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豆馅要温柔的人煮才会绵软香甜 笑是爱的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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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打开，松下村塾简陋的厨房瞬间盈满了甜而不腻的香气。红豆那种顽固的苦涩味融化在清甜的芳香里，变得甘醇而沁人心脾。
“哇……”桂满眼星星地围在阿萤身边，饶他不是甜食党也忍不住噎了噎口水，“好香！”
色泽暗红的红豆看起来跟平常差不多，但那清香轻易勾动了味蕾，甚至俯身近看还能看到绵密光滑的红豆泥，几乎没有粗糙的豆皮夹杂其中。
“好厉害，比红豆屋的阿婆做的还要香。”高杉肯定地道。
木村家的红豆屋出品的和果子和馅饼是这一带出了名好吃的，可惜价格太贵店主阿婆也太凶，村塾很少有机会吃上。
“啊哈，你们也太夸张了。木村婆婆做的红豆才是超赞的呢。”看到他们兴奋的笑容，阿萤摸了摸鼻子，满意地拿勺子搅拌好不容易煮好的红豆泥。
“喂，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深呼吸好几下感受香气，银时忍不住问道。
松下村塾中月见萤的厨艺是最好的，不过坂田银时一直觉得是因为竞争对手太少而已。虽然他也承认阿萤做的奇怪甜点很好吃，但那也是家常味道，真没想过她能做出那家店老太婆手艺的东西。
阿萤偏头想了想，“怎么做出来啊，嗯……怎么说呢，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看过一部电影……”
“电影是什么东西？”银时难得有求知欲，为了甜品。
“不重要，你以后会知道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言简意赅地解释这种现在没有的新科技，阿萤随口糊弄。反正日后江户很多电影院，她还请过万事屋三人和楼下酒馆老板娘等三人去支持新晋人气演员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才会知道的东西？”求知欲上来时，坂田银时也很严谨。
他绝对不是故意找茬的，他是向往新知识而已。松阳说了，学无止境嘛。
“啊啊，你到底要不要听红豆好吃的秘诀嘛？”阿萤按着他的头，拍掉他偷偷伸向冒着热气的红豆的手，“别烫到了笨蛋。”
“喂，说不过就混吗？狡猾的大人，所以电影是什么东西？”银时吹了吹被拍红的手背。
“重点是这个？不香吗不甜吗不想吃了吗？”阿萤挖了一勺红豆泥在他眼前绕来绕去，成功地把那双红眸绕成了蚊香眼。
“蠢货。”冷眼旁观阿萤逗猫的高杉没好气地冷哼，“明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屡败屡战还是该说你屡战屡败好。”
蠢得他不忍直视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很好的事。”败啊战啊什么的，银时头顶的两撮卷发翘起，隐约有炸毛的迹象。
“试试这个，啊~”逗够了，阿萤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香气袭来，瞬间忘记刚才的话，银时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
细腻如云朵的红豆沙入口即化，绵密香甜瞬间在舌尖绽放，浓郁醇厚的香气萦绕唇齿间，仿佛春日暖阳，温柔包裹味蕾。
嗯嗯嗯地乱哼一通，肉嘟嘟的小脸蛋浮起两团可爱的红晕，绯红的大眼扑闪扑闪的，感动得泪光都浮现出来了。
“好好吃，这是怎么做的？比那个老是训人的老太婆做的还要好吃。”
红豆屋的包子是好吃，但老太婆卖得死贵的，每次好不容易有钱买一次还要被她以那种高居临下的眼神来看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低等生物，光顾反而拉低了她家店的品味。
银时对那老太婆没什么好感，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怕她，她的客人几乎只有高官和上级武士家庭。
严格说来，这条村也就松阳和阿萤这两个经常掉链子的白痴会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还能得到老太婆高傲的点头致意。
“所以说，就是电影啊！”她敲了一记他的头，把话题绕回去，“电影里有个老奶奶教的，不但需要时间和耐心，煮好冷水过一遍再煮，还要不断搅拌……倾听这些红豆的声音。”
