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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杏子 一连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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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又是几天,两人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仅限于能说上几句玩笑话。
温言单手托腮,透过小窗看向窗外。
四月中旬,天晴气朗,拇指般的小杏子早已成了核桃般大小,整体是青的,只有少数面向太阳处微微发黄,看得温言牙根发酸。
树枝上早已占满鸟雀,等着饱餐一顿。
终是食欲占了上风,温言飞出了门,寻找更趁手的长竹竿打杏子吃。
清风穿过回廊,顺着缝隙钻进室内。
小福子垂首站在一旁:“公公,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加严重,孙禄防奴婢跟防贼似的,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他两条眉毛上蹿下跳,麻秆似的手也不停的上下挥舞:“上次刚往太子跟前去凑,回来就被李财那狗杂碎打了板子,疼的奴婢好几日下不了床。”
沈听将盏内的浮沫撇在一旁,语气淡淡:“太子这条路走不通了啊。”
室内寂静,沈听清楚他一个太监,无权无势,如不是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怕是早被人踩死了。
他对小福子招招手,让他离得近点,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福子神色微变:“这样能行吗?”
“先去做,不行的话咱家再换个法子。”
沈听懒懒地说,刹那间,他听见窗外枝叶剧烈摇晃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温言,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在砍树:“去,把窗子给咱家推开。”
“哦。”
小福子拉开窗,热气争先恐后地将他拥了满怀,伸手擦擦额头,又将窗子给合上了:“公公,外边是在闷热得厉害,你要热的话就喝点井水,这窗子就别开了。”
“……”
蠢货。
沈听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还不走?”
“……”小福子沉默,难不成他又说错了什么?
回头瞧了眼沈听的脸色黑得可以滴出水来,他一溜烟的跑了。
直到人彻底走远,沈听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子前。
外边的声音更大了,伴着几声欣喜雀跃的低呼,小福子说的不错,这天确实有些闷了,该拉开窗透透气。
映入眼帘的就是摇晃的枝叶,一根长竹竿费力地敲打着,青黄的果子不停地往下掉,咕噜噜的都聚在温言脚边。
她仰着脸,额上流满脸汗,划过鼻梁,下巴,可能是晒得久了,脸上泛起丝丝红晕。
温言神色认真,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上下看了个遍。
“温言。”
“哎。”她回过头,笑意盈盈,“怎么了?公公。”
“过来。”
温言将竹竿放在一旁,捧了几颗杏子在掌心。
“热吗?”沈听瞧她出了满头汗,连碎发丝都贴在额上。
“不热。”
“往廊下站站。”
温言往里面挪了下,呼出口浊气,廊下确实凉快。
一方素帕子被递到眼前,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听字。
她冲沈听露出个纯真无害的笑容:“多谢公公。”
下一刻,沈听眼睁睁地看这温言把自己给她擦汗的帕子用来裹杏子,他又气又无奈,最后还笑了出来:“这么金贵?”
“不贵啊。”温言看了眼沈听,心中有个恶毒的计划巧妙而生,她说,“可这杏子很甜的,公公要不要尝一个?”
这果子青黄交加,看起来就硬得厉害,不用想也知道又涩又酸,温言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
看了温言一眼,瞧她神采奕奕,眼中有光的模样,沈听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看走了眼,这温言哪里是兔子,分明是只小狐狸。
“甜吗?”沈听问她。
“甜!”
温言答得笃定,可她是个不能做坏事的主儿,一想到沈听可能会被自己骗得龇牙咧嘴,她就忍不住笑,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笑。”温言一下子收敛了神色,她催促沈听,“公公还不尝尝吗?真的可甜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起颗杏子,这颗杏子是最大的一颗,青中带黄,沈听用手帕一点点擦拭着。
温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心里也在不停的催促,吃吧,吃下吧,吃下后被酸的龇牙咧嘴。
沈听假装看不到她眼中的催促,自顾自地擦干净杏子,就在她以为沈听会吃下去时,这颗杏子被对方送在了自己面前。
“吃。”
“啊?”
沈听看她意外的模样,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你不是说甜?”
“是甜的啊。”
“甜的,给你吃。”
温言神色一怔,光是看着她牙根都发酸:“不了吧。”
“不行。”
沈听毫不留情的拒绝,同时又将果子抵在温言唇间,她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公公,奴婢还有活儿没做呢。”
“不妨事,先吃。”
温言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伸出手,想接过杏子,再装做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奈何沈听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根本不给机会。
“就这样吃。”
他手举着杏子,温言微抬下巴,她视死如归的咬了一小口,只觉得牙齿猛地一酸,舌根跟着发涩,身子忍不住往后躲。
沈听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见她脸抽成一团,连眉毛都蹙着,忍不住逗她:“甜吗?”
酸死了,可温言嘴硬,她说:“清甜适口。”
沈听又将杏子往她唇边递了递:“吃。”
自掘坟墓。
温言挤出个讨好的笑:“不了吧?”
“你说的甜。”
温言无法,只得仰着头,忍着酸一点点将那杏子吃完了,腮帮子酸得蹦着,口中口水不停分泌,也没冲淡着酸意半分,她站在那里好半天,神色恍惚。
“酸傻了?”沈听伸出根十指在她眼前晃,“胆子也是愈发大了,还敢戏弄咱家。”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温言看向沈听,他知道了,早就知道自己那点恶作剧的小心思,可他不说,只让自己自讨苦头,她道:“奴婢只是一时贪玩,这才失了分寸,望公公赎罪。”
“赎罪?你那里会有错。”
温言只觉得这话有些刺耳,看着沈听阴阳怪气的模样,她眨下眼:“公公,以后奴婢再也不这样了。”
“那样?”
“再也不会这般不知分寸,以下犯上了。”
温言说的恳切,沈听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生气,他嘲讽道:“你倒是会表忠心。”
“奴婢对公公一向忠心,绝无二心。”
沈听更气了,他咬紧了牙:“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哄骗人罢了。”
温言再迟钝,也察觉出沈听情绪不对,可她依旧二和尚摸不着头,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突然生气,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忍不住看向沈听,见他一双凤眸里满是嘲弄和怒火,一双唇也微微抿着,他唇色极淡,总是干燥又死皮的,温言瞧着,突然觉得有些渴。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又听沈听说:“整日里一肚子坏水儿,是不是又想出别的法子来折腾咱家。”
她又这么坏吗?
沈听看这温言,忍不住转动手上的铁戒,短暂的疼痛拉回了他一丝理智,他要等着,看温言能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解释。
“公公。”温言看着他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他,“您渴吗?”
得,开始撵自己了。
沈听气得喘不上气,他不需要别人撵,他自己会走,一挥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温言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茫然。
沈听他又生气了?哪里来的这么多气?
温言撇撇嘴,也离开了。
小福子回去的路上,心中还不停的思考沈听说的那句话,难的不是话本身,而是如何把话带到那人近前。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机会来了,皇后身旁的侍女状似无意般令他去给皇后送花。