰，若不是他真挚的照顾，不是那些孩子们纯真的信任和靠近，她不会那么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因为知道那三个小子将来是怎样的人，怎样关照着她，因为这里的孩子们让她心疼，因为松阳的温柔接纳，因为她……归属于这里。
“松阳，”阿萤望着他，忽尔轻笑，“我可没那么软弱哦，虽然现在还比不过那小子，但我也会努力的……不但是孩子们，还有你……我都会好好地守护着的。”
这个温柔的男人有无法被人窥探的深沉，但她感受到的温柔是真真切切的。她不知道将来的松阳会走向哪一条路让银时等人的将来没有他，但如果有那一天到来，她也一定会保护他以及他重要的一切。
“啊！！放开老师！你想要对老师做什么啊？”
高杉站在转角，气愤地指着捧着松阳脸蛋乱揉的阿萤。
阿萤挑眉，旋身娇弱地依偎进松阳怀中，“啊，头晕呢~我醉了嘛。”
“啊啊，这演技也太假了。”银时探出头，死鱼眼鄙视她。
“少啰嗦，你们这些深夜冒险完的小鬼干嘛还不睡？又想当土拔鼠嘛？”做了个鬼脸，阿萤朝他们举了举拳头。
桂捧着汤碗走过来，“先把解酒汤喝了吧，是居酒屋的姐姐教的，喝了第二天就不会头疼哦。”
靠，也太贤惠了吧！阿萤感动得泪眼汪汪的，一把扑过去抱着他乱蹭一通，“你怎么这么好啊假发~”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长大后的桂会带着伊丽莎白陪她跳楼找死，现在小时候的桂还会给她煮解酒汤！这么好的孩子还是她有份养的……好自豪怎么破？
“切，不就是煮个汤吗？”死鱼眼瞪着抱成一团的两人，银时不屑地撇撇唇。
“欸？银时，你脸怎么那么红？出去野一晚结果感冒了吗？”阿萤搂着桂，好奇地看他。
银时顿时炸毛，十足的气势因涨红的小脸蛋而减了十二分，“混蛋，才多久你就忘了自己做过的蠢事了吗？”
渣女！别以为喝醉了就可以乱来啊！
闹到最后，两大三小就这样排排坐在走廊上，百无聊赖地吵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顺带帮某个酒鬼醒酒。
“晋晋，你怎么不说话？还在害羞吗？”阿萤奇怪地问着沉默的高杉。这小子连银时的挑衅都懒得吐槽，难道还因为刚刚她的亲亲而害羞吗？
不至于吧，就一个额头吻而已。
“谁会啊！”高杉瞪她一眼，想要跟她说女孩子不能主动亲男孩子，但对号称25岁的成年人说这个又怪怪的。而且，就是一个普通的额头吻而已……一直提的话显得他多在意的！
算了，让老师去教吧！高杉决定把难题交给他心中万能的松阳老师。
顿了一下，高杉瞟了她一眼，撑着下巴道，“老师有我们来保护。不但老师，阿萤你也是，我们……武士才不需要靠女人来保护呢。”
银时两人闻言也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向她，没有说话，但倔强的眼神也透露着同样的决心。
阿萤微愣，眼前三个眼神坚定的孩子忽然间与那三个伟岸的身影重叠，最后脑海里出现的是那个懒散地挖着鼻孔打着哈欠的万事屋老板。
啧啧，他被蜘蛛男抽的时候，还不是被她和月咏两个女人保护了？
蓦地绽出笑容，她张开手，把这三个还小的孩子全抱进怀中。
“有没有听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笨蛋们，这么焦急可是长不成好武士的。所以……不用急，你们慢慢长大就好。”
她喜欢这里，也喜欢一家子在一起的时光。然而，她早就知道未来，也早知道他们终将分开，会去到她所见过的未来。
纷乱的脑子不断闪过万事屋三人嘻嘻哈哈的日常，桂跟伊丽莎白派传单然后逃开真选组追捕的刺激，还有那个看着高杉时满眼都是仰慕的金发小姑娘。
她知道的，如今的一切快乐和幸福都会有结束的时候。
她不知道的，是将来他们会经历什么才会走到那一步。但无论怎么猜测，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她无力改变……
还好，她就在这里，依然可以拥抱着他们，依然可以守护着他们。
“在你们能保护我和松阳之前，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们的……我的武士们~”
命运会把他们带去应该待的地方，不论以哪一种方式，正如把她带到这里。所以，现在……就跟她一起，好好地待在这里吧。
“啊啊，果然醉汉都是无端自信的啊……”
“就你还保护我们？连高杉都赢不了吧。”
“连高杉都赢不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咯……”
……
“那个……我呢？”
松阳把手拢进袖子里，笑得有点无奈。现在保护自己的弟子们，保护他可爱的家人的，不应该是他才要做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们归属的地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