巴啦啦地说了一堆，差点没把银时绕晕，其他孩子倒是满眼崇拜。
“红豆又不会说话……反正就是好吃的红豆馅还是得老婆婆来做啊……”银时鼓着腮帮子，有点不忿，随后想到什么般坏笑着挑眉，“阿萤你果然是老太婆了……痛！”
笑眯眯地一拳把他打趴，阿萤矫揉地捂着脸蛋，嗲着声哼道，“讨厌，人家是永远年轻的25岁美女啦~”
“痛死了……”银时眼泪都飙了，这家伙的拳头是跟松阳特训过的吗？这是美女吗？分明就是母猩猩啊！
高杉和桂死鱼眼看着他，叹了口气。
“老师教他国文一定很辛苦……说起来他还没及格过。”高杉吃下阿萤喂给他的红豆，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他难得笑弯了眼。
“啊哈……其实银时其他科也……嗯，不怎么样。”桂习以为常地接受投喂，笑着顺手摸了摸银时头上的大包。
“闭嘴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这条村子的孩子不算很多，松阳又是个性格温和的美大叔，教育孩子来者不拒，所以除了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大部分村民对松下村塾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阿萤来了之后，整天笑容灿烂又能接话题的她轻松地融入人群，连带着村塾的孩子们也更好地被村里的人接受，很多人对那些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也顽皮但本质善良淳朴的小子们慢慢有了好感。
当然，这并不包括红豆屋的木村女士。
作为附近地区最有名的和果子屋的主人，木村婆婆出了名的讨厌小孩，对那几个眼神看着就不安分的小子特别不喜。然而她做的红豆包却一度是坂田银时梦中的向往，开春就迫不及待把压岁钱上贡，平日没事他还是会顶着让人不爽的白眼，绕到那家店附近，只为闻一闻那阵阵红豆的香甜。
例如今天，他无视高杉鄙夷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从路边树丛探出头。
木村婆婆一眼就看到那个绿色丛中的银白色天然卷毛球，本就严肃的脸色一凛，雷达般的视线横扫过去。
那插着几片树叶的毛球敏锐地抖了抖，嗖地钻回树丛里。
冷冷地嗯哼一声，木村婆婆双手交叠在前腹，抬起高傲的下巴。
毛球慢吞吞地再次冒出来，露出一双绯红的眸子和那张被养得嫩白的小圆脸。
“笑是爱的助燃剂。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时候，笑就可以了呢~”
那次跟高杉打得太狠把那小少爷得罪得好几天不理睬人的时候，阿萤是这样跟他说的。坂田银时想了想，朝那边的严肃老太婆扯开唇角，露出十分乖巧的笑容。稚气满溢的红眸睁得圆滚滚的，目光灼灼。
木村婆婆：虚伪！那眼神简直就是对淑女的冒犯！无礼的小子！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冷哼一声，指尖在摆放铜锣烧的架子上点了点。
那个价目牌晃了晃，上面刻着的数字让坂田银时数了数手指，顿时难以置信地翻出死鱼眼。
怎么比之前还贵了？
吧唧一下嘴巴，他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哼哼，他特地过来闻过了，他们家阿萤做得更好吃，哼！
死老太婆怎么能卖那么贵？
“银时，”轻唤从后面传来，他回过头，看到红豆屋的女佣捧着一包东西快步跑向他。
“拿着吧。”扎着麻花辫的女佣眼神有些闪缩，飞快地把东西塞给他。
银时打开包袱的一角，里面是边缘有点焦黑的铜锣烧，脸色微愣。
“这是老板娘今天做的次品，送给你带回去跟大家一起吃吧。”女佣生怕这些自尊心高的孩子误会，连忙解释，“虽然是次品，但只有边上焦了一点点而已，而且馅料跟卖的正品是一样的，很好吃哦。”
银时眨了眨大眼推回给她，小手在腿边擦了擦，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接。
松阳说过，接受别人的馈赠时，要想想自己能为别人做什么，有要付出的觉悟。
阿萤也说过，拿人手短，别人的好意我们要心领，但我们不需要同情。世间很多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所以接受善意的礼物前也要好好想清楚。
女佣笑得温柔，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用阿萤教我的做法做出了好吃的红豆泥，老板娘夸了我，还拿下了隔壁村神山家的大订单呢。这个就当是我的报答吧~拜托了，请你带给松阳先生和阿萤他们，一起尝尝我做的红豆泥有没有提高一点水平。”
哦哦，原来是这样……坂田银时虚咳了一下，挺想骄傲点拒绝，但人家又不是给他的，而且铜锣烧的香甜一直狡猾地窜入他鼻端。
不，不行，他不能让那老太婆瞧不起……可是，可是那是小姐姐给阿萤的验收品，他只是帮忙拿回去而已……松阳说不准会拒绝，木村老太婆跟中伤松阳那群武士很熟的。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只小手越过他接了过来，“谢谢了，阿春姐姐。”
银时吓了一跳，“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笑着强调，礼仪周到地跟女佣道别。
看着她快步赶回店生怕被发现的样子，银时瘪了瘪嘴，“拿人手短，这样没问题吗？”
高杉从桂身后冒出来，不在意地摆摆手，“之前那个姐姐丈夫病死了，家里没有人，阿萤和桂去帮忙办葬礼了。我们也跟着老师去参加葬礼了，你忘啦？”
还有这回事？
银时抢过桂手中的包袱，懒洋洋地道，“她就算了，假发你趁人老公死了乘虚而入也太无耻了吧。”
“才没有，我只是安慰她而已……”
女佣回到店，笑意还没散便对上一双严厉的眸子，“老，老板娘……”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店的产品可以让你随便处理。”木村婆婆不悦地看着她，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烧焦的次品拿给顾客，是对他们的羞辱。”
女佣羞愧地低下头，那些次品是要处理，但她擅自拿走确实是犯了店里的规条……往大里说，辞退也是有可能。
“下次……送些好的吧。”木村婆婆淡淡地道，转头看向那个天然卷小子眼巴巴地盯过的红豆包。
欸？女佣猛地抬头，只见老板娘严厉的脸色有一抹不自然。
“哼，我们红豆屋是要做全国第一的店家，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平民，都应能尝到我们的味道才对。”木村婆婆脊背挺直，下巴骄傲地昂着，语气铿锵有力。
“是！”
……………… ……………… ………………
平静的日子在月见萤忽然离开后慢慢被改变，最后在一场大火中破碎，村子里人心惶惶，路过变成废墟般的松下村塾还是会露出不忍的神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希望那几个存活下来的孩子能平安逃出去。
“老板娘，你真的没有见过那几个小子？他们不是挺喜欢你家的产品？昨晚有三个小子杀掉了某位大人，你要是敢窝藏他们……”随意从架子上拿出红豆和果子丢进嘴里的武士摆弄着自己的长刀，意有所指地问道。
木村婆婆冷冷地瞪了这些人一眼，啪的一下把架子上的红豆包都撤了，双手交叠在腹前，挺拔的身姿透出教养良好的傲气。
掀了掀眼眸，娇小的老太婆站在这些武士跟前，不卑不亢却语带嘲讽，“窝藏？哼，那几个穷鬼小子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这样做？还有，你以为我们红豆屋跟你们一样闲吗？隔壁村从江户来的大人物刚下了大订单，我们可没空管这些事。”
武士有些怀疑，他们已经搜过村里所有地方，甚至那个居酒屋也被挑翻了，都没找到踪影。上官是首告吉田松阳的人之一，昨晚死得惨烈，他们平日对松下村塾也不友好，多少有些不安。
“你真的没见过他们？”那几个小子逃出上官府邸后他们就封锁了村里的路口，也派人不断巡视，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
“没见过，也不在意。”冷眼看着几个武士从红豆屋的工场折返，木村婆婆挽起袖子，“有那个功夫妨碍我们工作，不如好好搜一下后山，那里更适合藏人吧。”
武士被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得不爽，但也做不了什么。红豆屋的木村家是上面的贵人等着交货的，没那么容易动。
骂骂咧咧地打翻几个架子，一行人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木村婆婆默默地揉着面团，直到店内恢复安静，才把揉好的面团移开，掀起木制案板。案板之下，整整齐齐地挤着三个颜色不一的脑袋。
听到声响，三个头颅动了动，露出三张犹带稚嫩的脸。还带着孩子气的脸蛋沾着暗红色干涸的红，眼神阴霾沉静却没有任何恐惧，目光流转之际隐约掠过不符合他们年龄的危险。
“出来吧，我们送货有条捷径，趁那些人还没发现，赶紧从那里离开。”木村婆婆面容肃穆，语气跟平时嫌弃他们光看不买时一模一样。
坂田银时三人对望一眼，乖乖地爬出那个挤逼的容身地。
“喂，老太婆……”坂田银时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谁没事喜欢一个整天鄙视嫌弃他们的死老太婆？
整个松下村塾除了松阳，也就以前阿萤那笨蛋能攻破老太婆的臭脸，能笑着扑过去招惹她而已。阿萤离开后，这老太婆每次看他们都要跟松阳投诉教育太宽松，觉得他们没教养。
可是昨天夜里，是她引开了追兵，把他们藏在这里躲过整夜的追查。就在刚才，他们听得分明，老太婆又一次保护了他们。
对上那张又冷又臭的老脸，他张了张口，那句谢谢怎么也不能流畅地说出口。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重要的老师生死未卜，同伴们四散，他们还能保持冷静已几乎耗尽稚嫩人生的经验。
不但银时，就算是平日礼数最周全的高杉和桂的脸色也有着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木村婆婆递给他们一个包袱，眼神褪去平日的嫌弃。
银时下意识看向桂。
“不用了，婆婆，我们……”桂惊醒般会意过来，连忙摇摇头，他其实还没从这几天的冲击中回过神，但性格使然，他理所当然地作为外交代表。
“是些旧衣，本来就打算扔掉，你们换上做掩护吧，一身血到处乱跑，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们吗。”木村婆婆没理会他们，直接把包袱塞给沉默的高杉。苍老有劲的手抓着包袱的布料紧了紧，她肃穆地看着眼前眼神空洞茫然的少年，沉声道，“无论接下来怎样，也别辜负了你们老师的牺牲和教导，像鲑鱼一样在你们的河流里逆流而上！快走吧，别连累我们。”
说罢，她转过身，把面粉倒入盆中计量，没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三人顿了一下，齐刷刷地深深弯腰鞠躬，飞快地从侧门闪身而出。
“老板娘……”女佣从工场探头进来，脸带担忧，“他们……会没事吧？”
木村婆婆把案板装回去，开始揉面团。
良久，她才哼道，“没有了主人，他们不过是野狗罢了……他们人生的河流也不是什么平缓的小溪。可是啊，野狗不但会游泳，生命力也是很强的。”
女佣笑了笑，“没想到老板娘还挺喜欢他们的呢~”
“胡说八道。”木村婆婆厉声否认，沉默一下才不情愿地道，“要不是阿萤和吉田先生每次都说让我多多关照他们，我才不想搭理……”
想起那两个总是笑眯眯地说他们家的小子们有多可爱的家伙，木村婆婆眸色一柔。她就是讨厌这种人，让人拒绝不了，偏偏还一家出了俩。
瞄到女佣感动的眼神，木村婆婆压了压嘴角，不自在地别过头，“再说，那些武士在我的红豆屋捣乱，我不爽而已。”
没错，就是不爽。她不喜欢小孩，也不讨人们喜欢，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那个每天都笑眯眯的笨丫头连她的硬脾气和臭脸色都不在意，唯独在意松下村塾那群人……哪怕她离开那么久，木村婆婆还是忘不了她说起这些孩子时温柔的笑容。明明那群孩子跟村里的人关系慢慢变好，一切在那姑娘骤然离去后又生变。女人是被那个男人害了的流言四起，不辩驳的男人只会在有人威胁到弟子或者言语侮辱那个不在的姑娘时才会出手警示，慢慢地关于他不好的传言越演越烈。终于，不知道谁首告，如今吉田松阳成了乱党，那个笑声不断的村塾被烧毁……
想起那些孩子失了庇护露出那些野犬般的眼神，木村婆婆的手颤了颤，忍不住叹息。
这个时代，莫须有的罪名，无望的百姓们……那些孩子该怎样去追回他们失去的东西，他们往后的人生里还能再次露出那种带了点讨好又单纯的幸福笑容吗？
“真是让人不爽啊……”木村婆婆用力揉着面团。
“那些武士么……可是他们是今天才乱捣乱……啊哈哈抱歉抱歉，我又乱说话了。不过，您刚才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干粮吗？”女佣见老板娘脸色一变想要责骂，连忙转了个问题。
手指戳进面团里，木村婆婆严厉的脸色罕见地有丝不自然，“就是一些旧衣，他们那浑身血的样子怎么逃跑？换上女装没那么引人注意。”
是吗？女佣想了想少年们漂亮的脸蛋，女装的话……更容易招人注意吧。
河边，清洗干净的坂田银时死鱼眼看着脸蛋通红的高杉手上拿着的那件女人的旧式花内衣，忍不住仰天长啸。
“谁要穿老太婆又花又平的胸X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豆馅要温柔的人煮才会绵软香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